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玉帝說我手癢,讓我來找你切磋。”
哪吒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是天底下最正經的理由:“少廢話,打不打?”
楊戩扶額,果然是玉帝的手筆。他無奈地看了一眼白葉瑩,白葉瑩回以一個微笑。
“既然陛下有旨,楊戩自當奉陪。”楊戩知道今天這架是躲不過了,也好,他也許久未曾活動筋骨。他轉身對白葉瑩溫言道:“弟妹稍坐,我與哪吒兄弟去去便回。”
“二哥小心。”白葉瑩笑著應道,目送兩人化作一金一紅兩道流光,朝著灌江口外寬闊的江面飛去。哮天犬想跟上去,被白葉瑩招手喚住,摸了摸頭:“乖,讓他們打去,咱們看戲。”
江面之上,兩人相對而立。哪吒一身紅衣獵獵,手中火尖槍吞吐焰芒;楊戩月白長袍飄逸,三尖兩刃刀寒光流轉。
沒有多餘廢話,幾乎是同時,兩人動了!
槍影如赤龍出海,刀光似寒月破空,瞬間碰撞在一處!
鐺地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江面,激起沖天水浪!巨大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江面被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四周波濤洶湧。
哪吒一槍既出,後續攻勢便如狂風暴雨,毫不留情。火尖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直刺如電,時而橫掃千軍,熾熱的槍風將周圍的水汽都蒸發成白霧。
楊戩則穩如泰山,三尖兩刃刀舞動間,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亦是精準狠辣,直指要害。他的招式不如哪吒那般狂放霸道,卻更加沉穩老辣,往往於方寸之間見真章。
兩人從江面打到空中,又從空中戰至雲層之上。槍來刀往,快得只剩道道殘影,法力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攪得方圓百里風雲變色,江中水族早已嚇得四散奔逃。
白葉瑩站在真君府的高處,憑欄遠眺。只見天際時而赤紅一片,時而銀光炸裂,那是兩人法力激烈對撞的景象。她看得目眩神馳,心中暗贊,不愧是三界頂尖的戰將,這般交手,真是精彩絕倫。
不過她也看出,哪吒攻勢雖猛,但楊戩顯然未盡全力,更多是在防守和引導,頗有點“陪你玩玩”的意思。
也是,楊戩性子沉穩,知道哪吒是來洩火的,自然不會真的生死相搏。
這場切磋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
終於,又一次劇烈的碰撞後,兩人各自分開,落在江心一處凸起的礁石上。
哪吒打了一場後,滿是酣暢淋漓的快意。他甩了甩火尖槍,看向對面氣息依舊平穩的楊戩,哼道:“不打了!沒勁!”
楊戩收刀而立,氣息勻長,聞言笑道:“三太子槍法越發凌厲了,二哥佩服。”
“少來這套,你根本就沒出全力。”
“切磋而已,何必生死相搏?”楊戩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精力發完了?”
哪吒扭過頭,沒承認。他看向飛過來的白葉瑩:“回去吧。”
白葉瑩對楊戩笑了笑:“多謝二哥陪他胡鬧。”
楊戩搖頭:“無妨。”
三人回到真君府,在臨江的亭中坐下。楊戩命人奉上香茗,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溫聲問道:“看你二人方才行色匆匆,可是從凌霄殿過來?莫非天庭有何要事?”
白葉瑩看了哪吒一眼,見他正端著茶杯研究上面的花紋,一副“我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便簡明扼要將西極荒漠之事的始末,以及玉帝的囑咐說了一遍。
楊戩聽完白葉瑩的敘述,修長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原來如此。如來此舉,倒真令人玩味。”
他端起茶杯,眼中有著銳光:“邊陲之地,靈氣稀薄,空間本就不穩。若真打通了與外界之通道,無論彼端是何等世界,於三界而言,皆是變數。”
白葉瑩點頭:“陛下也是這般考量,所以才讓我們暗中留意,靜觀其變。”
哪吒將茶杯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聲響,鳳眼斜睨著楊戩:“二哥,你說如來那老兒,到底想從外頭撈甚麼好處?他如今已是靈山之首,三界之內,誰不敬他幾分?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楊戩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卻帶著洞察世事的清明:“人心... 哦不,佛心難測。或許他求的,已非此界權柄。長生久視?超脫輪迴?又或是... 求證那傳說中‘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的至高境界,需得遍觀諸天萬界?”
他頓了頓,看向哪吒,語氣多了幾分深意:“也或許,他只是未雨綢繆。西行之後,佛法東傳勢大,然物極必反,盛極而衰乃天地常理。尋一退路,或覓一新機,未必不是深謀遠慮。”
哪吒嗤笑:“管他深謀遠慮還是鬼蜮伎倆,偷偷摸摸在別人家後院挖洞,就是欠收拾。”
白葉瑩忍不住插話:“陛下讓我們按兵不動,自有道理。現在撕破臉,未必能佔到便宜,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讓他把動作藏得更深。”
“弟妹所言甚是。”楊戩看了白葉瑩一眼,“陛下深謀遠慮,此刻確非良機。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有著與哪吒相的銳氣:“暗中盯著,總是要的。若他真敢越界,危及三界根本,便是靈山,也需給天庭一個交代。”
哪吒嘴角勾起:“這才像話。二哥,若真有那天,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楊戩失笑:“自然。維護三界秩序,本就是我輩職責。”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哪吒便站起身,順手把白葉瑩也拉起來:“行了,架也打了,話也說了,我們該回去了,二哥,回見。”
楊戩起身相送:“有空常來。三妹前幾日還唸叨你們。”
“一定!”白葉瑩笑著應下。
離開灌江口,兩人駕雲緩行。
白葉瑩看著身邊的側影,忽然道:“哪吒,你說,如果我們當初沒回來,一直留在那個世界,現在會怎樣?”
哪吒側頭看她,鳳眼裡映著漫天霞光:“怎麼,後悔回來了?”
“才沒有。”白葉瑩搖頭,挽住他的胳膊,“就是偶爾會想,不同的選擇,會走向怎樣不同的路。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