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孃家 只是淡淡一句:“要聽話。”
林芸是個普普通通的準高三生。
成績算不上拔尖, 每次月考,永遠穩穩卡在中游,不上不下, 屬於老師看了不會頭疼、家長看了也談不上驕傲的那一類。
別看她成績一般, 不是很愛學習的樣子,好歹也和她姐一樣,讀的是市裡錄取分數最高、一本升學率最高的私立名校。
這種學校, 卷得人頭皮發麻, 能混進去, 本身就是學霸。
但比起姐姐幹那些例如付費輟學、閃婚等對他們家來說驚天動地的大事, 林芸顯然就是那種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的小孩。
而17歲的她,也到了一個女孩子該叛逆的年紀了。
隨著準高三身份轟然到來, 瞬間加重的學習任務和學校翻來覆去像流水線一樣舉辦的各種大會, 讓林芸越來越覺得, 人生不過就是讀書、工作、結婚。
連紅苕上那些被包裝得光鮮亮麗、號稱人生精彩的漂亮姐姐們, 從前叫她憧憬, 如今刷多了也不過是用一樣的指令碼濾鏡活著,千篇一律,毫無新意。
這不, 林芸坐在離校的校巴上,瘋狂地用她剛剛到手熱乎的手機打農藥打發時間。
旁邊的好閨閨湊過來,小聲問她:“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吃牛排嗎?我這次考的好,我媽好不容易才答應我一次!”
你是考得好了, 我考得跟屎一樣,要幹嘛?
林芸頭也不抬,手指飛快點著螢幕,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姐回家了, 晚上家裡吃大餐。”
說實話,她最近有些煩她表面閨蜜實則同學的人了——話好多,好吵。
“就你說的那個為了學術委身嫁人的姐姐?”
林芸語氣平平:“我就這一個姐。”
“你姐也是厲害,現在找個有錢人不難,可要找一家子都是大學教授的可不容易。”閨閨擠了擠林芸,“說不定以後還能幫你找關係,把你弄進她學校讀書呢?那可是C9耶!”
林芸把人推開:“怎麼可能,別做夢了。”
“不過你姐也是真傻。”對方還在喋喋不休,“明明自己能讀那麼好的學校,不靠自己,居然要靠結婚出國留學?我媽說了,結婚後肯定會把你姐拴在家裡的,哪還會給她出國讀書呢!”
林芸本來也只是心煩,隨口把這事說給她聽,結果這人倒好,自從知道後就隔三岔五就一副未來獨立女性的樣子開始點評她姐的人生。
關尼瑪甚麼事。
不過林芸雖然後悔,但面上也只是淡淡“嗯嗯”了兩聲。
“女人結婚了能有甚麼好下場,反正你姐是毀了~”
她姐會不會林芸不知道,她的小喬倒是毀了,等CD中。
“要是我以後畢業工作了,賺到錢,我就專門找弟弟,喜歡就留著,不喜歡就換一個,才不會傻傻的結婚給人當免費保姆!”
小喬KDA0-5-3,煩。
林芸終於忍無可忍,趁又死了的空擋側頭看她:“女帝,你把我的小喬都吵死了!”
林芸坐的校巴不算第一輛到的,等車開到輪渡廣場的下車點時,前面兩輛大巴和各種私家車早就把靠邊車道佔得滿滿當當。
路邊全是來接孩子的家長,吵吵嚷嚷,夾雜著海風的鹹溼氣息和夏日正午悶熱的潮氣。
林芸揹著書包下了車,熟門熟路地找到路邊一個消防栓,直接坐了上去,繼續低頭打遊戲。
閨閨跟過來,“我媽還沒來,你姐呢?”
林芸頭都不抬:“不知道她怎麼來的,反正她看到我就會過來,要麼打電話。”
“話說你姐現在長成甚麼樣了?好看嗎?”
小喬前期發育很重要,林芸操作著小喬補兵,“你待會不就能看到了?就很普通的樣子。你唯一能羨慕她的,就是她跟我一樣,怎麼吃都不胖。”
“你很討厭耶!專搓我痛處!”閨閨捂著胸口,浮誇地做出受傷表情。
正說著,林芸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來電介面直接擋住了對面的周瑜。
“你不接電話嗎?是你姐吧?”
林芸“嘖”一聲,“準備上高地了,等會!”
可對方顯然不打算放棄,電話被結束通話後,下一秒又打了進來。
林芸毫不客氣,再次按下結束通話鍵。
閨閨看得目瞪口呆:“你真勇。要是我媽,我現在已經在捱罵了。”
小喬在高地上,下線又上線,好在林芸放假後的第一場勝利就在眼前。
閨閨不敢像她這樣,在等家長的時候還淡定打遊戲。況且林芸本來就是她媽口中的“別人家的反面教材”,她只能無聊地站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
忽然,她眼睛一亮,猛地拍了拍林芸:“欸!馬路對面有輛邁巴赫誒……好漂亮!”
林芸頭也不抬:“你就知道是邁巴赫了?”
“後車門一個M,我又不瞎。”其實她們學校裡有錢人家的孩子不少,這種豪車偶爾還是能見到的,可她還是忍不住感嘆,“我家要是也能買邁巴赫就好了。”
林芸終於從遊戲裡分神,想了想,有個M?
“我姐夫那個車也有個M,但那是賓士。”
“那就是邁巴赫啊!”閨閨聲音都拔高了,震驚得不行,“不是吧!你姐嫁那麼好?”
林芸皺了皺眉,認真回憶了一下。
他家裡的人看起來乾淨樸素,不過家裡有別墅,人手一輛車,應該算是很有錢吧。
林芸很誠實地說:“他家好像是不差錢,不過也沒有那種超級有錢、穿金戴銀的。”她看不慣學校裡那些公子千金很久了。
閨閨立刻接話:“家裡人那麼厲害,有錢也正常。”
小喬終於贏了。
林芸只瞥一眼結算畫面,迅速截圖儲存戰績,隨手就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顯然對面有些不高興,一接通就質問:“林小芸,你幹嘛掛我電話!”
林芸半點不心虛:“還好我沒接!不然我剛才那把高地團戰直接就輸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顯然懶得跟她計較,只道:“你在哪?你姐夫過去找你了。”
林芸一愣,下意識皺眉,也不是不樂意見她那帥的要死的姐夫,就是——“姐夫還記得我長甚麼樣嗎?”
林芸心中抱怨姐姐怎麼這麼懶不自己來找,姐夫要是認不出她,多尷尬。
話音剛落,旁邊原本豎著耳朵偷聽的閨閨立刻八卦地湊了過來。
林梔只覺得自家妹妹這個問題蠢得離譜,“他不認識你,難道你還能認不出他嗎?你就找那個最帥的男人——穿白色襯衫那個!”
說完,這位姐非常瀟灑地把電話掛了。
林芸低頭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忍不住吐槽:“甚麼嘛!”
閨閨眼睛亮亮的:“你姐夫來接你嗎?”
林芸“嗯”了一聲,“我姐說白色襯衫哦……”
顯然,有人很好奇,恨不得親自替她去找。
“白色襯衫……”
在這個週末中午十二點、太陽毒得能把人曬化的大夏天,穿白色襯衫的人,確實好找。
林芸其實心裡已經隱約猜到,馬路對面停著的那輛車,大機率就是姐夫開的那輛。
她背好書包,準備自己走過去時,旁邊的人卻忽然激動得猛拽她胳膊。
“過馬路那個!那個男的!超帥那個!”
閨閨壓著嗓子都壓不住興奮,“那不會就是你姐夫吧?!”
林芸順著她的視線一掃。
雖然她確實記不太清姐夫的五官具體長甚麼樣了,可這種級別的臉,那副死拽的表情,只要看一眼,她就記起來了。
男人身高優越,肩寬腿長,隔著人群都格外扎眼。
休閒款的白色襯衫只扣到第二顆紐扣,領口微敞;袖口被隨意地往上折到手肘,露出有骨感又有肌肉的小臂。
卡其色休閒長褲乾淨利落,褲線筆直,配著一雙幾乎一塵不染的純白球鞋。一眼過去,全是腿,寬闊挺拔得像是明星的路透照。
那張臉更是過分。
眉眼鋒利,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得像刀削出來的一樣,薄唇微抿,眼鏡禁慾,神情淡得近乎冷漠。明明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四周,卻讓人莫名覺得壓迫感十足。
不過有一說一,他走路很快,和周圍嘈雜的人群隔著一道無形的距離。
林芸感覺他的眼神正直挺挺地盯著她,有點嚇人。
“哦……是他。”
林芸雖然不是顏控,但在旁邊閨閨瘋狂掐她胳膊的激動氛圍裡,還是忍不住心裡暗爽。
她故作矜持地裝道:“我走了,明晚學校見。”
林芸揹著書包朝顧衍辰小跑過去,很快兩人就在路邊匯合。
畢竟,這是雙向奔赴。
顧衍辰剛過馬路的時候,其實一眼就認出了她。
認人的方式也很簡單——他們一家,除了林梔的媽媽圓潤富態,姐妹倆幾乎都完美遺傳了父親,瘦得像是風一吹就能飄。
還沒等林芸略帶遲疑地開口喊人,顧衍辰已經先淡聲道:“幹嘛掛你姐的電話?”
林芸沒想到,半年不見,陌生姐夫變嚴父了。
林芸抬頭看著他,瞬間從剛才在同學面前的裝酷狀態切換成了乖巧模式,心虛道:“在打遊戲……”
“嗯。”
顧衍辰應了一聲,語氣不冷不熱,卻自然地示意她走前面。
他自己則保持著一貫讓他舒服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一邊走,一邊冷聲交代:“你姐今天不太舒服,待會你坐副駕駛,別跟她擠。”
趁著人行道紅燈,林芸愣了一下,回頭看他:“這……不太合適吧?”
顧衍辰連多餘解釋都沒有,只是淡淡一句:“要聽話。”
聲音不重,卻莫名很有壓迫感。
林芸看著自家姐夫那張冷酷到像隨時能把人抓去寫檢討的臉,只能老老實實:“……哦。”
兩人一路無話地上了車。
車門一關上,後座就傳來林梔熟悉的聲音:“小芸,你還記得你姐夫嗎?”
林芸有點不好意思,扭扭捏捏說:“記得……”
她回頭瞥了眼親姐。
林梔正懶洋洋地半躺在後座,整個人像只曬軟了骨頭的貓。
她明顯比以前更好看了,臉上化著很淡很乾淨的妝,身上穿著一條看起來就很貴的淺色連衣裙,柔軟的面料順著纖細的身形垂下來,脖子上那條鑽石項鍊因為姿勢問題滑了出來,在鎖骨間細細閃著光,跟邊上手指上的戒指像是一對。
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座椅是她床的鬆弛感。
林芸看著她那毫無形象的躺姿,忍不住尷尬地問:“姐,你哪不舒服了?”
林梔面不改色,張口就來:“坐了你姐夫幾個小時的車,屁股疼。”
林梔扒拉身邊的袋子,拿出一袋遞到前面給林芸,“喏,給你買的禮物。”
開啟一看是運動鞋,姐妹倆一樣的腳碼,林梔就自己試穿給買了。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反正我覺得挺好看的,我自己也買了一雙。”
林梔說著,還很自然地補了一句,“你姐夫付的錢。”
林芸低頭看著鞋,心裡其實已經很高興了。
對於這個年紀的小孩,一雙好看的牌子貨運動鞋,不亞於壓歲錢。
她難得乖巧,認真道:“謝謝姐夫。”然後美美看鞋,
林梔等了會,不樂意了,坐直身子抗議:“那我呢!不謝謝我嗎!我親自給你挑的!”
林芸無語:“……”一聲不吭。
一開始,車裡其實還有點姐妹久別重逢的溫情。
可從林梔開始認真盤問學校近況、月考排名、數學為甚麼只考了九十多,那點姐妹親情,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臨下車前,林梔還不忘最後補上一刀:“你這成績,媽看了肯定會生氣的!”
林芸背上書包,面無表情地推開車門,甚麼都沒說,頭也不回地直接衝進了家門。
林梔坐在車裡,望著妹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小孩好難溝通啊!”
顧衍辰一路安靜地聽完全程,此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不也是小孩?”
他畢竟是個留子,對國內高三生那種被題海和誓師大會雙重支配的恐懼,確實沒有太深的切身體會。但他覺得,林梔對妹妹的要求太高了。
林梔已經拎著紙袋下了車,站在後備箱旁邊等顧衍辰搬行李箱,聞言立刻不滿,“你怎麼不向著我?”
顧衍辰關上後備箱,動作乾淨利落。
他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包和紙袋,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捏了一下,低聲哄:“向著你哈。待會我就幫你說她。”
林梔想著其實也不關他事,“算了吧。”她十分果斷,“還是讓我媽一個人說去。”
兩人剛走到門口,連門檻都還沒跨進去,陳美玉就已經風風火火地從屋裡跑出來了。
她本就非常有富態,這會兒看見那輛漂亮得晃眼的豪車又穩穩停在自家門口,再看自家女兒被養得白白淨淨、漂漂亮亮地回來,笑得簡直像廟裡剛進門那座彌勒佛。
“哎喲!你們總算來了!我都等好久了!”
“媽。”夫妻倆幾乎是同時開口叫人。
這一聲整整齊齊的“媽”,聽得陳美玉心花怒放,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她一高興,直接就上手去拉自家女婿,熱情得恨不得把人原地拽進屋裡別走了。
林梔當場嚇得一個激靈,急忙道:“媽!別對我老公動手動腳!”
這一嗓子又急又脆,像只護食的小貓突然炸毛。
顧衍辰原本因為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後背已經本能地繃緊,連手臂上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都快冒出來了。
結果還沒等他自己緩過來,就先被林梔這聲小尖嗓子震住了。
他側過頭,看見她正氣鼓鼓地瞪著親媽,眼睛都圓了。
“你不要碰他!”
林梔鬆開顧衍辰的手,轉頭就去抱住親媽的胳膊。
她那一米六的小身板,硬是試圖把足足一百六十斤的陳美玉往屋裡拖,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陳美玉壓根沒多想,只當女兒還在新婚燕爾地護食,笑得更樂了。
“哎呀,嫁人了果然就不一樣了,媽碰一下也不行啦?”
“就是不可以!誰都不許碰他!”林梔理直氣壯,護得嚴嚴實實。
陳美玉笑著輕輕擰了擰女兒的臉:“哎呦,你這樣以後會被人說你嫉妒心重,說出去被人笑死!丟不丟人啊!”
“隨他們怎麼說,我就嫉妒心重怎麼了?”
顧衍辰站在原地,原本因為陌生環境和突如其來的親近而泛起的不適,竟被她這幾句蠻不講理的話一點點壓了下去。
他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
視線從她身上移開,顧衍辰才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對他來說近乎陌生的地方。
四層的自建樓外牆貼著粉色馬賽克瓷磚,帶著很明顯的南方小城風格。
院子不算大,水泥地被洗得光滑,牆根邊堆著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塑膠桶、舊花盆、曬乾的竹竿,還有塑膠布遮著不知道甚麼的雜物。
甚至,院子裡居然還有一口井。
這種完全脫離他生活的環境,讓他一瞬間有種本能的不適。
他下意識把袖口往下放了放,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才壓住那陣熟悉的雞皮疙瘩感,邁步往屋裡走。
好在,林梔家前兩年靠做大排檔賺了錢,把屋裡重新裝修過一次。
雖然談不上多麼富麗堂皇,也沒有顧家那種處處精緻到近乎冷感的高階感,但勝在敞亮。
尤其是牆面大面積鋪著的亮面瓷磚,燈光一照,乾淨得明晃晃的。
林梔看到院子和家裡勉強還算乾淨,點點頭:“爸,收拾得挺乾淨嘛!這還是我們家嗎!”
陳美玉:“你爸半個月前知道你們要回來就開始收拾了,還叫人來把客廳一些不好的修補了一下,你看!換了電視!還有新茶盤!”
顧衍辰要坐不坐的,還在跟岳父說話。
一聽丈母孃的話,心想自己父母是希望林梔爸媽提前給女兒準備點好的,看來倒是有些道理的,連這環境都對自己友好許多。
“媽!你怎麼又動我的房間!”
進屋坐下還沒多久,連林偉彥手裡蓋碗杯那泡舊茶都還沒來得及換新的,剛進門的女婿就先被迫欣賞了一場一觸即發的母女大戰。
林芸回房就看到自己房裡的擺設又變了個樣,著急白咧地下樓找說法。
“哦!我幫你收拾好了你還有甚麼意見!”
陳美玉正坐在沙發上剝荔枝,聞言頭都沒抬,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你自己走之前不把房間收拾好,亂得跟狗窩一樣,我不幫你收拾,等你姐夫看到,你不丟人嗎!”
她向來是家裡說一不二的主,聲音一拔高,整個客廳都得安靜三秒。
顧衍辰:“?”極快地側眸瞥了一眼身邊的妻子。
林梔正抱著丈夫的手臂,聞言偷偷拽了拽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和爸爸說話。她還沒彙報完自己婚後幸福美滿的生活,暫時沒空參與這場司空見慣的家庭紛爭。
反正,這種事情她早就習慣了,現在不過是,妹承姐業。
林芸氣得臉都紅了:“那我掛著的拉布布呢!你又把它藏到哪裡去了!”
“甚麼東西,我不知道。”陳美玉一邊把荔枝塞進嘴裡,一邊嫌棄地皺眉,“現在成績下滑這麼厲害,就是整天玩這些東西。”
林芸氣得一跺腳,眼眶都快紅了,又噔噔噔衝上樓,顯然是準備靠自己地毯式搜查去了。
陳美玉端起茶杯,一副“家裡終於清淨了”的模樣。
林梔看人走了,這才問:“甚麼拉布布?媽,你把東西還給人家。”
“一個黑乎乎的醜娃娃,眼睛一瞪,長得跟招邪似的,看著我都煩。”
林梔立刻就不同意了:“她還小呢,年輕人不就喜歡這種東西嘛!”
“我剛到海市的時候,我老公——”她說著,抬起手在他腦袋上方比劃了一大圈,“還給我買了一個這麼——大的熊寶寶!”
她故意把“這麼大”拖得很長,生怕別人感受不到那個熊到底有多大。
坐在一旁的顧衍辰被點名,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眉眼間帶著縱容:“是。”
林梔立刻乘勝追擊道:“所以媽!你把拉布布藏哪裡了?”
陳美玉被這夫妻倆一唱一和堵得沒脾氣,只能不情不願地嘟囔:“那東西黑不溜秋的,放在房裡,人都要倒黴。”
林梔嗷一聲:“媽!”
要不是女婿在面前,陳美玉沒辦法,甩道:“行了行了!在我衣櫃裡啦!”
林梔起身就上樓去。
陳美玉一時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轉頭便笑著問女婿:“我們家林梔在家裡,還算乖吧?”
她嘴上這麼問,眼裡卻滿是試探。畢竟自家女兒甚麼德行,她這個當媽的最清楚——除了讀書聰明,其他的啥本事沒有。
顧衍辰實話實說:“挺好的,我忙工作不在家,現在我爸媽喜歡她,已經快多過喜歡我這個親兒子了。”
這話說得不誇張,簡簡單單,卻恰到好處地是陳美玉想聽的,讓人舒心。
陳美玉果然眉開眼笑,嘴上卻還是忍不住數落自己女兒。
“哎呀,她除了讀書,別的甚麼都不會。以前在家裡,不洗碗不掃地,連自己房間都得我催著收拾,我老擔心她嫁過去以後給你家添麻煩。”
陳美玉是典型的老一輩母親思維,總覺得女兒嫁了人,便該學著做個賢妻良母,照顧丈夫,照顧家庭,老了人家才會對林梔好。
顧衍辰娶林梔是有自己的目的,本來也不是為了讓她來家裡洗澡掃地的。
他淡淡笑了笑,語氣不急不緩:“家裡有保姆,這些事不用她做。況且林梔也不是甚麼都不會,她做飯很好吃,估計是跟爸學的。”
這句話一下就把岳父也順帶誇進去了。
林偉彥原本坐在一旁慢悠悠燒水沖茶,聞言抬頭笑了笑。
“沒有沒有,她那是自己貪吃,偷學的。”
他說完,立刻把剛泡好的茶往前推了推,熱氣嫋嫋,茶香在客廳裡慢慢散開。“來來來,吃茶。”
顧衍辰半站起地禮貌接過杯子,卻笑笑:“爸,您喝,我胃不大好,平時不喝茶。”
林偉彥愣了一下。
自從老婆做手術後家裡戒了煙,林偉彥徹底把愛好都轉移到了喝茶上,如今儼然成了個老茶鬼。
而這個女婿不抽菸、不喝酒,現在連茶都不碰,活得比他這個老頭子都清心寡慾。
他只能“哦”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的茶局沒甚麼意思。
好在林梔早有準備。
顧衍辰順手把他們路上在服務區買的綠豆餅拿了出來,盒子一開啟,就看得出酥香。
“爸,我和林梔路上買了餅,配茶正好。剛做的還很脆,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他說著把盒子推過去,又抽了張紙拿了一塊給岳母。
“媽也吃一點,挺好吃的。”
陳美玉最喜歡這些甜口的小點心,更何況還是女婿親手遞過來的。
她笑得臉都圓了,接過綠豆餅的時候,剛才在女兒那裡受的小氣都沒了,語氣都柔了不少。
一般看到餅這種東西,總容易讓人聯想到喜事。
於是她順理成章地問出了那句:“衍辰啊,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要個小孩啊?”
作者有話說:今晚是雙更,還有一章在老時間
是的,你沒看錯,完結就要有一個完結的樣子
我要來首尾呼應了
PS:
有名字的角色都不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例如林梔的妹妹,例如他那些同事,配角的任務是用來見證愛情的。我只是沒空間寫他們……番外寫番外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