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極惡影帝（40） 你想死嗎？
夜空被盛放的煙花照亮,
星火落下的痕跡彷彿一支支畫筆描繪著星河的痕跡。
花牆下，秦狩摘下虎仔頭套, 笑盈盈地看著閔朝言。
他的眼神明亮而清澈，滿滿只倒映著她的身影。
閔朝言看著眼前的一切，抬手按住心口。
她在嘗試感受到更多屬於盛善允的情感。
可在那一聲朦朧模糊的“姐姐”之後，不管閔朝言在內心怎麼呼喚，盛善允都沒有給予一點回音。
就好像那一聲“姐姐”，只是閔朝言的幻覺般，轉瞬即逝。
“走吧，加冕禮還在繼續呢。”
盛憐允牽住閔朝言的手。
咚——
在這一瞬間，閔朝言又感覺到不來自於自己的急促心跳。
是盛善允，她在心跳加速, 她在緊張。
“好。”
閔朝言將盛憐允的手握得更近。
盛憐允一愣，看著閔朝言。
她的眼神中帶著某種閔朝言看不懂的情緒，似乎從她身上感受到了甚麼別的人。
“怎麼了？”
閔朝言問。
“……沒甚麼。”
盛憐允搖頭。
她也將閔朝言的手握得更緊。
盛憐允牽著閔朝言一路走到了臺上。
夜幕中, 聚光燈亮起, 直播間的攝像頭也亮起。
閔朝言對著攝像頭眨眨眼, 神情有點俏皮。
“這是我們對你的祝福, 但不是期待。”
打扮得彷彿一個精緻人偶的盛殊玉紅著臉, 將一個蛋糕緩緩推出來, 在閔朝言面前停下。
那是一個用翻糖和巧克力製作成的蛋糕，一比一復刻了電影大獎的最重量級獎項獎盃：
最佳演員，也被叫做“影帝”。
這是盛善允曾經拿下過的獎項，那是她人生中的高光時刻。
僅僅是短短一年前。
而在這個獎盃之後，她的人生就急轉直下。
那最高光的幸福時刻，居然成為了她最後的幸福時刻。
閔朝言看著這座獎盃。
她的掌心再一次按上自己的胸口，在那裡, 心臟正在急促地跳動著。
是雀躍，是期待，是野心勃勃。
是盛善允。
也是她閔朝言。
“真是一份充滿了沉甸甸期待的祝福。”
閔朝言看著蛋糕，點頭說到。
“那麼，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了。”
她的眼中浮現出一點笑意：
“劇組的大家，準備好被我‘折磨’了嗎？”
花牆下，紅毯邊，穿著華麗禮服的劇組眾人笑著高喊：
“當然了！”
“我們連禮服都準備好了，可得多走幾次紅毯！”
“頒獎季橫掃！”
不同的聲音，帶著同樣的笑意、期盼和祝福，重疊在一起。
夏望雲和秋雋棲雙手捧著禮花炮，在她切下蛋糕的瞬間點響。
嘭——！！！
禮花炮炸開，亮色的綵帶順著花牆兩邊飄落而下。
閔朝言感受著心臟處的暖流，在內心輕輕說：
‘盛善允，你準備好了嗎？’
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謎，要讓害你的人付出代價，要重新回到那個你閃耀著的巔峰。
要拿起影帝的獎盃，要戴上象徵著最高的桂冠。
盛善允，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達成。
你呢，你準備好了嗎？
那模糊的未知緯度沒有回應。
只是閔朝言能感到自己心臟處的暖流，依然緩緩流淌著。
【閔朝言的直播間】
-：我女好美……
-：甚至在看攝像頭！我何德何等！
-：我家滿分女來的！（得意
- ：XD
-：老粉看到這一幕真的淚流滿面，經歷了這麼多終於走出困難了嗚嗚嗚
-：同七年老粉，當時假黑料鋪天蓋地，我們粉絲只要張嘴就會被圍攻TAT
-：從前的事不好，往後都不許提了，咱們陪著言言走花路就好了！
-：對！登頂走花路！
-：我們可是最年輕的影帝！
-：言言現在狀態這麼好，以後肯定會能二摘皇冠！
-：樓上好會講╮ (￣ 3￣) ╭
龍珠直播辦公室裡，程序員小劉看著彈幕裡的內容，和畫面中的漫天煙花，也偷偷抹了一下眼睛。
她也算是看著閔朝言從開播到現在一路走過來的人。
時間不過短短一個月，
可閔朝言直播間的彈幕，卻已經從數不清的謾罵和攻擊，一點點變成了現在這樣充滿了愛和期待的樣子。
小劉有些感慨。
或許有些人就是這樣，天生就是璀璨的鑽石。
不管泥濘的沼澤多少次試圖吞噬她，她都會掙脫汙泥，綻放自己原本的火彩華光。
不管有多少陰暗處的眼睛覬覦著這份華光，
渴望掠奪她，或者將她踩進淤泥裡，
都不會成功。
啪——！
手機螢幕被重重扣在桌面上，已經老舊碎裂的手機承受不了著粗暴的重擊，徹底黑下去。
“靠！”
手機主人爆出一聲粗口，臉色煩躁不已。
他看上去很年輕，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可惜，他已經被長久的熬夜和酒精掏空了身體，臉色蠟黃，瞳孔也渾濁不堪，連東西也看不清了，需要眯起眼睛看人。
這正是盛善允在法律上的“弟弟”，李耀楣。
李耀楣坐在招待所的鐵架子床上，心裡怎麼琢磨怎麼不對味兒。
“兒子，你說那個盧總，不是要幫咱們對付你姐嗎？怎麼就把咱倆晾在這了，也不理咱們？”
坐在鐵架子床另一邊的，是李耀楣的父親，李大萬。
李大萬穿著破舊的老頭衫，白色布料已經被他的汗漬染成燻黃，就像他的牙齒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問著李耀楣，還要小心不讓自己嘴裡的酒臭氣噴出去太多，一句話說得很憋屈。
“我哪兒知道！”
李耀楣很衝地說了一句，把已經像是鳥窩的粗糙短髮抓得更加凌亂。
“她就是一個大街上撿到的賠錢貨，算甚麼我姐！”
李耀楣很不高興地白了一眼父親，咒罵道：
“當初要不是我媽好心把她從大街上撿回來，她早不知道死到哪個臭水溝裡去了！
忘恩負義的東西，用命來回報咱們家都是應該的！
結果呢？跟她要點錢就唧唧歪歪的！”
李耀楣咒罵了好半天，口乾舌燥，想接點水喝，卻發現招待所提供的礦泉水上寫著：
一元一瓶。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礦泉水，但最終也沒扭開瓶蓋。
咒罵的話也不說了，他往鐵架子床上一倒，把一肚子的怨恨都放在心裡頭罵。
該死的！
以前他還可以用那些汙衊和抹黑閔朝言的影片賺點菸錢，可是現在網路上還有誰在恨閔朝言！
沒有了，莫名其妙地就沒有了！
現在，要是突然冒出來一個踩閔朝言的帖子或者影片，
別說像以前一樣獲得簇擁和贊成，反而會被大批趕過來的粉絲直接噴到只能認慫刪帖！
李耀楣恨得牙癢癢。
都怪盧坤生不找水軍了！
以前他們配合得多好啊。
李耀楣用閔朝言的隱私資訊來坐實自己“大粉頭”的身份，再發表一些脫粉回踩的黑稿。
盧坤生就會買足夠多的水軍來轉發評論李耀楣的黑貼，讓越來越多的路人也相信，貼文裡的黑料就是真的。
可現在呢？
李耀楣的大粉身份被拆穿了，賬號直接被噴到刪號。
盧坤生也不知道踢到了甚麼鐵板，居然被水軍頭子直接拉黑刪除了。
想到閔朝言直播間裡那喜氣洋洋的氛圍，李耀楣恨恨地錘了兩下空氣。
兩千萬啊！憑甚麼閔朝言就能拿兩千萬的簽約金！
這錢她就應該上供給他們老李家！
要是沒有他們老李家，她早就餓死了！
老李家給她一口飯吃，她就應該感恩戴德，替他們當牛做馬一輩子才對！
很快，他又收回自己錘空氣的手。
算了，要是錘餓了，他可沒錢給自己買飯。
沒事，沒事。
李耀楣安慰自己。
只要閔朝言倒下了，只要閔朝言失去一切了，他就能從閔朝言手上把錢搶過來了。
只要閔朝言倒黴了，他人生裡的一切困難和不幸都會消失了。
李耀楣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忽然就笑出了聲。
-
為閔朝言準備的驚喜開拍儀式結束。
《傀儡舞劇》的正式拍攝，在第二天開始。
閔朝言作為製片人兼第一主角，需要完成第一組鏡頭的拍攝。
《傀儡舞劇》的拍攝方式十分獨特。
因為沒有完整的劇本和鏡頭設計，基本依靠演員自己的角色創作和後期剪輯，所以現場也沒有設定導演這個職位。
這意味著，閔朝言這一組鏡頭拍攝的質量把控，只能由她自己來判斷。
影視製作專業出身的單奼在一邊旁觀著。
這一組鏡頭很簡單，是主角“傀儡師”在極度絕望中，創造出了十六個傀儡。
傀儡師的工作室，是由遊樂園中的鬼屋場景改建而來。
第一組鏡頭，也是一切的序幕。
一片昏暗中，穿著黑色長袍的傀儡師正在組裝著傀儡的身體。
她的動作靈巧而嫻熟，纖長的手指上下翻飛著，組裝出最精巧的傀儡關節。
一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在鏡頭中呈現出強烈的“控制力”。
就好像，僅僅只是看向鏡頭，就會被這雙手緊緊箍住脖頸。
然後，在絕對不可違逆的掌控中跪下，向她俯首稱臣，任她利用驅馳。
她的動作中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韻律，叫人眼花繚亂間，也不自覺沉醉其中。
單奼的目光漸漸直了。
正當她失神時，閔朝言的動作卻突然停下了。
“卡，重拍。”
她說。
單奼於是重新設定攝像機。
鏡頭中，傀儡師重新開始組裝自己的傀儡。
第一次。
“重拍。”
第二次。
“重拍。”
第……不知道多少次。
“重拍。”
單奼抬頭看著從白晝到深夜的天色，輕嘆一口氣。
她將攝影機關上，走到閔朝言身邊，將一個冰袋遞到了閔朝言手邊。
“敷一下吧。”
她說。
因為一整天的高強度手部動作，閔朝言的指尖正微微打著顫。
“謝謝。”
閔朝言點頭，握住冰袋，酸脹的指節終於不再用疼痛抗議。
一片沉默中，單奼開口了。
“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說。
“但是感覺不對。”
閔朝言的表情沒變，只說。
“你很久沒在片場了，一開始有點需要適應的部分，也很正常，別對自己的要求那麼高。”
單奼安慰她。
“那可不行，我可是要重臨帝位的女人。”
閔朝言打趣了一句，站起來，對著另一臺攝像機擺擺手：
“抱歉今天讓你們失望啦，明天我們再加油？”
這臺攝像機連線的是直播間。
正如閔朝言所說，在《傀儡舞劇》這部電影的拍攝過程中，
除了一些會涉及關鍵劇情轉折點的情節，所有演員的拍攝和表演都會全程公開直播。
今天直到現在，閔朝言的直播間裡的實時線上人數已經超過六十萬人。
算上來來回回的觀眾，總的觀看人次，板上釘釘超過了一百萬。
可這個直播間今天卻沒有產出一個有效鏡頭。
閔朝言垂下眼，極其難得的，露出一點失落的表情。
【閔朝言的直播間】
-：寶寶你已經很棒啦！不要氣餒！
-：好像有點太追求完美了=-=
-：萬事開頭難，無妨無妨
-：追求完美沒有錯～明天繼續加油～
-：這麼久不拍戲還這麼會演，女人我不許你質疑自己T_T
在以閔朝言粉絲和好感路人為主的直播間裡，鼓勵的彈幕當然還是佔大多數。
但在接連的失敗之下，也開始有質疑的聲音出現。
-：昨天開拍的時候還信誓旦旦，今天就……
-：笑死，吹牛吹大了
-：其實她演得不錯，就是非要巔峰期的自己比
-：她巔峰期也沒有很強啦其實
-：u1s1，她那年的影帝完全是撿漏好吧，小年中的小年。
-：樓上的，你不是一個人ˊ_>ˋ
-：你夢裡的小年，多少大牛在那年競爭，又在這裡歲月史書個p啊
-：最年輕的影帝跟你鬧呢？我承認我女現在退步了一點，但她巔峰期超強好吧
-：粉絲打過來了我先跑（狗頭
這些聲音很快被粉絲反駁，變成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執，最後以閔朝言關閉攝像頭為結局。
作為《傀儡舞劇》電影開場的第一槍，
閔朝言發出的這一槍，顯而易見地不響亮。
劇組的氣氛短暫地沉寂下去。
這一沉寂，就是整整一週。
一週的時間裡，所有人員待機，每一秒鐘都在燒錢的劇組。
閔朝言一直不肯放過自己的第一個鏡頭。
攝影機開了又關，沒有留下一個有效的鏡頭；
直播間也是開了又關，短短一週，線上人數從三十萬掉到了四萬不到。
劇組在拍攝時常常遇到“卡鏡頭”的情況，一段情節或者鏡頭需要打磨好幾天，這很正常。
但再忠誠的粉絲也無法每天守著同樣的鏡頭看幾個小時，人的耐心和期待都是有限的，這同樣很正常。
可停滯不前的拍攝進度，加上不斷大幅流失觀眾的直播間。
單奼開始坐不住了。
“要是你實在沒有感覺的話，咱們先拍別的鏡頭，或者開啟別人的影片直播間吧？”
又一天開拍之前，單奼找到了閔朝言。
她手裡拿著本週資料的彙總。
不需要一條條細細講述，反正每一條都是壞訊息，疊加在一起變成更壞的訊息。
“不用。”
閔朝言搖頭。
“怎麼就不用……”
單奼無奈又無力。
“相信我，嗯？”
閔朝言笑了一下，用指尖點點在她手中的資料上，聲音裡帶著揶揄：
“你之前不是都看得很明白，怎麼自己身在其中的時候，反而會被迷惑？”
之前？
單奼愣了一下。
之前……她能看得很明白。
單奼恍然大悟。
“好冒險。”
她笑了一聲，身上的沉重忽然散去了。
“富貴險中求，是不是？”
閔朝言只說。
拍攝的第八天，開拍之間，閔朝言一個人坐在化妝間裡，看著眼前的鏡子。
鏡中，神色同樣冷靜的自己也看著她。
“怎麼辦，如果我再拍不好，進度卡在這裡，下面都無法推進了。”
閔朝言開口，對著鏡中的自己說，她的語氣那樣輕快，比起憂慮，更像是在那這件事作為閒時的談資。
她在和鏡子中的“自己”聊天。
而鏡中的她沒有回應。
“盧坤生還在準備對付我，現在好像是最好的時機了。”
“啊，拍攝進度太慢的話，就算成片了，也要錯過明年年初的頒獎季……”
“還有那些喜歡和期待我的粉絲，應該也會更失望吧，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閔朝言笑盈盈說著，每一句的語速都很慢。
鏡中的她依然沒有表情，只是睫毛輕輕顫抖，似乎在將目光迴避。
可閔朝言從不迴避視線的交鋒。
她從來無所畏懼。
“盛善允，你真的要看著自己的夢想，仇恨和執念，都全部崩塌嗎？”
閔朝言直視著鏡中的“自己”。
又或者說，
終於肯藉著鏡子這個媒介，與她交流的盛善允。
在鏡子中的盛善允長久地凝視著閔朝言。
她很認真地看著，從對方的眉眼到髮梢。
漸漸的，鏡中那個與閔朝言長相一模一樣的影子變了一張臉。
一張溫和的，清麗的，似乎充滿了對這世界柔軟期待的面孔。
盛善允真正的面孔。
“原來你長這個樣子。”
閔朝言說。
“如果我長得像你一樣，是不是人生也會簡單一點？”
鏡中的盛善允問。
她的聲音也溫和，甚至可以說是溫吞。
和盛善允不同，閔朝言的長相是一種極度的鋒利。
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可以破開風聲雨聲，和那些比暴風雨更可怕惡意。
“相由心生。”
閔朝言只回答。
“……你真的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樣。”
盛善允沉默片刻，露出一個微笑。
她連微笑的樣子，看上去都很疲憊，有種筋疲力盡後的虛弱。
“怎麼一樣？”
閔朝言問。
“隨心所欲，唯我獨尊，理所當讓地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應該為你讓步，都很好。”
盛善允慢慢地說著。
“很特別的誇獎。”
閔朝言不置可否。
“所以，你為甚麼一定要讓我出現？你自己明明就可以做得很好，完全不需要我的。”
盛善允說。
從拍攝的第一天開始，
閔朝言就在逼盛善允出現。
在那天的紅毯上，她確信自己聽到了盛善允的聲音，
但後續，不管閔朝言在精神世界裡如何呼喚，盛善允都沒有再回應。
但閔朝言需要和盛善允溝通。
不僅僅是為了完成任務，閔朝言自己也希望知道盛善允身上發生了甚麼。
於是，她否決掉所有的鏡頭，讓劇組的全部進度直接停滯；
又任由直播間資料連續斷崖式跳水，將自己之前的熱度全部捨棄。
電影是盛善允的夢想。
閔朝言在一步步毀掉這個夢想，逼盛善允作出反應。
但盛善允一直忍著沒有出現。
她想，不管是劇組還是直播，都是閔朝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成果，閔朝言不會為了逼她出現，就真的放棄這些。
可每天的劇組停擺，每天的熱度流失，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砝碼，壓在盛善允心裡。
一天一天，砝碼越積累越多。
一天一天，砝碼變得越來越沉重。
直到閔朝言面對鏡頭的這一刻，盛善允看著她的眼睛，終於明白：
除非自己出現，閔朝言不會放棄。
閔朝言根本不在那些她建立起的一切，她會毫不在意地毀掉一切。
因為盛善允想要的那個“完美”的自己，就是這樣唯我獨尊的。
就是這樣的。
“你很擅長威脅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可以利用任何人，犧牲任何人，還不會有任何的愧疚。”
盛善允說著，眼中是帶著淚意的笑：
“真好啊。”
閔朝言沉默著，任由鏡中的盛善允眼淚落下。
「……閔朝言，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095偷偷問。
‘怎麼會，我的目的達成了，盛善允出現了啊。’
閔朝言說。
「我、我不覺得你是一點愧疚都沒有的那種人。」
095忽然說。
「當初隋覺荊死的時候，你不是也流眼淚了嗎？」
在隋覺荊看清了一切真相，但依然選擇在她的安排下死去時，閔朝言曾經落下一滴淚。
「還有、還有！顧羽快死的時候你也救他了，曲讓塵自殺的時候你也救他了！」
095在資料庫裡不斷翻找著，搜尋“閔朝言並非徹底無情”的證據。
‘095，我不在乎自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我只是在思考，為甚麼盛善允對我的態度有點奇怪。’
閔朝言打斷了它。
「啊……是、是這樣啊。」
095有點蔫地閉嘴。
“你好像既渴望我，又痛恨我。”
看向鏡中的本體盛善允，閔朝言歪了歪頭，開口問：
“因為我逼你出現？”
……
這一次，盛善允沉默了。
她搖搖頭，看著閔朝言，良久，聲音中帶著艱澀：
“我只是，很痛苦，原來‘完美的我’，會這麼像……她。”
“閔朝言，你一定要我出來，是想——”
“徹底殺了我嗎？”
作者有話說：言言：……？
你的意思是我費了40章的力氣把你找出來只是為了殺你嗎？這是甚麼追殺小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