第180章 星際獸人(22) 催眠,實驗室,入口……
呼吸。
呼吸。
要呼吸。
記住。
記住。
不能忘記, 不可以忘記!
要記得……記得……她。
保護她。
保護她。
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保護她!!!
可是——
她,是誰?
她是、她是、她是……
我的主人。
永遠……保護……主人。
眼前的視線模糊成一片不連續閃爍的光點, 耳邊傳來清晰的節拍器聲音,帶著某種奇特的規律,讓意識也陷入其中。
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冥冥中說著:
不要抵抗,不要反擊,在這個聲音睡去吧。
徹底睡去,放棄意識,放棄自我。
這樣,你的痛苦就可以結束了。
永遠結束。
隋覺荊的眼神漸漸陷入空茫。
他想不明白。
我是誰?
我為甚麼在這裡?
我要來這裡做甚麼?
這些問題,本來應該很簡單,但是為甚麼他現在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呢?
為甚麼要想這些問題呢?
這些問題重要嗎?
不, 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
他只需要現在閉上眼睛,就可以享受永遠的安寧和寂靜了。
永遠的……永遠的……
耳邊的聲音也變得模糊。
厚厚的玻璃牆外,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者看著螢幕上的波動數值, 眼中同時露出驚豔與驚駭。
“這樣的意志力……真是從來沒有見過!”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語氣激動而急促:
“巨量的催眠藥劑輔助腦機操控, 他居然還沒有徹底喪失自我意識!公爵大人, 你是從哪裡找來的實驗體?這太寶貴了!要是有一千個, 不,一百個他這樣水平的高階戰士,我們一定所向無敵!”
聽到研究者狂熱的發言,公爵笑了一聲,語氣得意中帶著揶揄:
“李博士,這可是帝國曆史上最年輕的上將,別說一百個了, 這一個,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弄過來的。”
李博士聞言,又扶了一下眼鏡,語氣遺憾許多:
“這樣啊……可惜了,只有一個的話,很多有涉及到生命安全的實驗,就不能實施了。”
李博士已經快要二十年沒有離開過這間實驗室了,對外面發生的事情可以說一概不知。
只是失去了想像中的“上等實驗體”大軍這件事,讓他心中不免鬱悶。
“別的都先不要管,我很快就得帶他出去。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他的自我意識抹去,讓他從此之後只聽我的指令。”
看著實驗室中眼神空茫的隋覺荊,公爵滿意地笑了。
隋覺荊作為帝國最年輕的上將,又是皇帝親自扶持的人,身上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公爵當然不能殺他,甚至必須讓對方好好地,沒有一點損傷地從公爵莊園中走出去。
但這不意味著,公爵對他就沒有辦法了。
一想到將隋覺荊抹去意識之後,他會成為自己的傀儡,任由他操縱,公爵就興奮地渾身戰慄。
甚麼最年輕的上將?
甚麼皇帝親自扶持的新勢力?
最終都不還是要敗給我!
不僅是他!
秦銳岑是,軍部是,就連皇帝,最終也會是!
一切都將匍匐在我腳下!
在無敵的想像中,公爵長舒一口氣,臉上帶上自信的笑容。
“李博士,別讓我失望啊。”
他說。
“當然不會了,公爵大人。”
李博士推了推眼鏡,自信地將腦機功率推到最大。
僅僅只要10%的功率就可以讓一個強大A級戰士小隊徹底失去自我意識的腦機,難道功率全開,還馴服不了一個人嗎!
李博士露出一個笑,欣賞著玻璃窗內的畫面。
玻璃窗內,高大的男人被死死綁在了束縛椅上,四肢上密密麻麻纏著嚴密的束縛帶,沒有露出任何活動的空間。
他的眼神空茫,眼角和耳朵都流出鮮血,彷彿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成為一具任人操縱的傀儡。
他安靜地垂下頭,在剛才的掙扎中,額髮已經凌亂,散落在眼前,看上去頹廢又可憐。
看來是成功了。
李博士滿意地點頭,將對向實驗室內部的話筒開啟。
“從現在開始,你需要為你的主人服務,永遠聽從他,永遠服從他,明白了嗎?”
李博士說。
“永遠……主人。”
被綁在束縛椅上的男人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複述。
他的喉嚨裡似乎也已經壞掉了,每一個字音都滲著血。
“公爵大人,可以了。”
李博士將話筒關上,轉頭看向公爵。
“嗯,放他出來吧。”
公爵眯起眼睛。
“這……一般來說,還是需要再觀察72小時以上,更保險一點。”
李博士猶豫了一下。
“保險?明天早上皇帝就要見他了!他必須和所有其他賓客一起,在正常的時間裡離開公爵莊園!”
公爵冷笑一聲,眼神陰冷。
“……好的。”
李博士說著,讓手下去將隋覺荊放了出來。
高大的男人搖搖晃晃,好像早已經失去所有力氣,甚至站立不穩。
李博士懸著的心略略放下了。
沒事的,這可是滿功率的腦機洗腦,和百倍劑量的催眠藥劑搭配。
即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不可能還保持自我意識的。
他安慰自己。
“以後,公爵大人就是你的主人,你必須永遠聽從主人的話,知道了嗎?”
李博士再一次強調。
他的話和節拍器的節奏合在一起,發出蠱惑的音調。
“永遠……保護……主人。”
高大的男人低聲說。
他的眼神分明空茫,卻又好像是分外專注地在看著甚麼。
看著甚麼,不存在這裡,只存在於他眼中的事物。
又或許,
是一個人。
-
“就是這裡了。”
夏望雲重新恢復人身,和閔朝言一起穿上侍者的衣服,將幾人帶到了花園裡的假山不遠處。
考慮到夏望雲提及過的紅外檢測儀,一行三人都和假山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三人,閔朝言,秦狩,還有一個帶路的夏望雲。
而禮今梧則是以賓客的身份,正常離開莊園,去和秦銳岑聯絡。
昨晚的宴會一共邀請了兩百名左右的賓客,其中絕大多數人都會在宴會結束後自行離去。
只有不到二十個身份比較貴重,或者隸屬於公爵派系的賓客,才會在莊園內被安排好房間,到第二天早上用完早餐之後,再離開這裡。
禮今梧在這個時間段離開,是最自然的。
他對閔朝言的安排沒有提出意見,這是當前情況下的最優解。
至於小孔雀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但其實肉眼可見的失落和孤單,閔朝言選擇用浴室裡一個熱氣蒸騰的吻來解決。
她從不探究別人對自己“愛”的由來,只是天生習得自如的本能一樣,善於利用這樣的感情。
這多有意思。
閔朝言有時自己也會這樣覺得。
藉著樹木的遮掩,閔朝言看向假山。
假山處的門做得很隱蔽,以她現在的視力,一時間居然都沒發現。
“要直接闖進去嗎?”
秦狩問。
閔朝言沉吟片刻,心中也有些猶豫。
直接闖進去可能引起注意,甚至引發騷動。
如果在實驗室裡的公爵提前得到了訊息,也可能會對閔朝言一行人佈下陷阱。
但是不闖的話,怎麼進去?
梵遲樹說過,這個實驗室,只有公爵可以出入。
這也就意味著,閔朝言甚至沒辦法去找一個公爵的心腹,脅迫對方為自己開門。
不管了,進去是第一要務。
會不會引起騷動,怎麼出來……
都後面再說吧!
閔朝言很快做出了決定。
“闖進去。”
她說。
秦狩眼睛一亮。
就在他亮出虎爪,要一爪子拍碎假山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樹枝的間隙中跳了出來,直接往閔朝言身上撲!
秦狩瞳孔一縮,下意識就要向前拍過去,卻被閔朝言一個眼神制止。
在秦狩帶著疑惑和委屈的目光中,閔朝言抬手接住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是一隻白鼬,在她掌心穩穩站定,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用爪子理了理毛髮,語氣卻很急促。
“閔朝言,我是秋雋棲。”
白鼬說。
閔朝言點頭,完全不驚訝於會在這裡見到他。
“你有甚麼要告訴我?”
她說。
“我是和梵遲樹一起進去的,但是她臨時把我留在了這裡,讓我等著她一把藥劑送出來就馬上去找你。”
白鼬秋雋棲說著,豆豆眼中露出擔憂:
“可是已經過去十多個小時了,她還沒有訊息,我擔心是出事了。”
“你看見了公爵帶著人進入實驗室?”
閔朝言問。
白鼬點點頭。
“能讓我們也進去嗎?”
她又問。
這次,白鼬猶豫了一下。
“……可以,但是我擔心你會遇到危險。”
秋雋棲說。
“我要進去。”
閔朝言只說。
她沒有說自己不會遇到危險,因為這種話根本沒有意義。
她不會解釋自己必須進去的理由,因為這種話不需要說。
她要進去。
這是最終決定。
“按左數第十三顆石頭,在上面連續敲擊四次之後,門會開啟。”
秋雋棲說。
他顯然也知道自己的勸說不會對閔朝言有用。
他只是忍不住想說。
“你在這裡等?”
閔朝言說。
“讓夏望雲等。”
秋雋棲說。
“嗯???我也要進去!”
夏望雲很不高興。
“論戰鬥力你打不過那隻老虎,論腦子更……”
秋雋棲說了一半又頓住,改口道:
“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可信的人在這裡接應,你覺得呢,朝言?”
在這種時候,他偷偷改變了稱呼,因為知道閔朝言不會有時間糾結這樣的小事。
“你在這裡等我們,好嗎?”
閔朝言抬手,熟練地摸摸小狗頭。
夏望雲眯起眼睛,一邊舒服,一邊覺得有點失落。
“好吧……”
他低下頭。
“我相信你,望雲。”
閔朝言笑了一下,用鼻尖輕輕碰他的臉頰。
在秦狩的死亡注視和秋雋棲的平靜目光中,夏望雲捂著紅透的臉蛋點頭。
閔朝言轉身,在假山上輕叩。
轟——
實驗室的大門開啟了。
一個漆黑彷彿沒有盡頭的洞口,無聲地等待著。
好像沉默的怪物在等待食物。
作者有話說:馬上五一啦,這幾天改成3k更新~爭取存點稿過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