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她是甚麼旺運大寶貝嗎
啾啾就這麼在沒有原則的爸爸的縱容下, 又跟秦屹北打了很久很久的電話。
直到電話手錶發出低電量警告的“滴滴”聲,啾啾才“哎呀”一聲,依依不捨地對那邊說了再見。
啾啾把手錶摘下來放好, 正準備跟大家說晚安,忽然聽見一陣細微的動靜。
“…哼…哼哼哼……”
蘇啾啾:“?”
她這才發現蘇霄程正側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蠶蛹裡還傳出一陣含混的哼哼唧唧聲。
啾啾湊近了些,發現那哼哼唧唧居然是有旋律的。
“妹妹的世界裡哥哥已經排不上號,電話那頭的小子才是她的寶。說要跟哥哥天下第一好,現在我卻只能傷心哭嚎——”
歌詞那叫一個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濃濃的幽怨幾乎凝成實質,把整個房間都醃入味了。
啾啾一臉懵逼:“霄程哥哥怎麼了?”
蘇景辭看到她進來, 如釋重負地揉了揉眉心:“快哄哄你霄程哥哥吧, 他已經在這裡嚎了兩個多小時了。”
小姑娘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撲到蠶蛹上, 隔著被子抱住蘇霄程:“霄程哥哥!啾啾最愛你了!你在啾啾心裡永遠排得上號!”
蠶蛹裡的哼唧聲頓了頓。
然後一個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真的?”
“真的真的!”啾啾用力點頭,腦袋在被子上一拱一拱的,“啾啾給你排第一號!”
被子裡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蘇霄程用超絕不經意般的語氣問:“都排在第一了, 蘇景辭的名次應該不能比我靠前吧?”
蘇景辭冷笑著把抱枕扔過去:“啾啾不用理他, 讓他一個人悶死在被窩算了。”
次日, 節目組一大早就把大家集合起來,宣佈今天的行程是前往當地著名的神山。
這座山在當地人心中有著崇高的地位,據說神山頂上供奉著神女像,對著神女像許願特別靈驗。
小朋友們得知要爬山,一個個都勁頭十足。啾啾昨晚雖然睡得不算早, 但今天早上起來仍然精神飽滿。
她揹著自己的小水壺,蹦蹦跳跳地走在隊伍前頭。
神山的山體是裸露的灰褐色巖壁,像被歲月和風沙一刀一刀削出來的,沉默而莊嚴。
走著走著,或許是被這開闊的景象激盪了心情,一向活潑的夏小宇忽然扯開嗓子,哼起了一段旋律:
“越過黎明的山崗,追逐不落的太陽,
逆著風的方向,是我心跳在轟響……”
歌聲未落,梁一晨跟著輕輕哼了起來,沉默也開始打著節拍。
邵思恬歪著腦袋聽了一會兒,覺得這旋律莫名耳熟:“小宇,這是甚麼歌呀?還挺好聽的。”
蘇啾啾高興得挺起胸脯:“這是我霄程哥哥寫的《逐》哦。”
夏晴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腦袋:“這也是小宇最喜歡的一首歌,每天都得聽好幾遍呢。”
當著蘇霄程的面,夏小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啊!是《逐》!小宇弟弟真有品!】
【這首歌當年超火的,大街小巷都在放,沒想到連這些四五歲的小蘿蔔頭也會唱啊。】
【蘇霄程是真的有才華,出道曲就這麼驚豔。】
【可惜後來很久沒再出過這種質量的歌了……】
一提到《逐》,彈幕裡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邵逸暉也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蘇霄程,笑著說:“原唱要不要給我們來兩句?”
話沒說完,他就被妻子石鶯猛捅了一肘子,差點兒內傷。
“咳咳,你捅我幹嘛……”
邵逸暉納悶地咳了幾聲,在石鶯的眼神示意下,才發現蘇霄程的表情有些微妙。
蘇霄程安撫地衝他搖搖頭:“沒關係,唱兩句還是可以的。”
他清了清嗓子,隨意哼唱了兩句歌詞。
蘇霄程的嗓音低沉清冽,比夏小宇稚嫩的童聲多了幾分沉澱的味道,明明是同一首歌,卻唱出了完全不同的感覺。
然而小朋友們剛開始沉醉,他就停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不好意思,不能再唱了,再唱就侵權了。”
小朋友們一愣。
蘇承澤皺著眉問:“侵權?這不是你寫的歌嗎?你唱自己的歌,怎麼會侵權?”
蘇霄程嘴角的苦笑加深了,他含糊道:“……情況有點複雜。”
在場的嘉賓裡,除了一心撲在鋼琴上的邵逸暉、常年忙生意的蘇承澤,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知道這是甚麼狀況。
葉蓁輕聲嘆了口氣,夏晴和周沐等人則露出瞭然又同情的神色。
彈幕上有人好奇問:
【等等,甚麼意思啊?為甚麼蘇霄程不能唱自己寫的歌?】
很快,帶著惡意的評論跳了出來:
【這你都不知道,蘇霄程當年跟原公司解約的時候鬧得可難看了。他火了之後就忘恩負義,要跟一手把他捧起來的公司割席,版權自然就留在原公司手裡了唄。】
【啊這,吃相這麼難看嗎。】
【蘇霄程就是典型白眼狼,當初公司花那麼多錢給他包裝、推廣,結果他有名氣了就想踹掉老東家單飛,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這番說辭立刻激起了粉絲的反駁。
【黑子不要在這裡顛倒黑白了,明明是天音傳媒不做人,哄著剛成年的霄程簽了霸王條款,把所有歌的版權都騙到手裡。】
【是啊,而且公司後期根本不給他任何音樂資源,只想消耗他早期人氣跑商演賺錢。到底是誰不講道義?】
彈幕裡吵得不可開交,蘇景辭微微側身,低聲對蘇承澤說:“爸,這件事後面我跟您細說。”
蘇承澤眉頭緊鎖,看了蘇霄程一眼,沒再追問。
啾啾站在原地,看著霄程哥哥嘴角那抹勉強的笑,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在啾啾的預知夢裡,這時候的霄程哥哥已經不是頂流了。
他因為長期沒有新作品,加上在原書那檔戀綜當中表現得桀驁、冷厲、不討喜,已經隱隱有了全網黑的趨勢。
雖然現在的霄程哥哥沒有被全網黑,甚至還因為上《家人請就位》收穫了不少路人的喜歡,但啾啾知道,他心裡肯定還是希望能用貨真價實的音樂作品吸粉的。
“哥哥,”啾啾跑到蘇霄程身邊,“以前的歌不能唱了,哥哥能不能寫新的歌呀?”
看著妹妹那雙乾淨又信賴的眼睛,蘇霄程的心情更沉了。
他踢了一腳腳邊的小石子,看著它骨碌碌滾下旁邊的山坡:“很難的,啾啾。哥哥現在……寫不出歌了。”
在一腔熱血出道卻被輕易騙走版權、又被引導著遭遇網暴之後,蘇霄程對於“創作”這件事本身,充滿了自我懷疑和恐懼。
他只要拿起筆,腦子裡就剩一片空白,或者源源不斷自我否定的聲音。
蘇霄程越來越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就像那些黑粉說的那樣,根本就不是甚麼創作天才,只是運氣好,碰上了能把他那些平庸之作包裝得閃閃發光的團隊。
彈幕裡,黑粉還在持續叫囂:
【哦,當年粉絲就差把他捧上神壇了,現在怎麼沒靈感了呀?】
【早就說了,他以前的歌都是靠公司請的槍手寫的,現在跟公司鬧掰了,槍手不給他寫了,他當然沒思路了。】
蘇霄程當然看不到彈幕,但他能想象得到那些人會怎麼說。
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指尖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啾啾猛地抬起頭,大聲反駁:“怎麼會沒有歌呢?昨天哥哥唱的那首就很好聽呀!”
蘇霄程愣住了:“昨天?我昨天哪有唱歌?”
“有的有的!”啾啾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清清嗓子,有模有樣地唱了起來。
“妹妹的世界裡哥哥已經排不上號~電話那頭的小子才是她的寶~”
聽到那幽怨至極的歌詞,嘉賓們一時間全被鎮住了!
蘇霄程的臉“唰”地一下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他伸手就想去捂住啾啾的嘴:“啾啾!別唱了別唱了!”
啾啾靈活地一扭身子,像條小泥鰍一樣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說要跟哥哥天下第一好,現在我卻只能傷心哭嚎——”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吐了這是甚麼雷霆歌詞!】
【好了好了,啾啾別唱了。明明我不是當事人但我也跟著腳趾扣地了怎麼辦!】
【啾啾的模仿能力也太強了吧哈哈哈哈,我都能想象蘇霄程那唱著歌的怨婦臉了。】
【畫面感好強我要笑暈了。】
蘇霄程現在只恨不得磕死在岩石上算了。
昨晚他看啾啾跟秦屹北打了那麼久的電話,心裡酸得不行,躺在床上越想越氣,就裹著被子即興瞎編了幾句發洩一下。
他自己唱完就忘了,根本沒當回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啾啾居然聽了一遍就記住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字不差地唱了出來!
因為太久寫不出歌,蘇霄程已經對自己失去了信心。
他只覺得,不管是他認真寫下的旋律,還是隨便哼唱的調子,全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啾啾完全沒有意識到霄程哥哥此刻有多社死。
她只覺得這首歌的旋律好好聽,越唱越上癮,唱到興頭上,甚至開始即興發揮起來。
“高高的神山望呀望,腳下小路長呀長~”
“呼呼的風把心事都吹散,神女姐姐保佑大家平安~”
原本帶著點憂桑的旋律,被她一改歌詞,配上曠野的長風,瞬間多了幾分澄澈遼闊的調調。
幾個小蘿蔔頭聽著聽著,竟然不知不覺也跟著哼哼起來。
調子還是蘇霄程原先的調子,歌詞卻天馬行空,有唱小花小草的,有說跟小夥伴出來玩心情好的,亂七八糟湊在一起,成了一場熱鬧的童聲大亂燉。
【操!剛還在笑這歌詞呢,結果聽了兩遍我也跟著唱起來了。】
【你們還真別說,拋開歌詞不談,這旋律居然還挺好聽的??】
【確實,如果重新填詞的話,感覺會是一首不錯的歌。】
【嘖嘖,那這不是當場打臉上面的黑子了嗎,剛嘲笑完人家江郎才盡,結果隨手捏一段酸詞兒都這麼好聽。】
【怎麼連蘇景辭都唱起來了,蚌埠住了hhhh】
蘇霄程看到蘇景辭也張口的那一刻,羞恥與窘迫瞬間衝上頭頂。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大型社死現場,轉身就跟被狗攆似的,蹭蹭蹭往山上猛衝。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蘇霄程看到是經紀人王嵐打來的,心裡當即就“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肯定是節目片段被人截到網上,那些黑粉又開始瘋狂帶他節奏了吧。
不等王嵐開口,蘇霄程接通電話就是一陣搶白:“姐我知道我寫的歌很爛你不用告訴我網上怎麼罵我我以後不會再亂寫歌了就老老實實在綜藝帶娃絕對不給團隊添麻煩。”
王嵐在電話那頭愣了瞬,隨即又氣笑:“誰罵你了?我是來報喜的!”
蘇霄程腳步一頓,喘著氣茫然應聲:“…… 啊?”
“啊甚麼啊!就你剛才往山上衝這會兒,你和啾啾已經上熱搜了!!”王嵐的聲音滿是激動,“全網都在誇你這旋律好聽,催你出新專輯呢!”
蘇霄程徹底怔住,大腦一片茫然。
他慌忙點開微博,只見熱搜榜首赫然掛著#蘇霄程 雷霆歌詞##蘇霄程 即興旋律封神# 等詞條。
點進評論區,裡頭一溜彩虹屁,全是真情實感的誇誇。
王嵐的聲音再次從聽筒裡傳來:“嘖,隨便哼兩段都能爆,這說明你根本就不是甚麼傷仲永!回來就給我把新專輯安排上!”
蘇霄程舉著手機,半天回不過神。
“靠……”他喃喃自語,“啾啾到底是甚麼旺運大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