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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芳芳紡織廠(49) 失血。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97章 芳芳紡織廠(49) 失血。

滿室旖旎氣息, 在陽光的照射下彌散升騰。

明明已經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節,隋覺荊卻只覺得自己浸潤在無盡的溫暖洋流中。

這洋流將他包裹, 吞噬,一路拉入大海最深處的溝壑。

他閉上眼,

因為即將被抹去這件事,而感到無比的安心與快樂。

隋覺荊緩緩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室內暖氣充足,他身上只蓋著一床薄被,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滑落到腰間,露出線條利落的人魚線,一路向下蔓延。

隋覺荊在很早之前就明確了自己作為“保護者”的責任,如同雕刻岩石一般殘酷地磨鍊著自己身體。

線條緊繃分明, 如同古希臘最卓越的藝術家親手雕刻出的大理石雕塑,肌肉隆起的弧度強壯間,帶著極具野性力量的狂與美。

“嘶……”

他抬手梳過自己的髮間, 髮梢掃過脖子上的傷口, 激出一點極輕的痛呼。

閔朝言並不是會考慮對方感受的風格。

一如既往的, 就如同生活中的任何事一樣,

隋覺荊全情投入, 只為取悅她而行動。

而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所創造的傷口作為“痕跡”, 或許,也是閔朝言的風格……

隋覺荊的手指輕撫過自己頸側的牙印。

這牙印深到,現在依然能看出來幾分血色。

他面上浮現出一點痛色,和比痛色要濃郁太多的笑。

人真是奇怪,

會因為被傷害而感到幸福。

隋覺荊轉頭看向床的另一邊,閔朝言還沒醒。

她很喜歡睡覺,

將它稱為自己第二喜歡的娛樂活動。

第一喜歡的是甚麼?

隋覺荊問過她。

他沒有得到答案, 只有一句模糊的形容:

“看故事”。

甚麼樣的故事?

隋覺荊一直很好奇。

但他沒有追問。

他知道,閔朝言不喜歡那樣。

在溫暖的陽光下,隋覺荊抬手,指尖停在距離閔朝言臉頰邊上不到一指的距離。

他怕吵醒她,

於是撫摸著她身邊的空氣。

空氣中漸漸漂來一股飯香味。

溫暖,柔軟,幾乎瞬間就能讓人想起“家”這個詞。

隋覺荊眼神一頓,他屏住呼吸側耳聽著,神色中有不可抑制的驚訝。

外面有人在做飯?

可他居然甚麼也沒聽見。

“唔……”

閔朝言也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眼中帶著一點饜足之色。

作為連所謂“教材”都沒有接觸過的處男,隋覺荊的花樣不多,但是勝在體型和體力都十分優越,又踏實肯學,

閔朝言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給他打個8.5分。

唯一需要彌補的點只有經驗不足而已。

可惜——

[副本崩塌倒計時:4天]

[副本穩定值:59]

離副本崩塌只有四天了,

她總不能把這些時間都用來玩隋覺荊。

……等一下。

‘副本穩定值又提升了。’

她的目光在虛空中頓住。

「是啊!怎麼做到的?隋覺荊一邊跟你滾床單還能一邊堅定信念嗎?可是他的信念不是——」

系統詫異。

‘閉、嘴。’

閔朝言語氣不善。

她拒絕在這裡繼續探討。

「我是想說,其實是不是我們想錯了,他的執念不是他爸爸的死啊?我感覺他這幾次穩定值提升都和那個沒甚麼關係。」

系統說。

‘……’

閔朝言沒說話。

「但如果不是的話,還能是甚麼?他媽?更不像了,曲讓塵?不至於吧?」

系統疑惑。

閔朝言的視線緩緩落到隋覺荊的臉上。

她抬起手,撫摸著男人的臉頰,看著他眼中的溫情,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

可如果隋覺荊的執念和她想的一樣。

那麼,

她將永遠無法完成這個副本了。

閔朝言一時間居然詞窮,甚至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何感觸。

“朝言?你在想甚麼?”

隋覺荊抬手,大掌覆蓋住閔朝言的手臂,笑著輕聲問。

“……想你。”

她說。

隋覺荊的耳根泛起一點紅色。

空氣中有咖啡的香氣透過縫隙,淺淡卻不可忽略。

“吃飯吧。”

閔朝言鼻尖微動,起身。

她隨手披上睡袍,神色慵懶散漫,鎖骨上還有昨晚隋覺荊留下的吻痕。

隋覺荊臉上一熱。

他甚至還可以清晰回憶起當時的場面。

因為閔朝言不喜歡被留下痕跡,所以在這忘情的一吻之後,隋覺荊面臨了這世界上最讓人痛苦又快樂的懲罰。

連想起那樣的畫面,他都需要用不斷的深呼吸來平息自己的躁動。

“好,你想吃甚麼?”

他套上褲子站起來,上半身不著片縷,露出健壯的肌肉。

閔朝言安靜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說:

“我建議你穿一件衣服。”

隋覺荊聽到這句話,又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耳朵撓了撓自己的頭髮:

“我以為,你喜歡看來著……”

“我喜歡看啊。”

閔朝言很坦然地回答。

“讓你穿衣服,是因為等下你會尷尬。”

她笑著說了一句,卻沒有留給隋覺荊反悔的時間,拉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隋覺荊不明所以地向前看去,和門外穿著圍裙的曲讓塵正對上眼神。

——!?!

隋覺荊的眼睛瞬間瞪大。

這種在事後撞上了情敵,且自己就昨天才剛剛偷偷調查了人家,打了他的小報告的牙酸感,是怎麼回事!

隋覺荊默默抓住自己的上衣,咬牙切齒地套上。

曲讓塵倒是相比之下平靜許多,眼神掃過隋覺荊,甚至連那些曖昧的痕跡也只是波瀾無驚地掠過。

“阿言,你想吃那個?”

他將手中的餐盤放在桌子上。

餐桌上一共放著三份早餐。

水波蛋淋芝士醬,配薯餅培根,飲品是帶著拉花的摩卡咖啡;

灌湯包,炸春捲,蒸蝦餃,雞湯素面,配了燙青菜和溫清茶;

芝麻糊,酒釀蛋花,桂花圓子和甜豆腐腦,飲品配了杏仁露。

……

甚麼意思,上著來開早餐店了?

隋覺荊套上衣服走到餐桌邊,嘴角一抽。

“啊,是你啊。”

曲讓塵將餐具放好,對著隋覺荊打招呼。

他居然很友好。

隋覺荊更是哪哪兒都不舒服。

“一起夾吧,都嚐嚐。”

閔朝言坐在主位上,笑著說。

曲讓塵點頭,動作自然地用小碗給她盛了一點雞湯素面。

吃得雜,就要注意先用溫和的食材暖暖胃。

曲讓塵坐在閔朝言的右手位,將小碗放在她面前。

閔朝言低下頭喝湯。

她的髮梢被壓在睡衣的領子下。

曲讓塵伸出手,從她耳側的髮絲下探入,

他動作自然地用手指輕輕握住她的頭髮,將那一捧黑髮自真絲材質下撥出,落在她衣領間。

他的手極美,如同瓷玉竹節,修長有力,骨節優美,肌膚瑩潤而潔白,

連指節彎曲時折起的角度都渾然天成,帶著某種古代壁畫中的獨特韻味。

看著眼前這份自然到完全不像是被刻意展示出的親暱和自然,

隋覺荊只覺得牙根有點發癢。

他暗自咬了咬牙。

隋覺荊和閔朝言不是同齡人,他比閔朝言大三歲。

以現在的年紀來看,

這三歲的年齡差其實很小。

無非就是大衣和大三的區別,即便是做再親密的事,也無可厚非。

但在十二歲和十五歲,十五歲和十八歲時,

這三歲,就變成了需要小心翼翼保持住的距離。

猶如雷池,不可逾越。

除了最開始送她上下學的幾個月裡,隋覺荊幾乎沒有牽過閔朝言的手。

即使是那個時候,也是隔著兩層手套。

在那段尷尬的,

他已經成為成年人,但閔朝言還被定義為“孩子”的日子裡。

他甚至連說話時都不敢離她太近。

他總是擔心,

自己會讓她侷促,讓她不安。

可隋覺荊心裡也清楚,他明白得很。

會侷促不安,猶豫著遠近的從來只有他自己,

就像如果有一個人在這段關係中被拋棄,也只會是他。

他的避嫌,距離,和小心翼翼保持住的界限,

只是為了讓閔朝言沒有拋棄他的理由。

可與她同齡的曲讓塵,

與她相識多年的曲讓塵,是不是就從來不用經歷這些?

同歲的孩子,牽手很正常,擁抱很正常,

將對方看作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也很正常。

十五歲的曲讓塵緊緊跟在十五歲的閔朝言身後,

他可以用最熱切親暱的目光注視她,可以自然地上前牽住她的手。

多麼正常。

多麼……

隋覺荊喉間一片腥甜,他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收回落在曲讓塵雙手上的目光。

“一起吃點吧。”

曲讓塵坐在椅子上,抬頭說。

“也有我的份?”

隋覺荊平復了心情,神色自然地坐在閔朝言左手位,開口問。

他不是會有陰陽怪氣的人,即使是被打擾了預計中美好早晨的現在,語氣也只是帶著一點微微的冷淡。

然而說完這句話之後,隋覺荊的動作一頓。

他終於發現這其中的不對勁了。

好詭異。

為甚麼要給他也做早餐?

不對,曲讓塵知道他也在這裡?

還是閔朝言告訴的曲讓塵準備早餐?

可是閔朝言和曲讓塵不也是……的關係嗎?

曲讓塵就這樣給情敵準備早餐?

但是他們算情敵嗎?

閔朝言也沒有承認自己的身份……

隋覺荊只覺得大腦中同時有無數張嘴在說話,每個聲音都讓他頭痛欲裂。

他算甚麼?

她與他之間,又算甚麼?

他究竟——

是她的誰?

“當然,怎麼能怠慢客人呢。”

曲讓塵微笑著開口:

“不能讓阿言為難啊。”

……客人。

啊,好氣!

隋覺荊的牙根更癢了。

“我不算客人了,這房子的裝修還是我、盯、的、呢。”

隋覺荊看著曲讓塵的眼睛。

當年閔朝言上學,閔長風給女兒在這裡買了套房子,但閔朝言當然懶得親自盯裝修,隋覺荊自告奮勇領下了這個責任。

“那當然了,多虧你基礎打得好,後續阿言讓我改造幾個不方便的位置,我省了好多力氣。”

曲讓塵笑著回答。

“……”

隋覺荊現在恨極了自己大學時期拒絕了辯論社的邀請。

「哇,男主被碾壓了!曲讓塵茶藝居然這麼厲害?上次我看著他明明在被倪淮玉壓著打啊。」

系統一邊大口嚼著資料爆米花,一邊說道。

‘因為那時候曲讓塵在用示弱試探我的態度。’

閔朝言回答。

「試探你的態度?你是說,他在裝可憐討好你?」

系統問。

‘可以這麼理解吧。’

閔朝言回答。

就像是一隻害怕被新寵取代的小狗,在用受傷來證明自己的可憐,博取主人的一點憐惜。

或者……

只是在演一出他知道主人會喜歡看的戲碼。

“你常來做飯?總是做三個人的量嗎?”

隋覺荊氣得有點口不擇言。

這句話剛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錯了,這聽上去太像是在打聽甚至窺探閔朝言之前的生活。

隋覺荊想解釋,嘴巴卻好像被膠水封住。

很奇怪,明明之前做“好朋友”的時候,很多話都可以自然而然地說出口,即使有時候說錯了甚麼,也不會如此的慌張。

可現在,

分明是應該更加“距離相近”的現在,隋覺荊卻覺得自己總陷入帶著不安的無言中。

“我會把阿言在這個天氣下可能喜歡吃的東西都做出來。”

曲讓塵說。

聽見這個回答,隋覺荊一頓。

曲讓塵……居然沒有乘勝追擊,對他落井下石。

甚至,這可以算是,打了個圓場,幫著他輕輕揭過那句說錯的話。

隋覺荊不僅沒有感激,

他更疑惑了。

“你……”

他猶豫著開口,似乎想要說甚麼。

曲讓塵卻沒看她,只是給閔朝言遞上溫茶。

閔朝言接過茶杯,系統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閔朝言!我檢測到資訊流,啞巴被計入醫院的住院部資料庫裡了!」

‘哪家醫院?’

閔朝言從椅子上站起來。

「就是你學校的那個醫院!重平市第一醫院!」

“朝言,你去哪兒?”

隋覺荊抬頭問。

“工作,突然有急事。”

閔朝言火箭速度換衣服。

“又有屍體了嗎?我開始送你吧。”

隋覺荊問。

“希望是比屍體早一點的階段。”

閔朝言笑了一聲,看向他說:

“不用送我了,你不是很好奇曲讓塵嗎,你們可以聊聊。”

曲讓塵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又看到閔朝言的眼神,瞬間心領神會,點頭接話:

“是啊,我也很好奇隋長官。”

……

隋覺荊又無語了。

他怎麼總覺得曲讓塵想搞甚麼哥哥弟弟那套?

他不會管曲讓塵叫哥的!

“好奇甚麼?朝言都瞭解我的,你有問題可以問她。”

隋覺荊說。

“好奇……”

曲讓塵說到一半,大門關上。

閔朝言離開了。

曲讓塵的聲音消失,他安靜地開始吃閔朝言剩下的那份早餐。

“……?”

隋覺荊等了半天沒有下文,有點疑惑地看向曲讓塵。

然而對方對他的疑惑熟視無睹,好像已經關閉了系統的機器人,面無表情地完成自己最後的指令。

“你認識朝言多久了?”

隋覺荊問。

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和朝言應該很熟悉,那你應該至少也知道我。”

回答依然是一片沉默。

“朝言知道,十三年前曲家的那把火是你放的嗎?”

刀叉的聲音停下。

目光失焦的瓷偶抬頭,用一雙寶石珠子般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隋覺荊。

“我希望你能離開朝言身邊。作為交換,我會替你保守秘密。”

隋覺荊眼神認真地看著曲讓塵。

“……撲哧。”

瓷偶看了他半天,忽然笑出聲來。

那笑容中,帶著隋覺荊看不懂的輕蔑。

“不需要保守,我對阿言沒有秘密。”

曲讓塵握著餐刀,笑著說。

那雙美到極致的手緩緩把玩著餐刀,刀光被翻出金屬色澤的花影。

隋覺荊忽然愣住。

他見過這個翻花的指法,他嘗試學過,但太複雜,他總是不夠靈活。

這是,

閔朝言在解剖時的習慣動作。

花影。

金屬色的,花影。

男人從極度的痛苦中甦醒,視線中的大片模糊色塊漸漸聚焦。

在他眼前,有解剖刀的刀影被翻成花。

“烏至凡,你好。”

一個女聲響起,那解剖刀落在他背心,切斷了一小片眉毛。

“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回答,我建議你配合。”

閔朝言笑眯眯地說著,對著臉色慘白的啞巴眨了眨眼睛。

“不然,有時候,已經成功的搶救,也會突然失敗的哦。”

啞巴想要呼救。

他張開嘴,只剩下半截的舌頭能吐出的只有嗚咽,

他抬起手,可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不聽從他的命令。

他癱瘓了,

就如同張志源說的那樣。

他……

是無法反抗的,只能任由宰割的獵物。

就像十一年前,

那個以為自己能夠救下人質,為此不惜犧牲自己的治安官一樣。

哈,

哈!

哈哈哈!

中年男人忽然大笑起來,眼中一片腥紅,竟然直接用額頭頂向閔朝言的刀尖。

——他要自殺!?

閔朝言一驚,下意識收刀,可過於鋒利的刀尖依然將啞巴的眉心劃出一道血痕。

“為甚麼?”

閔朝言一時間感到不解。

“你一直在不算上訴改口供,推翻舊案又交代新案,用了這麼多方法拖延到現在,你分明不想死。”

她看著啞巴的眼睛,緩緩皺起眉:

“你在保護那個真正的兇手?不……不對。”

“不對,不是那個,是那些,那些真正的兇手。”

“殺死吳志的人,殺死隋覺荊父親的人,也許有別人?甚至……還有那個設局把你抓進去的人。”

閔朝言俯身,正正看著啞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在保護所有犯下罪惡的人,即使對方是你的敵人?”

啞巴吃吃笑著,他看著閔朝言的表情,殘缺的舌頭吐出一段扭曲的音節:

“殺…殺…殺!”

甚麼?

閔朝言俯身去聽。

在她終於要聽清那個字音的瞬間,

啞巴殘缺的舌頭下有金屬寒光閃過——!

半截舌頭下的半截刀片,

劃過閔朝言的脖子。

「閔朝言!!!!」

系統大驚。

哐——!

病房大門被推大,瞬間失血的暈眩中,閔朝言感受到一隻大手死死按住她脖子上的傷口。

“…*…%&*”

她聽見有人叫她。

那是,

她的名字嗎?

作者有話說:沒想到這章這麼長。

小隋:別在這裡擺出一幅大房樣!

小曲:阿言,你看他呀。(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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