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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楊桃 我還能被你幹壞掉咯?

2026-05-05 作者:不遷貳

第42章 楊桃 我還能被你幹壞掉咯?

路上遇到鄰居打招呼, 林梔一點不扭捏,反而大大方方地挽著顧衍辰的胳膊,整個人幾乎半掛在他身上, 明晃晃地曬恩愛。

一家院子門口坐著幾個乘涼的阿姨, 遠遠瞧見她,就開始笑著打趣:“喲,美玉的大妹回來啦?帶老公散步呢!”

林梔笑眯眯地點頭, 嘴甜得很:“是啊, 帶我老公出來認認路, 省得以後我們吵架他找不到我孃家接我。”

幾個人被她逗得直笑, 又誇顧衍辰長得俊,說林梔真是有福氣。

林梔聽得心花怒放, 摟著人走得更緊了, 隨便應付兩句就拉著顧衍辰繼續往前。

夏日下午的陽光毒得厲害, 水泥路被曬得發白, 遠遠看去都像蒸著熱氣, 蟬鳴一聲接一聲,吵得人耳朵發熱。

林梔手裡隨手揪了幾根狗尾巴草,邊走邊晃, 在這種小鎮鄉村裡主打一個招搖。

顧衍辰垂眸看她,見她雖然精神很好,走路時動作卻還是有點彆扭,到底不放心, “你還會不舒服嗎?”

林梔滿不在乎地晃著手裡的草,“沒事!就肌肉痠痛而已,又不是殘廢了。”

顧衍辰:“……”她怎麼自己不呸呸呸?

他把人往陰涼處帶了帶,眉頭微蹙:“我們還是早點回去等吃飯吧, 現在太陽這麼毒,別太累了。”

林梔卻看著他:“不行!剛才才跟我媽說孩子的事情,我們不在外面溜達一圈叫我媽接下來被鄉里鄉親誇上個半年,我後面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顧衍辰愣了一下,隨即有點想笑。

“一家人算計成這樣啊?”

他看著她,認真道:“不要太在意別人怎麼想。父母催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過得開心才是要緊的。”

林梔想了想,倒也沒反駁,只是慢吞吞地說:“大家都在這麼說自己開心才好……但是我媽開心,對我都是好處啊,她不來煩我就很開心!雙贏!”

她擠了擠顧衍辰,“……況且我覺得,不過就是這樣在外面走走,跟人打打招呼,多小的事情啊?也不是甚麼原則性的事情,又不是不能做。”

顧衍辰知道,這就是林梔最難得的地方。

她不內耗,不鑽牛角尖,也不把自己困在情緒裡,跟他全然不同。

她永遠知道自己要甚麼,也知道甚麼值得堅持,甚麼可以退一步。

他當初會動結婚的念頭,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她足夠清醒、足夠通透。

可現在,他又開始不滿足於只是“合適”了。

他想跟她白頭偕老。

尤其是昨晚之後。

他才真意識到她脆弱得過分,纖細得根本承受不住他,抱在懷裡像一把溫熱的骨頭,讓人不安。

顧衍辰輕輕嘆了口氣,“回家後你要吃胖一點,還要多運動,你這樣太瘦了。”

“多少女孩子想瘦都瘦不下來呢!”林梔其實無所謂,胖跟瘦都行,健康就好,“再說了,你之前也沒說我瘦啊!”

她說著,乾脆伸手摟住男人的肩膀,仰著臉壞笑,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是不是昨晚嫌我硌人啊?”

顧衍辰無語,反正這些故意撩撥人的話他是不會上鉤的,他面無表情,十分冷酷地回:“硌人倒不會,我只是擔心你以後每次都像昨晚那樣,早晚把身體弄壞了。”

“哎呀~哪有那麼誇張,我還能被你弄壞掉咯!”她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保護著男人的自尊,“況且我昨天是第一次嘛,一回生二回熟,以後我們慢慢磨合,肯定會好的。”

反正林梔想著,他們現在還是兩地分居,真要算起來,也不是天天黏在一起,況且應該也不是每次都很疼才是,要不然這世間的人是怎麼繁衍的。

久久一次,有的是時間慢慢適應,早晚他們床上會和諧的。

顧衍辰聽著這句“一回生二回熟”,太陽xue跳了一下。

他垂眸看她,眼神意味深長,“你倒是很有經驗的樣子。”

林梔理直氣壯:“我是理論大師。”

顧衍辰被她逗得低笑一聲。

風吹過來,樹影晃動,陽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和清雋的側臉上,襯得那張臉越發英俊得過分。

林梔看著看著,又開始不正經。

“話說,你會不會因為以後我以後沒辦法經常給你睡,不開心啊?”

畢竟這位仁兄昨晚明顯很滿意。

顧衍辰淡道:“不會,別弄傷你才是要緊的。”

林梔聽完,心裡莫名軟了一下,可她嘴上還是繼續追問。

“可是外面好多那種,夫妻之間不能滿足對方,然後出去偷吃的。”林梔側臉打量他的表情,“要是我以後每次都跟昨晚一樣疼得受不了,你會不會不高興啊?”

顧衍辰前面單身了那麼多年,對這種問題實在懶得自證清白。

他沉默了一下。

林梔立刻警覺:“你不說話是甚麼意思?”

她眯起眼,試探性地問,“明天我就不在了,你可以跟別人睡了哦?”

顧衍辰終於側頭看她,眼神涼涼的:“我有潔癖,寧可不要。”說完,他還反將一軍,淡淡瞥了她一眼,“反過來,你不也一樣?”

林梔想了想,雖然他說得很有道理,但是——男人的話能信,還要法律幹甚麼。

她伸出手指在眼前著他,非常嚴肅地警告:“你要是出軌,我會跟你離婚的哦。”

顧衍辰淡淡一笑:“彼此彼此。”

午後這麼熱,其實兩人是要去一趟小賣部。

老式小賣部開在路口,也就是尋常迷你超市的樣子,貨櫃通道窄窄的,花花綠綠的各色商品近乎沒有分類地挨在一起,空氣裡混著老闆喝茶的茶香和土坯房夏天特有的水泥氣味。

林梔給外公買了茶和煙,又順手拎了一盒桃酥餅。

顧衍辰看了一眼包裝,眉頭微微挑起,“你外公牙口還行?”

“放心。”林梔很有經驗,“他啃甘蔗都比我厲害,這包東西他拿去老人組,給那些老頭含,能吃很久,而且他還是吃最多的那個!”

回家路過的時候,她還特意衝樓上喊了聲,問林芸要不要一起去外公家。

結果對方只想窩在空調房裡打遊戲,頭都沒探出來,隔空回了句:“不去!”

於是小夫妻倆只好自己開車去了。

林梔的外公住在隔壁那座山腳下,其實慢慢走過去,也不過半個多小時。

但這個天實在太熱了。

太陽懸在頭頂,曬得路面都快冒煙,人要是真走過去,大概會和那條被曬得發燙的水泥馬路一起,原地蒸發。

林梔指著前面的路,車子過了一個石牌坊,沿著水泥路一路往上,慢悠悠爬過一段小山坡。沿路的民房漸漸稀疏,被果園取代。

枝葉被盛夏的太陽曬得發亮,蟬鳴聲一陣壓過一陣,熱得連風都是燙的。

車子最終停在一扇老舊的大鐵門前,鐵門鏽跡斑斑,門後是一片不大的果園和一間低矮的水泥房。

門裡的兩隻狗一聽見動靜,立刻像瘋了一樣狂叫起來,拴著鐵鏈撲騰著往前衝,鐵鏈被拽得嘩啦作響,氣勢相當嚇人。

林梔倒是一點都不怕,下車後像回自己地盤巡視似的,熟門熟路地走過去,把鐵門上佯裝下鎖的鐵鏈繞了幾圈,手腕一抬,利落地就把門推開了。

顧衍辰找了個樹蔭稍微濃一點的位置把車停好。

他下車時順手把袖口往上折了兩道,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和這滿是泥土氣息的果園格格不入,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落在他白色襯衫上,像是誤闖農家的貴公子。

她走過去彎著眼笑,十分貼心地提醒:“門口有兩隻凶神惡煞的旺財哦。”

男人正從後車箱拿給外公帶來的茶葉、煙和桃酥,彎腰在那裡忙,“會咬人嗎?”

林梔回頭看了一眼那兩隻被鐵鏈拽得只能原地來回踱步、氣得恨不得飛起來的狗,認真評估了一下,“應該不會。”

顧衍辰“嗯”了一聲,關上車箱門,“那沒關係。”

雖說如此,等真正路過那兩隻狗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伸手,把林梔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幾乎是半拽著她快步往前。

這女人膽子大得離譜,誰知道會不會心血來潮去逗狗。

萬一真出現那0.1%的機率,狗掙脫鐵鏈撲上來,那她這小身板估計要被咬死。

林梔帶著自己的丈夫鬼鬼祟祟地摸進果園最裡面那間土房。

房子低矮昏暗,窗戶開得小,光線只能斜斜漏進來一點,空氣裡常年生活留下的老人味。

仔細一看,她外公正光著膀子躺在竹床上睡午覺,大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呼嚕打得震天響,整個房間都跟著有節奏地共振。

顧衍辰站在門口,沉默了兩秒,側頭用眼神詢問:要叫醒?

林梔立刻豎起一根手指,壓低聲音,小小聲地說:“讓他睡!打呼不能叫醒!”

說完,她動作麻利地搜屋。

顯然,探望外公只是順便,偷楊桃才是正事。

她抱著那個舊塑膠籃,還有一頂舊草帽,做賊心虛地興沖沖就準備往屋外衝。

楊桃一年能採摘兩三次,這時候的楊桃雖然還不到完全熟黃的狀態,但是差不多也可以吃。

顧衍辰在車裡的工具箱裡找了小刀和剪刀,又把那個已經給曬得嚴重掉色,看起來髒兮兮的塑膠籃拿去水龍頭底下,仔仔細細洗乾淨。

然後他拎著塑膠籃,踏上那片起伏不平的泥土地。

地上散養的雞悠閒地走來走去,樹根斑駁的一堆很有存在感的shi。

泥土曬乾的味道和雞味,非常田園。

顧衍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白鞋。

沉默。

又沉默。

最後,他深深嘆了口氣,快步踏入這個糟糕的煉獄。

林梔已經踮著腳,仔細摘了兩個顏色最黃、看起來馬上就能吃的楊桃。

她看到人來,把果子放進他手裡的籃裡,看他眉心緊蹙,努力剋制不適的樣子。

她忍不住笑,故意問:“很難受嗎?”

顧衍辰看她一眼,語氣依舊平穩:“還行,正在適應。”

林梔手上剛剛碰過包著楊桃的塑膠袋,手髒,乖乖把手背到身後。

她挺直腰,仰著小臉,理直氣壯地發號施令。

“老公,吻我。”

陽光從樹梢漏下來,落在她眼睛裡,像藏了星星。

顧衍辰想,林梔大抵猜到了他免疫的缺口,比起那些髒亂、失控和不適,只要跟她親暱,他所有的防線都會瞬間失效。

以後,大概是要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但他還是伸手,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托住她的下巴,拇指擦過她柔軟的唇。

然後低下頭,順從地吻了上去。

果園裡風很輕,樹葉沙沙作響,遠處還有雞撲騰翅膀的聲音。

他在這點肆意又安靜的親密裡甘之如飴,短暫填補自己心底那點說不出口的不安。

“你看,從這個破塑膠袋這麼看過去,能看到它是黃綠色的,給它摘下來就好了!”

林梔教顧衍辰挑楊桃。她負責摘比較生卻又可以吃的,好給顧衍辰帶回家裡,而顧衍辰就負責摘立刻就能吃的。

“要是摘下來拆開塑膠袋裡面是壞的,那就原地丟下給雞吃就好了。”

顧衍辰向來注意計劃性,問:“要幾個?”

林梔則很隨性:“你只管摘!摘少了我們自己吃!摘多了,就讓爸媽拿去店裡切盤招待客人,怎麼都不浪費。”

兩人開始找好果子,分開一陣後,林梔總要折回來把摘下來的給放到顧衍辰這的籃子裡。

他看她摘得多,邊拆塑膠袋邊問:“你確定裡面躺著的,真的是你外公?我們別摘錯別人的果園。”

“怎麼可能!”林梔知道他故意逗她,但還是佯裝生氣地給人的胸口來一下頭錘,“你是不是把我當傻瓜了?我連自己外公都認不出來嗎!”

顧衍辰確定面前這個楊桃就是又熟又沒有蟲洞的好貨,用剪刀減下來。

“說不定你外公不記得你呢?或許他不給我們這樣隨便竊取他的勞動果實。”

她那一下力氣不大,軟綿綿的,撞在顧衍辰懷裡,倒更像撒嬌。

男人垂眸看她,眼底壓著一點笑意,倒也沒躲。

他又鎖定面前一個又黃又飽滿、還沒有蟲洞的優質楊桃,剪刀利落一合,“咔嚓”一聲把楊桃剪下來。

他把果子放進盆裡,又悠悠補了一句。

“說不準,你外公不記得你。”

林梔翻了個白眼。

她當然知道,顧衍辰這人就是這樣,表面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本質上還是潔癖強迫症發作,想給自己的“偷楊桃行為”找點道德緩衝。

“怎麼可能,我可是家族之光!讀書厲害,還嫁了一個有錢的老公,家族榜樣懂不懂!”她說得信誓旦旦,連下巴都揚起來了,“而且我們這怎麼能叫偷呢?我們要是不摘,楊桃太熟了還不摘就會掉在地上,被雞吃掉。還不如我們提前摘下來,反正爛在地裡多可惜啊!”

顧衍辰聽得都想給她鼓掌,他轉而問:“它們吃楊桃大的?”

“怎麼可能!楊桃不過是他們的零食而已吧。”林梔站在顧衍辰邊上還不走,“楊桃又不是天天有,不過我覺得倒是可以包裝一下,當楊桃雞賣給別人,就說這個雞肉吃起來有水果味。”

她現在覺得自己很有商業頭腦。

顧衍辰忍不住笑了。

陽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眉骨挺拔,鼻樑利落,那點淡淡的笑意把整個人身上的疏離感都沖淡了幾分。

“沒準還真行,哪天你外公想做這個生意了,只要是他拿出去賣的雞,大家都覺得是楊桃雞。這雞的肉也不用真的有楊桃味。”

林梔點點頭:“很有道理,就像我們。”

顧衍辰:“?”

林梔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在這裡,我說你是我老公就是老公,我說你是別的甚麼,朋友啊、同學啊、甚至是剛認識的,別人也照樣會信。”

顧衍辰心想還真是,“那你別瞎說!”

說完,他轉身就去另一邊找更熟的楊桃。

林梔看他背影都透著點不高興,獰笑地追過去,跟在他後面碎碎念:“你還別不信啊!反正在這裡大家都只認識我,我們又不是天天在別人面前瞎轉悠。”

顧衍辰回頭看她,那張本來就冷感十足的臉,此刻更是沒甚麼表情,“怎麼!是不想跟我過了嗎?”

她真的只是想逗一下。

可一撩就生氣,立刻非常識時務地舉手投降。

“過過過!當然過!”她湊過去,笑得狗腿又真誠,“你是我親親老公哥哥,我肯定是四處跟人曬恩愛的啦。”

可是她說的確實是這個道理,不僅僅在這裡,在江城,在以後的異國他鄉……

顧衍辰低頭看著她,眼神涼涼的。

這裡到處是泥、是土、是雞,還有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突然衝出來的狗,但凡這是個乾淨一點的地方,他現在就不會只是站在這裡忍著,而是就在這裡狠狠修理她這張不知檢點的嘴!

雖然顧衍辰冷著臉有些不高興,但是他們到底還是裝了一籃的楊桃。

摘一點楊桃花不了多少時間,只是園子裡那兩隻狗實在敬業,見人進來就沒停過,汪汪汪叫得震天響,終於還是把老人家吵醒了。

林梔外公一出門,第一眼就看見園子裡停著一輛黑得發亮的車,車身在太陽底下泛著沉穩奢華的光澤,和他這個小打小鬧種開心的果園格格不入。

老人家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半天,一臉懵,心想不至於偷摘還要開轎車吧,估計家裡哪個敗家孩子又買新車了。

“外公——!”

老人家循聲一抬頭,只見一個小姑娘跟小炮彈似的猛地朝自己衝過來,後頭還跟著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白襯衫乾淨得不像來果園的人,手裡卻老老實實提著一大籃楊桃。

證據確鑿,顯然這倆人是來偷摘的!

林梔的外公年紀大了,雖然還守著這片果園,平時精神頭十足,打牌也從不缺席,但——曾孫都有了,家裡小輩實在太多,臉一多就有些不記得誰是誰了。

不過老人家年紀越大,越練就了一身“不認識也能裝得很熟”的本事。

看著林梔撲過來,他張口第一句就中氣十足:“跑甚麼!待會摔倒!”

那嗓門,震得樹上的鳥都飛起來。

顧衍辰跟在身後,默默想,原來大嗓門真的是他們家祖傳。

然後又一邊可惜岳父的瘦子基因過於強大,林梔那麼能吃都胖不了。

林梔躥到老人家面前,熟練地開始她最愛的保留節目。

“外公,還記得我是誰嗎?”

是的,她喜歡拆臺。

老人家果然不上套,眯著眼打量她兩秒,張口就是一句:“你媽呢?沒跟你來啊?”畢竟喊他外公嘛,他又不傻。

林梔立刻回答:“我媽開店去了。”

老人家“哦”了一聲,視線又落到旁邊那個高得過分的男人身上。

氣質斯文又冷淡,像電視裡面的演員,卻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地叫人:“外公。”

老人家盯了半天,問:“他誰啊?”

林梔立刻接上,表情一本正經:“他是我哥啊,你不記得了嗎!”

顧衍辰:“?”

外公:“……”

三個人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最後是老人家在極度懷疑自己血統中試探道:“你們兄妹來幹嘛?來我這裡偷東西啊!”

林梔當場笑瘋,抱著外公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一邊幸災樂禍地看顧衍辰一臉菜色。

“外公!”林梔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是我老公啦!我是林梔啊!我媽是美玉!喏!回回你生日,都在我們家飯館吃飯的啊!”

外公終於徹底反應過來,抬手照著林梔屁股就是一巴掌,害得她大叫一聲地竄到另一個男人身邊。

“神經!我就想我哪有一個孫子長到這麼天高人大!還這麼瘦的!”

顧衍辰:“……”他也有被人嫌棄瘦的時候。

外公轉頭就對林梔教育道:“你們太瘦了!多吃一點啊!年輕人瘦成這樣像甚麼樣子!”

顧衍辰難得在這種事情上找到了強有力的盟友,十分贊同地點頭,“外公說得對,我也覺得林梔太瘦了。”

老人家立刻拍板,“女孩子要吃那麼瘦幹甚麼!要吃下去,人才會健康!”

顧衍辰垂眸看向旁邊的人,挑眉笑道:“聽到沒?要聽外公的話。”

林梔抬頭瞪他——懶得跟你廢話!

她迅速轉移話題,笑眯眯地挽住外公,“外公,晚上要不要去我家裡吃飯啊~”

果然不出所料,老人家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要!我要去老人組打牌。”

林梔一點都不意外。

她把東西給外公,茶葉留在家裡讓他慢慢喝,煙他平時抽得勤,至於那盒桃酥——正好帶去老人組,一邊打牌一邊分著吃。

她又順便打聽了園子裡哪些菜現在能摘,轉頭帶著顧衍辰要去挖花生。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們眼睜睜看著老人家拿著鋤頭,一鋤頭下去,輕輕鬆鬆就帶起來一大串沾著泥土的新鮮花生,顆顆飽滿,戰績輝煌。

人家一走,輪到他們夫妻倆上場,一頓操作猛如虎,拔起來的全是草。

花生沒見幾個,花生苗倒是收穫頗豐。

林梔蹲在地裡,滿頭問號。

顧衍辰看她沮喪,問:“真的想要?”

林梔“嗯嗯”地點頭。

最後還是顧衍辰回車裡拿了一雙橡膠手套,林梔負責拿小鋤頭一點點鬆土,他則戴著手套,蹲地上用手刨,才給挖出花生苗下的生花生。

“好玩不!”

林梔坐在一旁的矮石墩上,晃著小腿,手裡捧著剛摘下來的楊桃啃。

楊桃被太陽曬得溫溫的,黃綠透亮,咬開時汁水一下子漫出來,清甜裡帶著一點微酸,不澀口,格外解暑。

而顧衍辰還站在水龍頭邊洗花生,把一顆顆沾滿泥土的花生搓洗乾淨。

水流嘩啦啦衝下來,雖然他戴著手套沒髒手,但褲腳和鞋底卻早就沾了一層泥,連白色鞋邊都染了灰黃。

顧總評價:“熱得要死,而且我衣服髒了,待會估計還得把車弄髒。”

林梔懶洋洋地咬著楊桃,“車上不是有衣服嗎,我們換一套衣服就好了。”

顧衍辰把最後一把花生衝乾淨,語氣平靜卻隱忍道:“算了,等晚上睡之前,我把內飾擦一下就好。”

林梔沉吟了一下,認真反思:“那多辛苦啊,感覺給你添麻煩了。”

“確實挺麻煩。”

顧衍辰來之前是有心理準備的,可真到了這種滿地泥巴、雞跑狗叫、土腥味混著雞糞味撲面而來的果園裡,還是有些超出預期。現在鞋底褲腿全是泥,踩了水以後更是黏糊糊一片,甚至他已經開始合理懷疑這裡面會不會有蟲卵。

……總之,非常糟心。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轉頭看向林梔,那張平日裡倨傲的俊臉,此刻難得露出一點近乎求救的神情。

“林梔,我覺得這裡很髒,有些難受。”

林梔面對正在SOS求助的小可憐,趕緊把嘴裡的楊桃往腮幫子裡一塞,起身就撲過去,雙手抱住顧衍辰的腦袋,像哄小孩一樣搖晃自己的身體。

雖然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說不清話,但是她喉嚨裡嗚嗚嗚的意思就是——乖哈乖哈。

顧衍辰:“……你衣服也很髒!”不過他沒推開就是了。

林梔艱難地僅憑兩片嘴唇把那口楊桃嚥下去,才一本正經地說:“你不是隻要不進嘴就好了。”

“有細菌……”

“那就洗手,你很健康,現在抵抗力超好!”

“我覺得有些髒!”

“上車我們就換衣服,換完衣服我幫你一起把車子洗得乾乾淨淨哈!”

“……”

“要不我們回去酒店!先把人洗乾淨了再去吃飯!”

顧衍辰覺得林梔所講的完全不對,按照治療的要求,他該做的是不要在行動上回饋那些強迫思維,把那些不舒服的念頭當成路過的噪音——它們會來,也會走,不需要特意處理。

一次性暴露在骯髒的環境過度了,他閉了閉眼,強行與那些煩躁共存。

“算了,不理它們。”他聲音低沉,“來回市區要一個小時,而且回來估計晚高峰了。”

顧衍辰決定硬扛,乾脆上車回家。

可回到家看到自己那個再怎麼收拾也乾淨不到哪裡去的房間,他還是看起來不是很舒服。

林梔想了想,夏天太陽下得晚,離吃飯時間還早,兩個人回去乾等也無聊,乾脆提議去大排檔附近的海邊玩水,不僅可以讓顧衍辰散散心,也可以一直磨蹭到飯點,看看海還能心情舒暢。

林芸一聽去海邊,遊戲都顧不上了,拿著手機就跟著跑。

林梔家附近的海域,雖然比不上國外那種藍得像玻璃的海水,但在周邊幾個地市裡,也算是少見的好水質。

車子沒往遊客扎堆的海濱泳場開,而是繞進一條本地人才知道的小路,停在一處偏僻的沙灘邊上。這裡海灘不大,水淺得很,既沒有漁船,也沒開發成海濱泳場,只有細軟的沙子和安安靜靜拍岸的海浪。

林芸一下車就跟脫韁野馬似的,衣服往後座一扔,喊了句“我先下去了!”,人就已經光著腳往沙灘衝。

林梔因為身子還不太舒服,就不打算下水,只換了條淺色短裙,露出纖細白淨的小腿,方便踩踩水玩玩沙。

而男人更是簡單,米色的休閒好萊塢褲直接變成了腰帶紮實的短褲。

林梔站在車邊,看著他慢條斯理把上衣脫下來,眼睛都亮了。

平時西裝襯衫裹得嚴嚴實實,看著只是高大挺拔、斯文禁慾,可衣服一脫,才知道甚麼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從前都是在室內看的,光線沒有那麼亮,現在大天光下,顧衍辰本來就白得發光,腹部和手臂上的肌肉更是明顯得任人觀賞,讓人看了垂涎三尺。

林梔想著昨天摸的居然是這麼樣的東西,更是覺得這人是真的很犯規,長那麼好看幹嘛!

她一直都很想問:“你吃那麼少,哪裡長的肌肉啊?”說著順便摸一摸。

顧衍辰把衣服摺好放進車裡,瞥她一眼,語氣淡淡:“堅持運動,多吃肉。”

林梔追問:“光靠跑步?”

顧衍辰:“有時候天氣不好,我就在家擼鐵。”

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心想果然是在家裡。那以後是不是可以讓他在擼鐵的時候影片一下,嘿嘿……

男人把東西收拾好,關上車門,轉身的時候,林梔忽然發現他手臂連著肩膀的地方,有三道結痂傷痕,在冷白的面板上格外明顯。

“嗯?”林梔抬手摸了摸那裡,“哥哥,你這是甚麼時候有的?”

顧衍辰淡道:“昨晚你掐的。”

林梔:“……”

顧衍辰還繼續道:“下回要跟我一樣剪指甲。”

她瞬間耳朵都熱了:“好……”

海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帶著鹹溼的潮氣和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細軟的沙子被曬得發燙,卻不至於灼人。

他們兩個都不下水,便找了塊相對乾淨平整的地方,避開潮溼的沙面,鋪張塑膠墊子,打算就這麼坐下來曬太陽消毒自己。

而另一邊,林芸已經跟幾個同鄉的男孩女孩們一起撒歡去了,踩著海水跑來跑去,笑聲隔著風都能聽得見。她一頭扎進那群人裡,哪裡還有半點準高三生的緊繃感,倒像極了父母口中那些“以後怕是要無所事事”的野孩子。

無論此刻每個人揹負著怎樣的人生任務,成績、工作、婚姻、前途,快樂大概始終都是唯一能短暫打破現實枷鎖的東西。

出門前,夫妻倆還老老實實吃了一片快樂維生素D。

不僅曬太陽能補鈣,維生素D還能調節情緒,屬於顧衍辰居家旅行必備。

現在補劑下肚,人往太陽底下一攤,倒也覺得挺舒服。

海風吹著,耳邊是浪聲和遠處年輕人的嬉鬧,整個人都鬆了下來,林梔的心也跟著野了。

“問你個問題!”

林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問出了那個男人都不喜歡的經典送命題。

“如果我跟你媽一起掉進海里,你先救誰?”

作者有話說:回孃家後,顧總就要一個人回海市了……

顧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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