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哥哥姐姐怎麼還甩鍋鴨?……
趕走了那對煩人的傢伙, 趙溪芷臉上的冷意才漸漸化開。
她朝大家溫聲道:“好了,別在這裡罰站了,先回家吧。”
啾啾立刻牽住秦屹北的手:“屹北哥哥, 你也上我家坐坐吧,啾啾給你嚐嚐媽媽親手做的曲奇。”
秦屹北看她蹦蹦跳跳的模樣,溫聲叮囑:“走慢點,別摔了。”
一行人沿著林蔭小道往主宅走去。
蘇景辭悄悄放慢了腳步,與走在最後的蘇霄程並肩而行。
他目光復雜地看向身旁的人,低聲說:“霄程,我——”
“打住。”蘇霄程抬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我知道你要說甚麼。”
蘇景辭一愣。
蘇霄程這才偏過頭看他,神情難得正經:“當年的事,是李虎和鄒芸那對狗男女乾的, 跟你沒關係。你一個奶娃娃知道甚麼?”
“可……”
蘇霄程坦蕩地打斷:“我從來沒怪過你,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蘇景辭徹底怔住了, 他設想過蘇霄程的許多種反應,卻沒料到等來的是這樣直白而徹底的諒解。
蘇霄程沒甚麼煽情的天賦,看他這副眼眶發紅、欲言又止的樣子,趕緊彆扭地說:“所以啊, 以後咱們都別想七想八的了。既然都是爸媽的孩子, 你叫我一聲‘哥哥’, 之前的事就算翻篇了。”
蘇景辭那點感動瞬間被無語沖淡了些許:“一碼歸一碼。憑甚麼你就是哥哥?”
“我比你大啊。”蘇霄程理直氣壯,“戶口簿上我比你早一天呢。”
“我們倆不是調換過麼,早出生一天的人應該是我。來,你叫聲哥哥我聽聽。”
“想得美。”
“霄程哥哥,景辭哥哥, 你們快點跟上呀!”前方的啾啾察覺他們落後,單手攏在嘴邊做喇叭狀喊道。
趙溪芷也停下腳步,含笑伸出手,一手挽住一個兒子的胳膊,往老宅的方向帶:“好了好了,兩個人也老大不小的,還像小朋友一樣鬥嘴呢。”
蘇霄程和蘇景辭同時僵了僵。
蘇霄程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想抽出手臂又捨不得,最後梗著脖子假裝看天。
蘇景辭也沒好到哪裡去,他表面看著淡定依舊,實際上走路都開始同手同腳了。
一行人剛走進老宅正廳,趙聽璇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喲?今天甚麼日子?人這麼齊。”
她轉著車鑰匙,笑眯眯地打量著幾人。
早一步回到家的蘇承澤也是一愣,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趙溪芷和兩個兒子身上。
趙君赫言簡意賅地將李虎鄒芸來鬧事、試圖勒索,以及被趙溪芷和秦屹北聯手嚇退的事情說了一遍。
“豈有此理!”趙聽璇一聽,柳眉倒豎,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哪來的無賴,敢找我兩個弟弟的麻煩!”
她說著就擼起袖子,一副立刻要找人去算賬的模樣,“當我趙聽璇是吃素的?我現在就查查那兩個畜牲住哪兒,找人套麻袋揍他們一頓!”
蘇承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的情緒沒有像女兒那樣外露,但抿緊的唇同樣洩露了他壓抑的怒火。
他看向蘇景辭和蘇霄程,那目光裡除了憤怒,更多的是自責和心疼。
“你們受了委屈,”他嘆了口氣,“怎麼不知道跟家裡說?”
蘇霄程摸了摸鼻子,沒吭聲。
蘇景辭垂下眼:“……不想讓爸媽擔心。”
蘇承澤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像是想說甚麼,嘴唇翕動了兩回,最終只是抬手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肩膀。
“兩個傻孩子。”
“就是就是,哥哥笨。”啾啾煞有介事地點頭,“大家都要勇敢一點呀,有甚麼話就直說,不要像爸爸一樣當個鋸嘴葫蘆。”
猝不及防被點名的蘇承澤:?
他低頭看向自家小女兒,一臉茫然:“我怎麼就成了鋸嘴葫蘆了?”
啾啾眨巴著眼睛,理直氣壯地說:“不是嗎?爸爸明明就那麼愛媽媽,暗戀媽媽那麼多年,可是從來沒讓媽媽知道呀。”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蘇承澤。
“暗戀?!”
就連一向沉穩自持的秦屹北,也微微偏過視線,看了蘇承澤一眼。
趙聽璇八卦地豎起耳朵,追問道:“爸,您這老古板還搞暗戀這出呢?”
蘇承澤只覺得一張老臉燒得慌,板著臉試圖維持一家之主的威嚴:“胡說甚麼!啾啾年紀還小,她懂甚麼叫暗戀?”
“啾啾懂的呀!”啾啾不服氣地反駁,“電視上說,暗戀就是心裡喜歡一個人,可是不敢告訴她,然後總是偷偷地關注人家、對人家好。”
她說完,歪著腦袋看向蘇承澤:“就像爸爸你,在書房抽屜藏了那麼多媽媽上學時候的照片,都不敢讓媽媽知道,這難道不是暗戀嗎?”
“咳咳咳!”
蘇承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嚴防死守多年的秘密,竟然被啾啾這個小丫頭片子給捅穿了!
蘇承澤的書房裡放著許多重要文件,平時家裡人都有分寸,不會輕易去翻動他的東西。
偏偏啾啾這個小不點,仗著年紀小又得寵,百無禁忌,把他的抽屜翻了個底朝天。
蘇承澤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怎麼就沒給抽屜上個鎖呢?
“你你你……”他急得語無倫次,連連擺手,“啾啾,爸爸回頭給你買冰淇淋,你快別說了。”
趙溪芷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為甚麼不讓啾啾說完?”
她溫柔地摸了摸小女兒的腦袋:“啾啾,別聽你爸爸的,跟媽媽詳細說說,甚麼照片?”
眼看話題要朝著不可控的方向滑去,蘇承澤竭力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那個……溪芷,孩子們都在呢,這些陳年舊事以後再說。眼下還是先商量一下怎麼處理李虎和鄒芸的事情要緊吧?”
在妻子洞察的目光中,他乾咳兩聲:“咳,景辭和霄程畢竟是公眾人物,萬一被那兩個人纏上,到處胡說八道,對孩子們影響不好。”
涉及兒子,趙溪芷暫時放下了追究照片的事,冷哼一聲:“這種人渣留著就是禍害,我看得給他們點深刻的教訓才行。”
趙君赫道:“李虎夫妻這幾年從景辭和霄程手裡勒索的錢,加起來數額已經足夠立案,只要我們拿出證據,警方就能依法處理他們。”
趙聽璇憤憤不平建議:“這兩人之前就有偷竊的前科,肯定不是甚麼好人。不如查查他們這些年還幹過甚麼壞事,一併清算,直接送進去得了,省得在外面禍害人。”
秦屹北冷不丁開口:“他們老家在北方,那邊的產業正好是秦家的重心。如果需要調查他們在老家的底細和社會關係,我可以幫忙。”
趙聽璇聞言,臉上露出驚訝和感激的神色:“屹北弟弟,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姐姐客氣了。”秦屹北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啾啾,“能幫上忙就好。”
啾啾從趙聽璇身後探出腦袋,兩隻小手攥住秦屹北的手,認真道:“謝謝屹北哥哥!”
秦屹北垂眸看她,唇角微揚。
蘇景辭和蘇霄程同時神色怪異地對視了一眼。
雖然他們對啾啾的這位“好朋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真靠譜啊。
秦屹北看時間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頷首:“那我先回去安排人著手調查,有訊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眾人連忙起身,一起把他送到了老宅門口。沒過多久,秦屹北的司機就開車趕了過來。
啾啾扒著門框,眼巴巴地看著秦屹北上車,依依不捨地問:“屹北哥哥,啾啾明天還能來找你玩嗎?”
秦屹北坐進車裡,降下車窗,對著她溫和地笑了笑:“可以。明天見,啾啾。”
“明天見!”啾啾用力揮著小手,直到車子駛遠。
不等眾人轉身回屋,趙溪芷的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正要悄悄溜回書房、試圖矇混過關的蘇承澤:
“承澤,你走那麼快做甚麼?”
蘇承澤腳下打了個磕巴,後背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他沒回頭,聲音故作鎮定:“我、我這不是想著先去書房把文件整理一下。”
“整理文件?”趙溪芷笑意更深了,“書房裡那麼多抽屜,你要整理哪個?”
蘇承澤:“……”
他被妻子那雙似笑非笑的漂亮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想伸手鬆松領帶,碰到領口時,才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常服,根本沒有甚麼領帶。
趙溪芷把他拉回走廊的拐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吧,照片怎麼回事?”
“你、你小聲點!”他壓著嗓子,窘迫得幾乎不敢看妻子的眼睛,“別給孩子們聽見了。”
“就是因為孩子們都在,才更應該把話說清楚,給他們樹立個坦誠的好榜樣,對不對?”趙溪芷笑眯眯道,“還是說,你真的想當啾啾口中的‘鋸嘴葫蘆’,讓某些優良傳統代代相傳?”
這話成功讓蘇承澤慚愧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後半生的老臉都豁出去了:“好吧,啾啾說的沒錯,我確實暗戀你很久了。”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這種東西,但從看到你上臺表演的那一瞬間,我就喜歡上你了。不過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擰巴話少,不敢當面找你說話,只能偷偷蒐集一些校刊上的照片,給自己留點念想……”
他說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自暴自棄道:“就這些,你笑吧。”
趙溪芷思索片刻,感覺有甚麼東西想通了:“所以我上學那會兒抽屜裡總是莫名其妙出現各種各樣的點心,不會是你放的吧?”
蘇承澤羞臊地點頭。
趙溪芷恍然大悟:“還有,蘇董當年拿著天價彩禮,雷厲風行地跑到我家求親,也不是甚麼商業聯姻、強強聯合……”
她向前湊近了一點點,吐氣如蘭:“而是蓄謀已久,假公濟私?”
蘇承澤的臉“唰”地紅透了。
他正笨拙地想說點甚麼,忽然聽到旁邊傳來幾聲激動的抽氣。
蘇承澤眼睛一眯,猛地扭過頭——
只見客廳通往這邊的雕花隔斷旁,幾個腦袋正從上到下疊羅漢似的擠在鏤空處。
他們一個摞一個,姿勢彆扭得像是某種高難度雜技表演。
被老爹突然殺回的目光逮個正著,幾個聽牆腳的傢伙慌忙立正。
趙聽璇急急開口:“哎呀啾啾,你怎麼能拉著姐姐躲在這裡偷聽爸爸媽媽講話呢?偷聽是不好的行為!”
蘇霄程秒懂,迅速跟上節奏:“對啊啾啾,小孩子不能這樣。”
趙君赫和蘇景辭在父親越發具有壓迫感的注視下,也拋棄良心附和:“啾啾,快跟我們回去吧,不要打擾爸媽哦。”
啾啾難以置信地看著哥哥姐姐們,小小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委屈。
腫麼回事?
這群沒義氣的大壞蛋,怎麼還甩鍋到啾啾身上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