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服軟 激流勇進(大修)
林晚橙心裡一跳——優汽新車釋出時間怎麼提前了?途能的釋出會就在下午, 優汽挑這個時間官宣是甚麼意思?
一線城市寸土寸金,這個品牌佔了,別的品牌就用不了。透過搶充電站面積來鎖定消費者, 是很聰明的做法。
直播入口的詞條已經登頂熱搜,她看到下面的評論大多振奮:【這次是降價了吧?】
【才30萬哎, 看著不錯!】
【買買買!】
也有汽車博主評論:【新車配置還不錯, 雷達和晶片都很好,價格也算公道, 我應該會買一臺支援一下。】
【800座換電站, 都在一線城市, 這投入真不小,看來優汽這回是高舉高打啊!】
反響很不錯,林晚橙隱隱擔心途能下午的釋出會,她知道席準最近一直在忙途能的事,儘管局勢很複雜,但她仍然莫名對他和公司有信心, 晚上五點準時登入直播入口。
沈亦途眉目清朗,已經站在臺上,深深鞠一躬:“大家好。”
優汽珠玉在前,評論區一開始大多看好戲,到後面風向漸漸變了:【我靠,是途能的第一部轎車哎!】
【那不就是同型別競品了嗎?】
【我怎麼覺得這個設計也很好看?!】
【心動ing!!!】
途能交出的是一份超出預期的答卷。
外形漂亮, 短前後懸,長軸距, 空間寬敞。兩塊智慧大屏,兼顧科技和娛樂。配置方面甚至也和優汽不相上下。
最關鍵的是,基礎定價只要26-28萬。頂配不到30萬。沈亦途站在臺上說:“我一直有一個願景, 就是讓途能擁抱更廣闊的中國家庭,讓創新技術駛入每一條街道。E1只是開始,謝謝大家。”
婁忌多看了一眼——沒錯,真是降價,不由得罵了聲:“靠!”
那天席準說要他配合自己演一齣戲,沈亦途心領神會。
是百耀那邊先用損招的,那麼他們也不介意將計就計。
蔣總人已經到婁忌辦公室了:“婁總,這和您說的訊息不一樣啊?!”看著還算恭敬,但隱隱是有點問責的意思在的。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800座換電站,就算他沈亦途要走下沉,他們也得一站不落地在北上廣深建起來。
好一招調虎離山!
婁忌目光陰鷙地刷途能的推送,當即打電話給周瓷:“你他媽誆我是吧?”
周瓷在那頭嚇得腿軟:“我不知道啊!席總就是這麼說的,您不是也聽到錄音了嗎?婁總,您別生氣…”
怎麼能不氣?婁忌也算了解自己的對手,明白這遭是反過來中了Shawn的計了。他是在酒里加了點料沒錯,但還算收著,功效不算太強。婁忌現在懷疑席準根本就沒喝掉那杯酒,在演他呢!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周瓷用更下三濫的路數,桃色新聞說不定還比現在這樣強點兒。
他給魏濤發訊息:【那個片子的事取消,把周瓷最近那兩個新資源也給我拿掉。】
眼底陰沉,總覺得有口惡氣卡在喉嚨裡,要把它出掉。
旁邊蔣總焦急踱步:“現在這樣該怎麼辦?”
“你別急。”婁忌到底是幹大事的人,很快冷靜下來,“途能這步棋其實很冒險,二三線城市我們都沒做過,誰說他們就一定能成功?再說了途能這個定價能賺幾毛錢?別到時候又把自己搞成負資產了。”
蔣總這才覺得心裡舒服一點:“也是,配置整那麼高,別他媽還沒盈利,先把自己熬死了!”
也只能這麼想了。
從宣佈了不同的策略開始,就相當於是走上了兩條不同的路。誰勝誰負還不知道,要把一切交給時間。
席準問沈亦途:“沈總有信心嗎?”
“有。”
“因為那天您對我說的話。”
那天席準說的是:“我尊重你的任何想法。”
“那麼我的想法就是降價。”沈亦途這樣回答。無論市場上聲音多麼嘈雜,他想還是要做對的事情。信心這個東西來自於自己的信念和外界的支撐。Shawn總願意讓他放手去做,他還有這麼多並肩作戰的夥伴,就已經給了他很大的能量,“我會努力做好,爭取不讓您失望的。”
林晚橙也在心底為沈亦途加油。
這一路走過來有多難她心裡是清楚的,年前他父母看到網上的評論,一下高血壓發作,還送進醫院養了一段時間。登山的過程是艱辛的,各種各樣的代價,看得見或看不見,太考驗人心。
他們要互相支援。
馬上就是五一假期,Jane把林晚橙叫到辦公室裡。她好久沒有看邱啟宏的賬戶,突然一看,發現有點問題:“怎麼上槓杆了?”
“是邱總自己要上。”林晚橙對那幾只重倉股票做了深入的分析,基本面都很穩健。
“好像已經虧到本金了。”Jane皺眉看了下,邱總進的時候上證指數點位是現在已經水位線以下了,都是這兩天跌的,“你看下這兩天有甚麼特別的新聞嗎?”
“我剛看過,財報季有幾個公司爆雷,再加上之前漲太多的技術面調整。”
也不乏假期前的避險因素,Jane斟酌道:“那先這樣吧。”
那時她們都不覺得股市會變差。就算是烏雲,也只是短暫的。
林晚橙的五一假期短暫而平和,直到最後一天。
誰都沒想到風雲突變,貿易/戰局勢變了,又有幾千億美元國內商品被加徵關/稅。五一假期回來後的第一個交易日,市場烏雲密佈,近乎一片哀嚎。
上千股跌停,衝破了三年以來的最高記錄。
——實在太嚇人了。
林晚橙看著滿屏的綠色,打電話給邱總。她手指輕顫,但是說話仍有條理:“您的組合迄今下跌了9%,因為拉了槓桿,所以賬戶整體浮虧18%,您看要不要止損?”
邱總這個戶除了現金和一點固收產品以外都是股票,本金共五千萬,也就是說,九百萬已經沒了。她知道這對邱總來說太難了。
誰能想到兩三天之內能虧這麼多,邱啟宏在那邊咬牙:“小林你覺得呢?”
這時候林晚橙很難給建議,因為每個建議都很重大。還沒有到強制平倉線,她無權在客戶沒同意的情況下自作主張。這個戶當時她炒騰越幫忙賺了兩三千萬,也不是一朝一夕賺出來的:“要麼現在立刻賣,要麼一直拿到反彈,不要中途跌深了再賣。政策不明朗之前,後續可能還會下跌。如果是我,我會選擇止損,至少先止損一部分。”
邱啟宏太心疼錢了,止損像在心頭割血:“那就再等等,說不定能再彈回來。”
他沒有賣股票,錯失了時機。
上證指數在那一天跌去5.6%,到收市為止,賬戶所持組合較成本跌去16%,本金浮虧32%,逾1600萬。
傍晚時分天邊顏色異常地紅,像被血染過。Jane還沒下班,接到電話,是夏薇打來的,哭著說:“老邱出事了!”
從來沒聽邱太太那麼慌過,Jane一凜:“您彆著急,慢慢說!”
“老邱受刺激突然中風昏迷,送醫院搶救去了!你們是怎麼炒股票的?!為甚麼能虧一千多萬?我要告你們——”
夏薇情緒很崩潰,在那頭幾乎是聲嘶力竭。
Jane推了原本晚上和另一位客戶的飯局,帶林晚橙驅車趕到協和醫院。
一千多萬對李燁那種大客戶來說並不算太大的事,但對於邱啟宏確實是刀板上割肉,向來沉穩的Jane腳步匆忙,抓住醫生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昏迷原因還不明確,我們初步判斷是急性心腦血管事件,病人情況危急,要立刻送進心臟重症監護室。”
林晚橙臉色已經白成了一張紙。
她站在混亂的急診搶救室外,整個人幾近無法動彈。
擔憂、恐懼、自責,許多情緒洶湧地冒出來,夏薇認出她來,衝過來質問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給他調倉的?你他媽還有臉出現在這?啊?!”
“女士,這裡是醫院!”旁邊的護士衝過來拉住她,Jane也攔住她,但林晚橙身上還是被她不小心打了兩下。
她沒感覺到疼痛,因為她的身體止不住在發顫。
這樣的局面不在她預料之中,也是她承擔不了的結果。
——林晚橙不敢去想象可能發生的情況。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令她搖搖欲墜。
Jane瞭解邱啟宏,客觀評價,老邱的性格有些優柔寡斷,不然當時也不會在小盤股上來回折騰虧錢。在Jane看來,林晚橙對於股票的選擇沒甚麼錯,錯就錯在上了槓桿,也誤判了形勢。
可沒有人是神,怎麼可能完全預判未來?
是邱啟宏自己的決定,客戶經理提過建議,客戶不聽,那也沒有辦法。
那麼誰錯了呢?
總要有一個人為此承擔錯誤。
Jane偏過頭看著坐在角落裡的女孩,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林晚橙終於明白沈亦途那時候是甚麼樣的心情。
她以為自己能做好這一切,可是她搞砸了。
夏薇在旁邊大喊大叫,幾近暈厥。被醫護人員先接走了。林晚橙仍然坐在原地。從事故伊始,她沒有哭,哪怕眼淚在眼眶打轉,也死死忍住了——她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Jane在忙著和護士瞭解情況,儘管身體還在發抖,林晚橙仍在努力思考對策,耳中嗡嗡傳來他們的交談,捕捉到了關鍵字。
那是騎車時沈亦途提過的名字,協和神經外科主任醫師。
“你那天說,你有個醫生朋友負責心腦血管方面,特別資深對嗎?我有事想拜託你——”
沈亦途正等著和宏江的人開會,聽出她嗓音不對,忙走出會議室:“你彆著急,你慢慢說。”
林晚橙沒法不心焦,剛才看到醫生推著病床出來,邱總戴著氧氣面罩毫無生機地躺在上面,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幸好想到這層關係:“方便的話讓你朋友幫我看看現在甚麼情況好嗎?”
“好。我很快聯絡他。”
席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宏江那位二把手成總已經帶著人就坐。雙方合作歷經一年打下紮實基礎,可現在優汽大肆發展換電站,今天他正好陪沈亦途見見宏江的高管,共同探索一些新的變革和可能性。
可沈亦途在給醫生打電話。終於等到那頭回復:“我剛看到診斷結果出來了,是短暫性腦缺血發作疊加應激性心肌病,因為受到刺激才突發昏迷。患者沒有腦出血,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我們會持續觀察,也多安慰一下你朋友,讓她別太過憂心了。”
沈亦途放下電話時表情還很凝重。成總關心道:“怎麼了,沒事吧?”
他沒說得很詳細:“是Chloe一個朋友出了點事。”
一旁男人忽然頓了一頓,不用問嚴不嚴重,從沈亦途眉眼憂慮可見一斑,拿出手機給林晚橙發了一條訊息:【出甚麼事了?還好嗎?】
她沒有回覆,他在會議上一言不發坐了二十分鐘,“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九十點的光景,席準出到走廊給林晚橙打電話。那頭沒接,他又打了一個,仍然是忙音。於是又給她發了一條資訊:【我手機開著聲音,方便時給我回個電話。】
林晚橙過了四十分鐘才看到他的訊息,她還守在重症監護室外,和Jane同醫生交涉。幾個被大跌影響的客戶卻在這時找上門來,電話挨個打不斷:【等我晚點再打給你可以嗎?】
席準等著這個電話,可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已經到了公司,消失半天的人才給他回電。
“喂。”林晚橙嗓音有些沙啞,還有一點未平復的哽意。很難想象到底是出了甚麼樣的事才讓她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席準。”
她沒注意到自己呼吸在打顫,她很害怕。可她仍然想向自己的男朋友尋求慰藉:“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客戶突發腦溢血昏迷,現在還沒醒過來…”
“昨天忙完太晚了,我想你已經睡覺了,怕吵醒你就沒給你打電話。”
兵荒馬亂的一整晚。林晚橙在醫院忙到凌晨,滿身疲憊地回到家,沒待一會兒又早起上班,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說話了。
可那頭卻是一陣安靜,席準嗯了聲,問她:“所以現在還需要我幫忙嗎?”
林晚橙愣了一下。她覺得他語氣不對,可仍然回答他:“…暫時不用了。”
能做的他們都已經做完了,身體疾病是聽天由命,林晚橙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醫生讓我們等訊息。”
“好。”他今天話太少,少到反常。
“你怎麼了?”
林晚橙察覺到不對勁,在醫院的時候她沒有哭,可是他對她冷淡時她眼睛卻有些熱:“發生甚麼事了嗎?”
席準不想談那些。語氣裡也聽不出甚麼情緒,只是問她:“昨天你打電話找沈亦途了是嗎?”
林晚橙頓了頓,明白過來,怪不得他昨天會突然問她發生甚麼事,原來他們昨天在一起。她覺得席準可能會誤會甚麼,趕緊解釋道:“他有個朋友恰好在醫院負責這方面,之前跟我提過。昨晚我和Jane總都在——”
席準隔著聽筒能感覺到她的忙亂,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她一定哭過了。
林晚橙想告訴他,是因為她沒有思考透徹,所以才導致客戶虧損,她不知還能向誰傾訴這些,可是他打斷了她:“林晚橙,你是不是覺得,甚麼事都可以不用跟我講?”
“…甚麼?”
席準是佔有慾很強的人,儘管她可以說一些他指摘不了的理由,可他心裡有自己的評判標準。只是他忽然有點好奇這個問題,是昨天宏江成總跟他說起時,他就忍不住想問她的問題,“在你心裡,我到底是甚麼角色?讓你決定甚麼事都要瞞著我?”
可是林晚橙不明白這個問題,她躲在小會議室裡跟他打這個電話,指尖有點發抖,“你甚麼意思?甚麼事情?”
席準想看看她會不會主動坦白,果然沒有,他覺得她就是個騙子。在床上答應得好好的,要說真話,下了床就出爾反爾。
“所以,我要等到你正式入職,才會知道你準備去羅鎮斌的家辦是嗎?”他不想繞彎子了,“還是等你人在紐約的時候?”
林晚橙終於明白了他在問甚麼,“…誰跟你說的?”
席準沒有回答。
昨天他和宏江成總在一起,成總提起,羅鎮斌給了林晚橙一個offer,而林晚橙和他約過兩三次咖啡,瞭解紐約辦公室的設定。席準想起他在她包裡看到過的英文學習資料,甚麼都明白了。
他覺得像這樣的事,她至少應該跟他說一聲。
而不是讓他從別人口中知道。
林晚橙頓了好半天,聲音才聚攏,“…我是有這樣一個機會,但我還沒有決定。”那天她拒絕了羅總,走出宏江大廈看到陽光,心底某處倏忽就那麼動了一下,像那個雪夜的螢火之光。
她是在那時生出一點希冀,突然覺得,或許自己能有一些不一樣的可能性。
羅總給了她半年時間,現在才一個多月而已,她還在探索,根本就沒有跟身旁任何人提過,“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而且最近一直很忙,我…”
“嗯。”那天她包裡還有一張成績單,她在精進英文,還重考了託福。席準想起昨天會議之前沈亦途給她打回的那通電話,兩人模糊地交談,轉告醫生的話,“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林晚橙的聲音靜止了。
她意識到席準並不相信。
只是他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爭執,她突然有一陣沒法承受的委屈。
席準不知道邱總的事對她來說有多麼重要,也不知道她經歷了多麼難熬的一個晚上,否則他不會選擇這個節骨眼上跟她爭執,面對他的詰問,她忽然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們可以晚點再討論這個問題嗎?”
“席準,我現在沒法跟你吵架。”隔著玻璃窗她看見Jane皺眉在找她,“羅總的事,我晚點再跟你好好解釋,我還有客戶要忙——”
“好。”那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晚橙走出會議室之前,眼睛模糊了一瞬。
她不是沒想跟他講過,她去他家那天,本來是想提的,可是他喝醉了。她在打這通電話之前迫切需要的是男朋友的安慰,可他的態度打破了她的依賴。林晚橙在那一刻意識到他們兩個之間好像永遠隔著一段距離,從不在同一道水位線上。
林晚橙坐在座位和Jane一起給客戶打電話做緊急止損,大半天沒有離開座位。
她在鏡子前看見自己烏青的雙眼,形容挺狼狽。去洗手池前洗了把臉,視線往下移,突然發現脖子上的鑽石項鍊不見了。
心臟重跳了一下,她印象裡好像摘下來過,可卻不記得放在哪了,回到工位翻找自己的包,卻沒找到,Frank在旁邊看她急了:“怎麼了?沒事吧?”
林晚橙摸一下空蕩蕩的脖頸:“Frank哥,你還記得我上次戴項鍊是甚麼時候嗎?”
“你那個幸福之門?”Frank沒留意,“記不清了,昨天你有戴嗎?”
她覺得是回勤州的時候落在哪兒了,又給嚴妙春打電話:“媽媽,我有一條項鍊好像不見了,是一個門的形狀,你能回家幫我找一找在哪嗎?!”
嚴妙春聽到她語氣不對:“囡囡別急,我下課了就回去給你找啊。”
林晚橙對此抱了希冀,可等到下午媽媽給她回電:“囡囡,我到處找了,沒找到你說的那甚麼門啊,你確定帶回來了嗎?”
“——再找找呢?”
“已經找了好幾遍了。”
禍不單行就是這樣,林晚橙一整天心亂如麻。
快下班時,透過玻璃窗看到Jane接了一通電話,表情變得很嚴肅。過了會兒,Jane招她進去談話。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夏總直接給Simon打了電話,跟管理層投訴了我們。”
林晚橙指尖緊攥了一下。
夏總那樣的性格,會說甚麼都能想象得到了。仍然是Vivian透露的訊息,“合規那邊說,要對這次事件展開調查。這兩天有答覆。”
林晚橙的心沉了下去,邱總這個戶現在是她幫忙做決策,和Jane沒關係,但夏薇不知道,她沒想到還把Jane拖下了水:“對不起,老闆。”
Jane這麼多年在這裡,這樣的投訴並不會太過影響她,起碼Vivian會保她,嘆口氣:“你先好好想想你自己吧。”
“那…會怎麼樣?”
“有可能是和上次一樣的情況。”
Jane話說得不假。夏薇那樣的人,會做這樣的事不奇怪,昨晚她就已經有預料了。她不知道Simon那邊會如何動作,但她清楚他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想了想,還是安慰她:“我已經跟Vivian把過程交代了。是邱總自己要加槓桿,管理層沒給結果之前,別想太多。”
林晚橙的心很焦灼,她覺得把責任推到客戶身上讓她煎熬,從金昂的大廈走出來,揣著包跑回家,她在臥室和客廳所有的角落翻找,到處也沒有看到那條項鍊。
甚至趴在地上連垃圾桶都找了一遍。再出門去探望邱總的時候,被晚風一吹,眼眶沒忍住熱了。
——她不知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這兩天她和席準沒有發訊息。望著空空如也的聊天框,覺得有點心酸。在一起快三年,林晚橙到底瞭解他,她知道席準在真正認定的事情上其實並不會服軟,也不會先低頭。
也知道現在是博源的關鍵時期,媒體都說張正詮要退,他一天到晚都是會。
他們之間,似乎很難找到合適的時機。
也不像從前鬧矛盾,很快就能和好。
可從前就是她先服軟,林晚橙終究還是發訊息給他:【等週末的時候,我們好好聊聊好嗎?】
【羅總家辦的事,我的確還沒有決定好。我想跟你商量,也想知道你的想法。】
【好。】席準這樣回覆她。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也是難捱的。那位醫生朋友終於告訴她:“患者昏迷程度有變淺一些,心臟功能在緩慢恢復。”
這是好訊息,第三天上午,Jane又把她叫進辦公室。把電腦螢幕轉向她:“看看這個。”
林晚橙目光落到那封很長的郵件,身體一頓。
【…Chloe因為錯誤決策導致客戶遭受重大虧損,我認為她目前的狀態和判斷能力還不適合負責您這種級別的客戶,您是否考慮換一個客戶經理?】
發件人是Dewen Shao,由申雪轉發過來,抄送了Frank:【裴總,方便問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申總的四千萬剛做完加倉,現在放在金昂的是一個5500萬的大戶了,多少人垂涎不已,邵德文天天和Allen的人走得那麼近,會聽見小道訊息也並不奇怪。
林晚橙也看到Jane的回覆:【申總,此事並不屬實,您方便時咱們電話溝通。】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Jane見的多了,但是MD去搶Associate的戶是真沒見過,還這麼理直氣壯。背後撐腰的人真是給足了他氣勢。
Jane雖然一直很冷靜,但有預感這會是一場很難打的仗。
她們一起在辦公室裡給申雪打了電話,Jane笑說:“申總,是個誤會,決策並不是Chloe做的……”
三言兩語解釋清楚:“這個邵德文並不是我們團隊的,我們也不知道他為甚麼要這麼說,不過這個人風評不太好。您看您的賬戶,是不是業績一直很穩定?”
一張嘴不分青紅皂白就造謠了?當她是擺設嗎?
Jane語氣篤定,申雪輕鬆下來:“好的,我知道了。我就說嘛,小林做我和陳昶的賬戶一直做得挺好,我還挺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