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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極惡影帝(13) 那是一個吻。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121章 極惡影帝(13) 那是一個吻。

一片黑暗中, 一個人安靜地坐著。

她身處在一個沒有開燈的劇場裡,坐在舞臺最中心的那把椅子上。

這是一個小劇場, 由一棟老樓改建而來,所以舞臺左邊的牆上有一面高高的窗戶。

那扇窗戶開啟著,刺眼的陽光從視窗傾灑進來。

於是在一片靜謐的黑暗中,

金色的光落在她的頭髮上。

那如同濃墨一般烏黑的髮絲邊緣,被一層薄薄的金色映照著,

彷彿日光之下,烈焰之中被熔化的黑金。

直播鏡頭已經被關閉,

屬於閔朝言的分屏裡一片漆黑。

這漆黑的螢幕倒映出她的雙眼,

無悲無喜,無怒無嗔, 她平靜到彷彿連呼吸都沒有一絲波動。

就好像,她存在於這個世界,

也只是“存在”於這個世界。

世界本身與她沒有任何勾連,

也沒有任何能夠引起她情緒波動, 讓她駐足停留、專心凝望的東西。

095從沒見過這樣的閔朝言。

在她所能看到的那些角度和時間裡, 閔朝言總是縱觀大局, 算計籌謀,

她能在最窮途末路的瞬間絕地反轉, 能在十死無生的絕境中殺出生路。

總是那樣輕佻而散漫的姿態,懶懶笑著,對一切都漫不經心,卻又似乎對一切都盡在掌握。

與現在截然不同。

但那樣的閔朝言也是真實的,

就如同現在這個閔朝言,同樣是真實的。

看著她如今的模樣,

095心裡不禁一陣莫名的空茫與慌亂。

就好像甚麼自己奮不顧身, 拼命也想留住挽回的,

正在以一種無法抵抗,無可違逆的模樣,漸漸流逝,彷彿在流沙中深陷大地。

「……閔朝言。」

它聽見自己說。

閔朝言沒有回答,如鴉羽一般的睫毛輕輕顫抖兩下,視線向虛空中的某一處投去。

明知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明知道她投注的這一處虛空屬於副本世界,與095自己所在的,閔朝言的精神領域,是兩個割裂的空間。

但在這一瞬間,

095還是有一種被她直視進最深層程式碼的震撼。

「……你剛才唸的那個角色獨白,是你自己的嗎?」

它小聲問。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

它本不應該存在的心臟,彷彿有一種惴惴之感。

095很難理解這種感覺,

卻又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就如同每一次,它因為閔朝言而產生糾結、激動或難過的心情時。

它都無法用資料和邏輯來解釋自己。

‘不知道。’

閔朝言回答。

她的神色平靜而坦然,沒有一絲隱瞞的成分。

095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可這真話卻反而顯得理解。

它想過閔朝言會隱瞞,或者乾脆不回答。

它沒想過閔朝言會不知道。

……

「閔朝言,我發現你似乎很不擅長兩件事情。」

在一陣良久的沉默後,095又一次開口了。

‘甚麼?’

閔朝言問。

「你不擅長理解情感,也不擅長理解你自己。」

它說。

這一次,沉默的人成了閔朝言。

她沒有說話,安靜地抬頭看向那扇被灼眼陽光填滿的小小視窗。

咿呀。

老舊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小劇場的大門被推開,腳步聲響起,一個人走了進來。

呼——呼——

戴著白色口罩的男生快步跑進來,額角的頭髮被汗水微微浸溼。

他在舞臺前站定,那雙蜜糖色的,小狗一樣的眼睛,安靜地看向站在臺上的人。

看著閔朝言。

“我、我來了。”

他說著,摘下口罩。

溫吞的聲音中,還帶著些運動之後,微微急促的喘息。

閔朝言掀起眼簾,平靜地看著他。

“我……來晚了嗎?”

青年這樣說著,視線失落地低垂。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猜到你的想法的。”

他喃喃自語。

“你對一切解決方案都是自我否定嗎?”

閔朝言反問他:

“出現任何問題都是你不好,有任何變故都是你疏忽,只要別人不滿,你都應該檢討自己?”

似乎從沒想象過會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句話,青年愣在原地,呆呆的。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甚麼?”

看著他這幅模樣,閔朝言唇角輕輕揚起。

“……記得。”

青年點頭。

那雙蜜糖色的眸子漸漸亮起。

他彷彿獲得了某個靈感,又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其他人都不重要,我只需要……”

他說得很慢,但又很堅決,一步一步,走向舞臺,在最靠近閔朝言的位置停下腳步。

他看著她,

眼中那股一直縈繞著他的惴惴之色,漸漸散去了。

因為他不必再猶豫,不必再不安。

“取悅你。”

他說。

彷彿應立誓言。

“你叫甚麼名字?”

閔朝言伸出手,指尖勾起他的下巴。

到了這一刻,

她終於有興趣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夏望雲。”

他說。

聲音堅定,沒有一絲猶疑。

他的心已找到方向。

“夏、望、雲。”

閔朝言很慢地重複了這三個字。

她似乎很喜歡這樣讀一個人的名字,

將每一個字都在舌尖裡彷彿含過一圈之後,又緩緩吐出來。

讓人有一種,

彷彿自己也近乎被她吞食的感覺。

“我在。”

夏望雲回答她。

“你要怎麼取悅我?”

閔朝言頗有興致地問。

“我不知道。你可以教教我嗎?”

夏望雲說著,耳根已經是一片紅雲。

俊美的青年爬上舞臺,在閔朝言面前安靜地跪好。

他穿著白色棉質T恤衫,看得出來質量一般,

被多次洗滌之後,已經領口鬆垮,微微泛白,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和一小片微微帶著肌肉起伏弧度的胸膛。

他的膚色算不上十分白皙,是那種介於白玉與輕熟小麥之間的顏色,

但肌膚十分細膩,帶著一種柔潤的質感。

他似乎很容易就會感到羞澀。

每當這樣的時候,他那雙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就會泛起一點亮光,

如同濃郁蜜糖在陽光下漸漸融化時,折射出的,琥珀一般的光澤。

可偏偏這樣一個容易被羞怯融化眸光的人,

在訴說起自己的心意時,又這樣坦誠直白,毫不退卻。

多麼矛盾而不合理啊。

人類就是無法用演算法和邏輯預測的麻煩生物。

095忍不住這麼想。

“我當然可以教你,但你不需要學。”

閔朝言笑出聲來,她微微俯身,和夏望雲鼻尖相抵。

不過是蜻蜓點水一般,肌膚相觸的瞬間,

輕描淡寫,漫不經心。

夏望雲下意識屏住呼吸,睫毛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如同瀕死掙扎的蝴蝶。

他聽見閔朝言的呼吸聲。

閔朝言沒有聽見他的。

她明知道眼前的青年不敢呼吸,卻壞心眼地不肯往後退。

反而,她更近地觸及夏望雲,將他呼吸和心跳的節奏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輕微缺氧帶來一點算不上痛苦的窒息感,

比憋氣更困難的,是掩蓋住不斷閃爍著喜悅的眸光。

夏望雲耳邊,是自己不斷放大的心跳聲;

夏望雲眼前,是緩緩放大的,屬於閔朝言的五官。

他幾乎以為,自己就要這樣,

在臉頰升騰的熱度中,因為窒息缺氧而死去。

但向來對他沒有一絲愛憐的宇宙,

卻似乎在這一刻,終於對他投之以片刻的憐惜。

終於,讓他獲得了一點點,一瞬間的幸福。

否則,他怎會被她注視?

又怎麼會……

唇瓣被人強硬地撬開,

夏望雲既不知道在接吻時該如何屏住呼吸,也不知道該如何順暢地換氣。

他像一隻懵懂初生的幼犬,呆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用無害弱勢的神情與姿態,去換多一點憐愛。

閔朝言垂下眼,手指緩緩順著他的下頜滑落。

青年的喉結輕輕顫動著。

他分明身材高大,身上的每個位置卻又都長得很精緻,

連喉結都精巧,讓閔朝言忍不住用指甲輕輕地揉弄著。

“嘶……”

尚且青澀的夏望雲似乎承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仰起頭來,低聲呢喃著。

他的眼角再次泛起紅暈,卻是因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原因。

閔朝言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感受著掌心下的軀體。

年輕,是一種還帶著青澀少年氣的健壯,

腰肢勁瘦有力,小腹上八塊腹肌緊繃著,彷彿苦苦壓抑,又似乎蓄勢待發。

“我……”

他咬緊牙關,似乎不想讓自己丑態畢現的模樣。就這樣被一覽無餘地暴露在她面前。

“噓。”

閔朝言抬起另一隻手,抵住他的唇瓣。

帶著熱意和溼漉欲氣的唇瓣,柔軟得不可思議,隨著她指甲的力度微微下陷。

“我現在只想聽見你的心跳聲。”

她說。

咚、咚咚。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在任由她掌控一切的漩渦中,

他聽見她的呼吸,落在自己脖頸上最脆弱的部分。

那是一個吻。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閔朝言問。

“我、我……”

他的聲音又開始斷斷續續起來,但這並不是因為恐懼或者猶豫。

而是在那洶湧的潮動之下,

在每一次喉結被她鼻尖擦過時的瞬間溫暖之下,

夏望雲無法掌握自己話語的節奏,

就像他早已對自己的心跳徹底失去控制權。

“我聽到你的獨白,就好像在某一瞬間,覺得自己也進入了你的世界裡一樣。”

夏望雲說著,手掌張開,緩緩向上,

卻只敢很輕地搭在閔朝言的腰側。

——他還沒有摟住她的資格。

他還沒有站在她身側的資格。

連呼吸交纏都青澀的年輕人,其實有一顆很剔透玲瓏心。

“如果你是人偶師,是控制和安排一切的人,而我們都只是你的傀儡,那麼你會在哪裡呢?”

夏望雲聲音緩緩地說著:

“你會在能夠觀察到一切,控制到一切的地方,就像人偶師不會讓自己的傀儡線超出所能掌握的範圍。”

“其他人找到攝像裝置之後,都開啟了直播。

我看到他們直播間分屏裡的周邊環境,就大概知道了攝像裝置被放置的地點。

把已知的裝置地點在地圖上標註好,可以根據這些地點畫出一個大致的範圍。

在這些地點所相交的最中心處,又恰好有一個老舊的小劇院。

所以我就知道,你應該是在這裡。”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發音清晰,語氣中沒有一絲猶豫,

這說明,他從一開始就堅信自己的推斷是對的。

“如果你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難道不應該開啟直播嗎?”

閔朝言對著他晃了晃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閔朝言直播間現在的畫面,其中並沒有屬於夏望雲的分屏亮起。

直播間內,線上人數正在以一個穩定的數字緩慢下跌。

顯然,在沒有了閔朝言的畫面之後,觀眾們正緩緩地對直播間內發生的事失去興趣。

“你沒有公開說出自己對我位置的分析~也沒有公開直播著尋找我的蹤跡。

甚至在找到之後,還是沒有開啟直播間。”

閔朝言說著話,

惡劣地用指腹按壓著他的喉結,反問:

上百萬人在看的熱度,一點都不想要嗎?”

如果夏望雲一開始就將自己的推理過程告之於眾,

又或者將找到閔朝言的過程全程直播,他必然能收穫極高的熱度和關注。

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關閉了自己的分屏,一路跑到這個地方,氣喘吁吁地推開大門。

就好像他的全部關注和精力,全盤都集中到了閔朝言這個人身上。

除此之外,甚麼都不重要,甚麼都不值得去注意和在乎。

“你告訴過我的。”

夏望雲忽然笑了。

他用那種純淨到不包含一絲雜質的笑容,

清澈到無法映出除她之外任何人身影的眸子,

就這樣看向她。

“我只需要取悅你而已。”

他說。

閔朝言撫摸著他的臉頰,笑容緩緩擴大。

“做得好。”

她說。

小窗外,爆裂的陽光漸漸暗淡下去。

沒有開燈的小劇場裡,光線也逐漸變得昏暗。

月亮即將升上來了。

兩個少年男生行走在朦朧的月色之下。

今天是下弦月,月色透過樹影,落在二人身上。

他們年齡相當,身高也差不多,只是身形區別頗大。

一個面容稚嫩,五官和神情中都帶著桀驁不馴,

他身形高大,鼓脹的肌肉撐起衣服,有種蓄勢待發的,青澀與野□□雜的氣質。

另一個則更加沉靜,五官和神色都十分清冷,

他身材高挑,腰肢勁瘦卻潛藏著蟄伏的爆發力,分明還很年輕,周身卻有種只可遠望不可褻玩的高潔孤傲之感。

“我說,你到底要跟到甚麼時候?”

桀驁男生很不耐煩地問。

“我也要去。”

孤傲男生冷聲回答。

“我去找我老婆,你跟著幹甚麼?她認識你嗎你就也去也去的!?”

桀驁男生聽到對方的回答,臉色更臭了。

“她認識你嗎?”

孤傲男生沒有被激怒,反問他。

“……我老婆和我互動了!她還唸了我ID!”

桀驁男生被噎住一瞬間,又馬上反駁。

他的聲音很大,好像音量就代表著他的底氣。

“呵。”

孤傲男生這次沒反駁,只冷哼一聲。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她直播間沒開打賞,我才沒法刷臉的!等下找到她了,我直接給她的電影投兩千萬,她一定會記住我的!”

桀驁男生更加不滿地大聲說。

“……”

孤傲男生這次甚至沒有出聲,只掀起眼皮,充滿了蔑視地撇了他一眼。

“喂!禮今梧!”

桀驁男生怒喝道。

“在你心裡,只把她當成一個砸錢就能買來關注的人嗎?”

被稱為禮今梧的男生冷冷出聲。

“……我,我沒有。”

桀驁男生一愣,聲音小了下去:

“我只是不知道,還能怎麼樣,才能靠近她。”

他站在原地,彷彿在問月亮,又好像在問自己:

“我能給她的,又有甚麼呢?”

愛戀,傾慕,追隨,崇拜,

要付出哪個,能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作者有話說: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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