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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芳芳紡織廠(50) 觸手可及。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98章 芳芳紡織廠(50) 觸手可及。

黑暗,

墜落,

墜……落。

閔朝言竭力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雪花眩暈。

她看向四周。

她現在還在啞巴的病房中,被放在一個柔軟的豆袋沙發上。

——豆袋沙發,這種東西為甚麼會出現在病房裡?

近乎詭異的荒謬感。

閔朝言的視線掠過四周,病房裡現在依然只有她和啞巴兩個人。

此刻,啞巴還在病床上,他被綁在床架上,癱瘓無力的上半身被用麻繩勒住,雙腿被擺放成跪姿。

閔朝言的豆袋沙發被放在了病床的正對面。

就好像,

有人希望她在醒來的一瞬間,就能看到這個畫面。

這個, 彷彿贖罪懺悔般的畫面。

閔朝言的眼神落在啞巴臉上。

他的嘴被掰開,上下牙齒之間被深深勒進去一根麻繩,臉上有已經凝固的血跡。

看來他掙扎了許久, 把牙和嘴角都弄傷了, 只是沒有結果。

不, 不對。

閔朝言的視線一頓。

那個血跡的位置不對。

這個位置的血跡, 按照位置來推斷……

閔朝言的視線下移。

啞巴的上半身被麻繩綁起來, 牢牢束縛在床架上, 他的雙手則是以一種近乎於扭曲的姿勢併攏著,上面放著一個小小的透明亞克力盒子。

那裡面,是新鮮被割下的半截舌頭。

……那個人割下了啞巴的最後半截舌頭?

閔朝言的呼吸微微加快。

是為了徹底讓他說不出話嗎?

那為甚麼不直接殺了他?

又為甚麼沒有對閔朝言做出任何“處理”,反而給她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覺?

這個人是誰?

閔朝言沒看見對方的臉,只能感受到ta的手掌。

陷入思緒中的迷霧,閔朝言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討厭未知。

她要找到答案。

呼吸間,頸側傳來帶著撕扯感的疼痛。

那疼並不太強烈,

她嘗試著咳嗽一聲,確認自己的氣管和聲帶都沒有受損。

傷口處傳來被溫暖著的包裹感。

有人為她處理傷口,然後包紮好。

很細緻妥帖的手法,閔朝言的指尖向傷口按下去。

對方甚至為她做了周到的縫合。

這個傷口並不深。

「閔朝言,你沒事吧?」

系統的聲音響起。

‘你看到那個人了嗎?我睡了多久?’

閔朝言問。

「三小時,沒有。」

系統回答。

系統作為資料生命,在資料世界裡可以做到分秒不休,監控所有聯網資料的流動。

但面對三次元世界時,它的感官系統卻建立在閔朝言的五感之上。

這意味著,當閔朝言失去意識時,系統也會自動失去所有對非資料流的感知。

‘沒關係。’

回憶起已經模糊的,傷口被一隻大手按住的感覺,閔朝言指尖一頓。

她看著那亞克力盒子的半截舌頭,低聲道:

‘ta會再來找我的。’

閔朝言從豆袋沙發上起身,走向病床前的鏡子,扯開了自己脖子上貼著的紗布。

「閔朝言?那個人處理得有問題嗎?」

系統問。

‘沒有,很完美。’

閔朝言的手指輕按上縫線。

那傷口比想像中小,只有不到三厘米,出血量也比想象中要小很多。

或許是因為作為一個全身癱瘓的人,啞巴已經沒有力氣做出更強的攻擊。

但是,

既然是並不深的傷口,並不算兇險的出血量,她怎麼會突然失去意識?

回憶起失去意識前的感受,細細想來,也不是失血過多的昏厥反應,而像是……

暈血。

可閔朝言從小到大見到過許多血,她從未在意過。

難道她只暈自己的血?

也許吧。

在兩個副本世界裡,這是她第一次被留下開放性創口。

閔朝言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傷口。

這傷口的縫合,幾乎是完美的針法。

複雜卻整齊,不會留下任何疤痕。

閔朝言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面無表情了,手指用力直接扯斷了傷口上的縫線!

「閔朝言!!你幹甚麼!!」

系統大驚。

輕微的痛感被數百倍地放大,閔朝言的指甲將傷口周邊的皮肉都扯開。

在血肉被生生撕裂的劇痛下,她的臉色慘白,眼中卻沒有一絲情緒。

‘長個教訓。’

她回答系統。

「哪有這麼長教訓的?!你是不是有病啊非要這麼對自己!」

系統氣得跳腳。

‘別人的縫合留在身上,很噁心。’

閔朝言面無表情地說。

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得到懲罰,這是刻在閔朝言身體裡的本能。

她會懲罰別人,也會懲罰自己。

居然在這種人手下閃了眼睛……

比起憤怒,閔朝言更感到屈辱。

她九歲時就可以輕易算計的傢伙,居然在今天能讓她脖子上多一道傷口。

閔朝言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白。

失控是一種下墜感。

「閔朝言,你沒事吧?」

看著她的表情,系統小心翼翼地問。

閔朝言將手從傷口中抽出,看著順著骨節緩緩流下的紅色血液,沒有說話,反而笑了一聲。

有時候她會因為自己的血液是紅色的這件事,

感到一種沒有由來的疑惑。

‘沒事了。’

懲罰結束。

她還有事要做。

她在鏡櫃下找到一包未開封的紗布,隨手在傷口上纏繞幾圈。

「那你也不能這麼暴力啊。我還以為你的精神病有好轉了呢……果然是我的妄想。」

系統小聲吐槽。

閔朝言沒有說話。

鏡櫃下,不僅有未開封的紗布,還有嶄新的消毒用品,未開封的手術鉗和縫線。

也就是說,如果閔朝言在這裡拆線之後再自己為自己縫合,也是完全可行的。

一般病房中,

紗布很常見,但其他的這些裝置,就並非如此了。

誰會給住院病人準備未開封的手術鉗放在房間裡?

‘這些東西,也是ta給我準備的。’

閔朝言看著這套縫合工具,低聲說。

「誰啊?幫你縫合的那個人?」

系統問。

‘嗯。’

閔朝言點頭。

「ta如果知道你醒過來之後會想要自己縫合,那為甚麼還要先給你縫合好?這有點不合理吧。」

系統不解。

‘因為ta想給我縫合。’

閔朝言合上鏡櫃,轉頭看向啞巴。

“我之前,本來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比如,殺死隋覺荊父親的真兇是誰,當年你為甚麼認下了吳志的死亡……

我一直都很好奇,因為我不能理解,為甚麼有人會替別人承擔罪責。”

閔朝言看向呼吸微弱的啞巴,語氣淡漠。

“可是顯然,現在你應該沒有辦法給我講故事了。”

閔朝言四周看了一圈,發現手邊的位置都沒有刀片的影子。

在襲擊之後又藏進嘴裡了嗎?

閔朝言套上手套,用手直接去掰開啞巴的嘴巴。

他用解剖刀隔斷了麻繩。

病房的燈光並不明亮,但好在啞巴的口腔裡面早已經沒有了礙事的舌頭,還是能看清楚。

沒有,

刀片不在。

“只靠脖子的力量出刀,你的力量不夠殺死我,我們當時的距離也不夠你更深的劃開我的大動脈,下刀的位置也偏了,連動脈都沒劃破。”

閔朝言拉來一把椅子,坐在啞巴對面,把玩著自己的解剖刀,慢條斯理地分析。

“一般人可能會忽略這些,但你不會,殺人這件事,你是熟練工嘛。”

“你好像不是想殺我。”

她笑眯眯地說著。

啞巴沉默地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

他長了一張很“老實”的面孔,

像是建築工地上賣力氣為生的人,平時會去吃六塊錢無限續米飯的盒飯,然後在晚上用工地的電偷偷充手機。

要是把他放在大街上,任誰也看不出來,他手上有著好幾條人命。

甚至可能還會有人因為同情他現在的慘狀,扔下來幾個硬幣。

閔朝言被自己小小地逗笑了。

啞巴一臉漠然地看過去。

“可是你不想殺我,為甚麼要攻擊我?”

閔朝言問。

啞巴沉默著。

他像一具已經死去已久的屍體。

閔朝言思考著,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緒。

“你攻擊我,之後,那個人就進來了……不,是在你攻擊我的瞬間,ta進來了——”

“不對。”

“你在ta走進來的瞬間攻擊了我。”

“你不是攻擊我,你是在給ta看。”

閔朝言終於反應過來這一切的不對勁了。

她放下手術刀,看著自己醒來的,那個柔軟的豆袋沙發,和被束縛成懺悔跪姿的啞巴。

為甚麼,那個神秘人要讓啞巴跪她?

活著,跪她?

也許割下這半截舌頭的舉動,並非是為了滅口啞巴,而是……

在替她出氣嗎?

【看,他再也不能藏刀片害你了】

也許只是這麼簡單的意思?

閔朝言緩緩皺起眉,看向啞巴。

啞巴也終於看向她,失去了舌頭的嘴巴,很用力地做出兩個口型。

這似乎是他僅剩的力氣了。

那空蕩的嘴裡,傳出古怪的嗚咽聲。

原來發出笑聲也需要舌頭。

嗚咽聲被抽搐著的呼吸破音打碎,啞巴忽然整個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他已經癱瘓了,這不是他能演出來的反應。

是、是——!

他的口吐白沫,雙眼不斷向上翻,幾乎只有眼白顯露在外。

還在做那兩個口型。

是甚麼?

他要說甚麼?

閔朝言看不懂唇語。

「是‘檔案’,他一直在說‘檔案’兩個字!我現在就去查和他有關的所有檔案!」

系統說。

中毒。

毒殺。

閔朝言忽然抬起手,在啞巴身上翻找起來。

「你在找甚麼?」

系統問。

閔朝言沒有回答,她一把拿起啞巴手上的那個透明的亞克力盒子。

一入手才發現,這盒子比視覺呈現出來的要大,它的上層用鏡子做了個機關,明明有內容物,卻只呈現出一片空白來。

她抬手開啟那個視覺上“不存在”的夾層。

那裡有一枚硬幣。

紀念幣。

正面依然是芳芳紡織廠的大門。

日期則是,

今天。

咚——

麻繩下墜的力被繃得緊直,床架發出一聲悶響。

啞巴的屍體仰面倒下來,脖子被麻繩勒住。

彷彿,他以跪姿,被吊死在了病床上。

「閔朝言……那個救了你的人,就是、就是……」

系統嚇結巴了。

‘嗯,對,是ta。’

那個曾經在這裡短暫出現,割下啞巴舌頭,

甚至把他綁成這個滑稽的姿勢向閔朝言“謝罪”的神秘人。

就是別墅爆炸案、影院殺人案的幕後主使,也是殺死隋覺荊父親的真兇。

‘系統,你知道,為甚麼ta要在鏡櫃裡放一套縫合工具嗎?’

閔朝言將紀念幣放進手心,說道。

「為、為甚麼啊?」

‘因為ta知道,我一定不會允許別人在我身上留下縫合線。’

她說:

‘ta很瞭解我。’

‘ta,一定就在我身邊。’

觸手可及。a

作者有話說:神秘人:你看我給你出氣了!(搖尾巴邀功

言言:在挑釁我。(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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