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川陽大學(32) 筆畫重疊,愛與交纏……
【食堂炸了!!!炸了啊!!!】
——
你們看到了嗎?!?!?!
我的天到底誰幹的?我現在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是怎麼在學校手搓出來炸.藥把食堂弄炸的?!?!
——
:你在這裡問誰幹的, 自己不覺得好笑嗎……這論壇還置頂著人家的反抗宣言呢……
:不是這也太過分了吧,自己不能吃飯就把所有人的食堂都炸了?!
:這幫人都自詡反抗軍了你到底在奢望甚麼/
:但這也確實太過分了吧, 我們也沒怎麼他們啊,他們反而先對內重拳出擊了?有種去幹學校啊!
:笑死,合著人家炸的不是學校的食堂,是你的食堂是吧
:我覺得炸得好,省著你們這些傢伙大吃大喝著說風涼話
:同意,你們這些簽了同意書的算甚麼“內”啊。
:有病啊自己鬧騰還要讓別人跟著受苦,賤不賤
:對對對就是做學校乖狗狗的你最不賤啦——
評論區再次開始唇槍舌戰。
宿舍裡,周馮盯著自己的電腦螢幕,緊張地低下頭。
“這、這樣就可以了嗎?秘書長。”
他小聲問。
在他不遠處,站著一個身材挺拔, 面無表情地冷漠青年。
是聞末語。
“嗯。”
聞末語的目光在螢幕上掃過,聲音冷漠。
“我可以發更多的帖子,挑撥爭鬥, 讓那些反抗者繼續被攻擊!”
他自告奮勇地說。
聞末語看都沒看他一眼, 轉身離開。
“呸……聞家人都是這副死樣子。”
看著聞末語的身影徹底離開, 周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眼珠子幾乎要翻出眼眶。
他撕咬著指甲, 嘗試在心中用最惡毒的咒罵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心跳卻不肯平息, 撕扯著他的血肉。
恐懼順著血管蔓延,充斥著五臟六腑。
周馮是學生會後勤部成員,
他上週剛剛負責盤點過學校內的物資情況。
他很清楚,學校所有可供學生使用的食物,全部都堆放在食堂的倉庫裡。
除此之外,學校內已經沒有任何的食物儲備了。
唯一還有食物的地方,
是聞家祖宅。
但聞家會拿出自己祖宅裡的食物, 分配學生嗎?
呵,
怎麼可能。
要怎麼辦,要怎麼辦,
要怎麼辦才能……活下去?
被咬爛的指甲撕開,血腥氣順著不斷膨脹沸騰的恐懼,向更遠的方向飄去。
千百縷恐懼、焦躁、怨憤在寂靜中生出。
它們從千百扇宿舍門中飄散而出,在漆黑的夜空中,往一個方向飛去。
叮——!
論壇的提示音在所有手機裡響起。
【川陽大學吐槽牆】發帖了。
【李濤,食堂炸了之後,我們會不會就此餓死啊?】
RT吧RT,
這種隔壁又打又鬧的稿主都沒法問,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不是咱們得先找到吃的啊?
整個學校裡只有一個食堂,還有一個學生超市,現在食堂被炸了,超市是不是明天一開門就要被擠爆了?
——
:想多了吧樓主,學生超市,和食堂用的是一棟樓,一個倉庫(苦笑
:啊?!那不是我們現在除了自己宿舍裡這點零食,甚麼吃的也沒有了?!
:……很不幸,但是,對的。
:也不致於吧,校董會總不能看著咱們餓死。
:hello?我們是在一個川陽大學嗎?前兩天就要活活餓死抗議者的是平行宇宙的校董會是吧?
:你也說了那是抗議的,但是我們是簽了同意書的好不好!我們和學校是站在一邊,學校當然要管我們了!
:說實話朋友們,我有種不妙的感覺。
:反抗的就別批皮上來挑撥離間了好不好/
:到底在怕甚麼,學校食堂倉庫裡沒有吃的,但是聞家祖宅就在學校裡誒,百年大家族還能沒吃的?
:大家怕的不是他們沒有……你還是沒看懂。
:他們有,但是,會給我們嗎?
到了這一層,樓內一片平靜,沒有人繼續回帖。
直到十分鐘之後,有一個新的回覆將帖子又一次頂上來。
——
:他們不給,我們就不活了嗎?
——
沒有人繼續回帖,
但被這一行文字點燃的東西,已然在黑暗中,不斷蔓延滋長。
他們化作霧氣、星點,漸漸飄遠,向一個方向落去。
被紛雜的氣息喚醒,閔朝言懶洋洋睜開眼睛,眼神中浮現一絲迷茫,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哦,對,她睡著了。
本來只是休息一下,等聞長瑜回來——在分開的時候,她說過匯合地點是顧羽的房子。
看來也的確是累了。
閔朝言揉了一下眼睛,起身時頭髮卻被甚麼壓住一瞬。
她轉頭看去,聞長瑜正坐在地上,身體靠著床邊,頭枕著她的髮梢,垂眸閤眼。
他的呼吸平緩而輕,顯然正在淺眠當中。
閔朝言忽然起了一點玩心,用指甲去刮他的鼻尖。
「你醒了?」
系統說。
‘嗯。我睡得很好,[狂信者]也吸收了不少新的情緒。’
閔朝言說:
‘是你幫我弄來的吧?’
「嘿嘿,不算不算。小笛把食堂炸了,論壇裡很熱鬧,我用吐槽牆的ID發了帖,又混了一點小號進去攪攪火。」
系統的聲音有點不好意思:
「你睡著了嘛,我就沒叫醒你。」
它將一些重要的畫面投屏在閔朝言的意識空間裡。
掃過投屏,閔朝言點頭:
‘你做得很好,謝謝。’
輕飄飄七個字,系統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資料流雀躍奔跑。
「你說了,我們是同伴嘛,應該的!」
它說。
她之前說的明明是“同事”。
閔朝言心中閃過這句話,卻沒開口糾正。
‘嗯。’
她點頭。
「男主有床不睡,為甚麼要睡地上啊。」
系統問。
‘不知道。不過畢竟是主角,還是讓他睡床吧。’
閔朝言的聲音帶著一點笑。
她伸出手捏住聞長瑜的鼻尖,輕輕用力,附身在他耳邊喚道:
“聞長瑜。”
寂靜沉睡的松竹破土甦醒,聞長瑜睜開眼睛,在月光下,眸色是純粹的暗色幽藍。
他握住閔朝言的手腕,手指摩挲著她的掌心,眼中笑意暈開。
“你醒了?”
他睡得應該比看起來要沉,聲音中有一絲啞意。
“你怎麼不在床上睡?”
閔朝言問他,拉著他起身。
“我怕吵醒你。”
聞長瑜回答。
他安靜地眨了眨眼,有種不大合時宜,但分外無辜的乖巧感。
“這裡那麼多房間,可以去別的地方睡啊。蹲在床邊,你是小狗嗎?”
閔朝言被他逗笑了。
“不想去。”
聞長瑜站起來,坐在床邊,看著閔朝言。
“其他房間看不見你。”
他說。
“你閉上眼睛睡覺,怎麼都看不見我啊。”
閔朝言說。
“不一樣。”
聞長瑜看了一眼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唇角微弱地揚起。
“我教你一個別的方法,不用眼睛也能看見我,怎麼樣?”
閔朝言心下一動,忽然湊近聞長瑜。
鼻尖碰到臉頰,唇與唇之間極短地擦過。
“感受我。”
她說。
很輕的字音,
讓他的心被颶風侵襲。
比吻更先潰不成軍的是心跳。
血液奔流著在四肢百骸處蔓延,快樂比恐懼更先攝魂。
盛夏的夜裡,衣衫落地時的風,卻讓聞長瑜的呼吸不自覺一顫。
他用雙臂緊緊攬住閔朝言,肌膚相觸時攀升起的溫度讓心終於安定地落下。
“抱這麼緊,下一步怎麼辦?”
閔朝言笑著打趣他。
“可是,想抱著。”
他說話時鼻尖蹭著閔朝言的鎖骨,暖而癢。
聞長瑜知道自己很聰明,他學甚麼都很快,尤其是有著閔朝言這樣好老師的時候。
但這一刻,
他祈求自己是一個最笨最笨的學生。
笨到連握筆的姿勢都不會,
於是無奈的老師只能輕輕敲一下他的腦門,
再握著他的手,一點點,一次次地去調整。
握著他的手,
十指交扣,纏繞著不息。
寫下重疊在一起,
連肢體筆畫都無法分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