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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家 難以計較清晰

2026-05-05 作者:浮瑾

第76章 回家 難以計較清晰

林晚橙坐在火車上, 仍然覺得腦袋有些昏沉。

她剛正式開始自己的休假。打包完行李,就去了火車站。春季冷暖更替,她不知道那是感冒的徵兆, 只一心想給嚴妙春一個驚喜。以前還從沒有回來的這麼快呢。發生了這麼多事,她忽然就很想媽媽。

快兩週的假期要精打細算, 這個時間段回杭城的火車票不難買。她看著窗外樹影呼嘯而過, 給Lilian發訊息。

【等我回北京,請你吃飯。】

【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因為有好事發生。林晚橙不能透露羅總已經開戶, 儘管她心裡很想道聲喜。Lilian這麼長時間都在替她打聽羅總的行蹤, 幫了她不少。

林晚橙說:【想你了^_^】

Lilian說:【好啊, 好久沒見,你甚麼時候回來?】

林晚橙說:【可能要一兩週。】

Lilian說:【那正好。最近我也出不來。】

【為甚麼?】

她後悔多問那樣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開春貿易戰打得大家措手不及,老闆們最近忙得不行。挺多行業受影響,尤其是PE那邊的幾個合夥人,氣壓都挺低的。】

Lilian是這樣說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看Shawn總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

林晚橙睫毛緊了一下。

這話就說得讓人浮想聯翩了。她在心裡嗯了一聲,沒繼續這個話題。

轉頭又接到沈亦途的電話:“這周來不來騎行?我把護膝還給你。”

他這個人直接,找人就打電話。林晚橙沒忘了護膝的事情:“謝謝沈先生替我保管了。不過我可能要回老家待段時間,回來再找你拿行嗎?”

沈亦途說:“怎麼了嗎?”

“沒有,就是想休息一下。”他不知道這段時間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林晚橙也不想讓他知道。

“好。”沈亦途聽她聲音不太對, 多問一句,“你沒事吧?”

“…沒事兒。”林晚橙臉頰粉撲撲的, 想了想,“可能是沒睡好覺。”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沈亦途認真說。

這句話同樣適用於他自己。

林晚橙覺得他們現在算朋友了, 於是問,“關.稅的事,會影響途能嗎?”

沈亦途訝異她問起這個,事關國際形勢,最近備受矚目,但新能源汽車還在起步階段,出口佔比很小,“還好,影響不大。”頓了頓又溫聲笑了,“多謝關心。”

“那就好。”

她有一個很想介紹給沈亦途認識的人,但還需要鋪墊一段時間,暫時先沒有提。

掛了電話望向窗外,又不自覺想到Lilian說的話。席準心情不好。

林晚橙不去揣摩這裡面是否有一部分她的原因。她不想去困擾自己是否有這麼大的威力,也不願去思考和席準有關的事情。

斷了就是斷了。

她下定決心要斷,就不能再去想。

林晚橙從杭城坐大巴,拉著行李回到家,經過熟悉的揚橋,嚴妙春還在學校上課。屋內有些昏暗,她看到門口拖鞋整整齊齊擺了三雙,最靠外的是她那雙粉色棉拖,上面有可愛的小草莓,眼睛沒來由地模糊了一瞬。

日光打進來,空氣中浮動著游塵,她卻覺得這個家極其溫馨。

嚴妙春回到家,看到有個人兒裹著被子蜷縮在床上睡得正香。真是好大一個驚喜,也把她嚇了一跳。聽到林晚橙睡夢中的呼吸有些沉,手探過去她額頭,一片滾燙。

這個傻丫頭,連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

林晚橙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又覺得額頭有點涼意,艱難睜開眼,看到媽媽的臉。嚴妙春給她貼了發燒貼。那陣氣息真暖和,林晚橙聲線略顯沙啞:“媽……”

“媽在這兒呢!”

嚴妙春覺得心疼。她不知道林晚橙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知這孩子怎麼就生病了,感覺到掌心滲出些許溫熱的液體,好像受到了甚麼天大的委屈。再忍不住,俯身將她緊緊抱進懷裡:“哪兒不舒服呢?”

在外面林晚橙要故作堅強,有時候甚至是色厲內荏,裝作不會搞砸一切,在嚴妙春面前,她不用擔心任何事,只要安心做媽媽的女兒就好。

頂著壓力連軸轉的身體,終於是撐不住了。

她想說很多。想說自己糟糕的經歷,想說北京的大雪天,想說自己失戀,說自己委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哪兒都不舒服。“沒有不舒服。”林晚橙在媽媽懷裡悶聲撒嬌,“就是想你了。”

“不用上班嗎?”感受到嚴妙春的遲疑。

“老闆炒我魷魚了,我沒班上了…”

“啊?”嚴妙春差點被唬住。

林晚橙當然是逗嚴女士的,臉色紅潤,還有力氣玩笑,嚴妙春湊近一聽,她嘴裡呢喃的甚麼:“你不是說你退休了要種蜜橘養我嘛?我不上班了行不行,我喜歡吃蜜橘……”這孩子八成是燒糊塗了!

嚴妙春捧她軟乎乎的臉,沒來由的,覺得女兒受委屈了。儘管林晚橙沒表現出來,但母女之間心是相通的,她就是有這種直覺。

“請了多久的假?”

加上四月初的節假日:“一週多。”

“那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媽給你煲你愛喝的花膠瑤柱雞湯。”

嚴妙春看她手機在身旁震個不停,很小心地拿起來放到了一邊,用熱水給她衝了感冒藥。林晚橙換好柔軟的居家服,把藥喝完,倒頭繼續睡了。

群裡是郭成凱跟Jane在發訊息。

郭總邀請幾個投資人和合作方去上海看看得萃現在的版圖。原來就承包了一個獨立的郊外園區,現在變成巨型智慧倉儲了,小型機器人到處都是。除了博源、騰越和智米,Jane也在被邀請的行列,正好去上海出趟差。

幾個人酒店都定在一起,於是Jane決定藉機辦一場party,邀請在上海的客戶參加。這時候就顯出林晚橙的機靈,沒有她在,排程都顯得困難許多,她最近又招了兩個新人專門下單,把Frank也叫了過來。

Jane知道席準一向不感興趣這種場合,還是問了他要不要來,做好被拒絕的準備,席準卻破天荒答應了。Jane都覺得驚喜,笑著對Frank說:“招呼好Shawn啊!”

“得嘞!”

施雲帆也來捧了場。半島酒店的頂層,外灘美景一覽無餘。

席準到得不晚,掃了圈卻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臉,只有Frank,“人都不在?”

“嗯?”

“Jason和Chloe呢?”他是這麼問的。

“Chloe請長假回老家了。”

席準嗯了一聲。Jane頓了下,看向施雲帆身旁緊跟的姑娘,“這位是?”

施雲帆看向旁邊的姚晴,也有些無奈。姚晴的老闆是她在方信的客戶經理,人很熱情,聽說她要來上海,非要派個人跟著,說有需要隨時講。姚晴一路上確實也挺照顧她,機票酒店餐廳都不需要自己費心。

“這位是裴總,Shawn你之前打牌見過的。”施雲帆很簡短地介紹,Jane的局,叫方信的人來不合適,她淡淡道,“我還要和裴總談事,你先回去吧。”

“好的。裴總好。”姚晴在施雲帆面前很乖了,像個小白兔一樣,連打扮都是淑女風。又轉向席準打招呼,“Shawn總好久不見。”好像有幾分害羞,不是很敢看他。

席準只是點點頭,臉上情緒並不多。

Jane朝侍者拿了香檳笑著遞給兩人,看著姚晴轉身離開了,背影消失,才傾身在施雲帆耳畔提醒:“施總可能要注意一下這位姚小姐。”

施雲帆一怔:“怎麼說?”

“心思挺活絡。”既然是對家,不能說多了。Jane問過林晚橙第二段錄音裡的姑娘她認不認識,林晚橙一五一十交代了。Jane言盡於此。

施雲帆眸光略深,也沒再說甚麼,笑一笑,舉杯說:“謝謝裴總提醒。”

這樣的場合總是聲色繚繞,Jane開了她寄存在半島的幾瓶柏圖斯和Le Pin,其中有一瓶當時還是慈善拍賣會拍的,花了她小十萬。

……

席準在場中轉了一圈,衣香鬢影,不知怎麼令他索然無味。和客戶們喝了兩杯,和Jane作別,就先行離開了。

——他莫名想到外灘邊上去走走。

“Shawn?”

姚晴在酒店樓下蹲著呢,就看到席準下來了,站在路邊看手機。不知道他氣壓正低,非要這時候去觸黴頭,上前跟他攀談。說了兩句又放柔了嗓音,“…Shawn總?您在聽我說話嗎?”

席準剛點了支菸,這才看她:“甚麼?”

姚晴眼神跟藤蔓一樣纏繞過來,姿態親近:“好久沒見您。您回去嗎?我們最近開放了新的產品,不介意的話,我陪您在外灘走走?聊到哪算哪?”

名利場裡的姑娘小心思一覽無餘,暗示也嫻熟。竟有點邀請的意思,“或者,我再陪您上樓也行…”

“您有時間嗎?”

如果是往常,席準可能會維持風度講幾句,將人打發了。

但他現在沒有興致。眼神掠過那張精緻打扮的臉,沒有多餘的波瀾。

“姚小姐。”男人開了口。

“嗯?”姚晴心裡一喜。

“如果我是你,應該會想方設法提升自己的專業,而不是在這跟人擺弄身段。”

“你就是給我再多暗示,我也不會在方信開戶,”席準緩緩撥出那口煙,煙霧侵染上姚晴紅透的臉,“更對你沒有任何興趣。”

“……”

江面波光粼粼,晚風或許更溫柔一些。剛才的姑娘落荒而逃,已不見了蹤影。

席準又拿出手機,垂下的眸有幾分晦朔。介面停留在林晚橙的聊天框,那個顯眼的感嘆號還在。

好久沒看到這紅點了。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車裡看到林晚橙的微信,她給出軌的前男友都只是遮蔽而已,怎麼到他這就非得拉黑了才行?心頭彷彿有口氣微微梗在了那裡。

席準看著霓虹裡的夜色,那夜色讓人心裡也幽幽晃盪,令他的心就那樣落下去。難以計較清晰。

她想結束就結束嗎?他覺得,自己是有話沒對她說完的。

席準從不會挽留任何人,就像當初他從美國離開的時候不會回頭,這次也不該再開口。如果這就是林晚橙的選擇,那麼他應該尊重。

可是Frank接到了這個電話。他喝得舌頭大了:“Shawn總,有甚麼問題嗎?”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Jane要Derek打錢?三千萬不是小數目。”席準想知道甚麼事,就一定要問出來。

“Shawn總為甚麼想知道這個?”Frank狀似無意地問。

“我得確保Derek的錢不是作風險用途。”

Frank放下了心,好一會兒才說:“我告訴您,但您得保密,行嗎?”

“好。”

“是惡性競爭。有兩個和Chloe資歷相當的銷售合夥構陷她,說她和裴總一個客戶有不正當關係,還偽造了錄音證據舉報給合規部門。”Frank的聲音低低的,“結果客戶老婆在管理層考核會的時候衝過來大鬧,還不分青紅皂白打了她一巴掌。”

“但您放心,Chloe絕對沒有做這樣的事,肇事員工也已經被裴總開了…”Frank還在絮絮叨叨地解釋,但那些話席準並沒有再聽。

所以那才是她臉上傷口的緣由。

所以她才會死死捂著不願同他講,因為那事關一個女孩的尊嚴。

席準聽到自己在問:“是嗎?”

想起林晚橙推開他,轉身跑進雪夜裡。那顆很大的眼淚掉到他手背上,砸落成霧氣。席準的心突然毫無預兆被燙了一下,又有點疼起來。

他覺得自己說的那些話,真的挺混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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