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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拉鋸 “我不想自己的床伴受欺負。”

2026-05-05 作者:浮瑾

第70章 拉鋸 “我不想自己的床伴受欺負。”

林晚橙扶著樹才勉強找到了支撐點。

她肚子裡全是酸水, 在小區裡蹲了許久,還有點小埋怨和委屈,俞燦怎麼下個樓要這麼久?

剛起身, 就覺得難受,一下沒忍住, 對著花園吐了。

“完蛋了…”

但吐完真心舒服一點。林晚橙默默對遭殃的花花草草道歉, 對不起,不是有意給你們施肥。

二月底的北京夜晚依舊寒冷, 幸好她穿著厚實的棉襖, 儼然把自己裹成一團多肉植物。

席準來的時候就看到有團毛茸茸的人兒蹲在角落保持靜態, 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進樓裡去?臉上落影愈發闇昧。

林晚橙這會兒感覺有人來接她了,晃晃悠悠站起來,看到那張好看的臉出現在視野裡,突然愣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被耍這種陰招。截胡就算了,還給她使絆子, 灌她酒。

林晚橙充分意識到甚麼是社會險惡。

看了片晌,很委屈地開口:“Shawn……”

電話打錯,人卻不會認錯。這種微妙的差別讓來人面色稍霽,可氣場還是冷著的,眯起眼看著她不說話。

林晚橙醉眼朦朧,臉蛋紅紅的靠過去, 又低低叫他一聲:“Shawn。”

還知道要挨著他站穩,沒醉到可怕的地步。

席準聽到電話就已經能想象她現在的狀態了。沒功夫理會自己的不悅, 只是情緒幽沉著並不出聲。去幹甚麼把自己喝成這樣?轉瞬看到她手裡抱著的營銷手冊,熟悉的幾件套,再沒甚麼不明白的了。

嘴上卻問:“甚麼場合喝這麼多?”

“…沒有。”她下意識否認。

席準置若罔聞:“和潛在客戶?”

“唔。”林晚橙不知他怎麼會猜得這麼準, 否認不了,只好小聲補充,“還有另一個私行銷售。”

和銷售也能喝成這樣?真能耐。

席準很少發脾氣,向來溫文爾雅的一個人,做甚麼都遊刃有餘,林晚橙卻感覺他生氣了。他生氣時有種肅靜且冷的氣場,她縮了下肩,悄悄去拉他的手掌,“你怎麼來了?”

完全忘記了是她自己打的電話。

掌心的滾燙好似入侵她肌理,又或者是她身上的涼意沾染了他。

席準要抽手,林晚橙卻拉住他不放,像只可憐的小動物一樣靠過來:“冷……”像把他定了一下似的。

在小區里拉拉扯扯不像話。

他的賓利就停在路邊,席准將她帶上車,給她選擇:“現在打電話讓你室友過來接你。或者,跟我回家。”

問是這麼問,實際上並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林晚橙彷彿清醒了點,促然搖頭:“不要打給室友。”

席準冷靜地對老鍾說:“霄雲路8號。”

車子調轉龍頭,往東四環的方向開。暖氣開得足,林晚橙上車之後終於不覺得冷,可心跳卻跳得很快。旁邊那人不說話,她偷偷瞅一眼,又因為那氣場不敢吭聲。

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車速時快時慢,酒勁兒上來,林晚橙腦袋陣陣發暈,終於在一個急轉彎,控制不住平衡破罐破摔朝某個方向仄歪過去。

她以為自己下巴會磕在窗沿上,可卻沒有。林晚橙失去知覺之前唯一的感受是——好暖和。

老鍾拉開車門看到那姑娘不知甚麼時候睡著了,腦袋靠在老闆懷裡:“您需要幫忙嗎?”

怎麼幫?席準淡淡答:“不用。”

他盯著她看了會兒,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她幾斤幾兩,步伐溫沉地上了樓。林晚橙睡得迷糊,席準到客房床邊把人放下來,又看了一會兒才起身。幫她脫了鞋轉身要出去,衣角卻出乎意料被拉住。

他聽見林晚橙咕噥:“我頭疼…”

“嗯?”男人眸色有點深晦。

“我頭疼。”她竟然在撒嬌,嗚嗚控訴道,“我喝到假酒了!”

“……”自己也知道?

席準斂下眸,看到林晚橙手腕上亮閃閃的足銀鐲子,氣息有一瞬濃烈:“知道是假的還喝這麼多?”

林晚橙心裡急跳一下,不說自己受到委屈了。

她沒辦法跟席準形容那種頭頂懸著倒計時的感覺。過了大半年一個戶都沒開,她有點無助,也缺乏底氣。可只是撇開亮晶晶的黑眸,抿著唇不說話。

席準看她那樣,不由得問:“哪一個潛在客戶?”

喝醉的姑娘不會撒謊:“上回那個…你見過的。”

上次的?席準想起來了,夜場那個。拔腿就要走。

是去給她倒水,可林晚橙會錯了意,又覺得他有幾分兇了。

席準從不知道她喝醉了會變成這個樣子。像塊狗皮膏藥一樣,淚眼汪汪彈坐起來,抱住他手臂:“Shawn,我難受。”

林晚橙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難受,想吐又吐不出,想半天覺得應該是姚晴點的那瓶酒質量不行,可是卻不想讓他走。於是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好熱。”

“…你幹甚麼?”

“我想洗澡。”她仰起頭,口齒不清地懇求,“你能不能幫我洗澡?”

如果林晚橙清醒,一定會覺得自己瘋了。她竟然叫自己的床伴給自己洗澡。

席準壓著眉看著她,只覺得額角跳了一跳。

他沒有處理過這種型別的醉鬼,好半晌才俯下身,眼睛盯著她問:“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

林晚橙愣愣看著他。這個問題落在她眼裡就是他不願意幫她洗澡,可她覺得他的懷抱很溫暖,想他抱著自己,就拽著他的袖子,亮著眼跟他打商量:“我給你點利息,你就幫我洗吧。”

“——甚麼?”

她突然上前,摟住他的脖頸:“這樣可以嗎?”

席準眯起了眼。

林晚橙又低下頭,輕輕吻他的喉結:“或者這樣?”

他們有幾周沒見面,再見面不該這麼劍拔弩張。她雙眸布著水霧抬起來,胡亂在他嘴角吻了一下,像是討好:“你別生氣了。”

“我生氣?”男人忽然定定頓了一下。

“不是嗎?”她看透了他,手悄然探過去,覆蓋在那處實質的溫度之上。

席準的眉顰了起來。

他並不喜歡自己這個樣子,目光沉沉地望著她,把她的手掌拉開了。

林晚橙努努嘴,好像又有點委屈起來:“不願意就算了,我找別人去…”

席準莫名一頓。

越說越超出了,還找別人?“你想要誰給你洗?”

“……”這姑娘還不知道禍從口出,轉頭就去扒拉手機。好像真的準備找找合適人選。

“想洗澡是嗎?”

席準沉聲看著她,終於伸臂把她撈起來,扯進懷裡。手機一下掉在床上,林晚橙低呼一聲,可男人不管不顧,大步流星把她扔到浴缸裡。

浴缸中盛好了熱水,身體落進去並不疼,可林晚橙溺在流動的介質裡,只看到有水花深深淺淺,而她自己像一條被拋上岸的瀕死的魚。感受他手指發狠,大腦泛白:“求你……”

席準第一次給人洗澡,洗得很悉心,絲毫沒給林晚橙留餘地,讓她眼底幾乎含了淚,再不敢造次。

是一場城池盡陷的角逐。

再出來已是夜半。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醉鬼這會兒老實了。精疲力竭地靠在他臂彎裡,安安靜靜。

席準把她抱出來安放到床上,看到她手機落在旁邊的床頭。正巧螢幕亮了一下,他視線只是無意掠過,卻不小心瞧見她手機進來一條訊息。

【林小姐,我才發現你的護膝忘在我這裡了,下次騎車再還給你可以嗎?】

-

林晚橙昏昏沉沉一覺睡到早晨,幾乎是驚醒過來。

整個人都像散架了,她有印象,和熱水打了很久交道,然後又喝到了甜甜的柚子蜜。轉頭一望,空玻璃杯還放在床頭。

她胸口跳得快,理不清斷續的記憶,披上外套下樓,看到席準早早站在壁爐邊煮茶,手邊是兩份簡單的早餐。三明治和牛奶,還冒著熱氣,竟然自己下了廚。

清醒的林晚橙沒有喝醉時那麼大膽。

只是看著男人冷峻的臉,就有些望而卻步。

頓了半晌才說:“謝謝你昨天照顧我。”又問:“我沒給你添麻煩吧?”

席準瞥她一眼:“怎樣才算麻煩?”

“啊?”林晚橙愣了下。她不記得了,答不上來,“就是…我沒瞎鬧騰吧?”

何止是鬧騰。

“沒有。”

她還沒鬆一口氣,就聽男人輕描淡寫:“你只是讓我給你洗澡。”

“?”

林晚橙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呆了一瞬,腦中近乎炸開:“那你洗了嗎?”

“洗了。徹徹底底。”席準聲線還是沉著,卻並不看她,只有遒勁的指節在搗茶,慢條斯理碾過茶末,“每個地方都照顧到了。”

林晚橙耳根騰地泛紅,記憶也跟著一點點復甦起來。她不明白這人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說這麼下流的話。但她知道自己昨天的模樣一定很瘋。

想了半天才說:“你別誤會。”

“誤會甚麼?”

席準在這時抬眼。

林晚橙記不清他們說了甚麼,總覺得只言片語間傳達的資訊不對:“昨天那個狀態並不是常態…”

“不是常態?”席準淡淡開口,“可我怎麼記得碰到過不止一次?”

林晚橙睫毛一顫,不知該怎麼回答。

“你遇上甚麼困難了嗎?”他問。

“…沒有。”她嗓音壓得很輕。

到這種地步她還是甚麼都不說,席準冷不丁出聲:“那你昨晚哭甚麼?”

林晚橙沒想到他發現她哭了,那狼狽很輕微,她還以為自己藏得足夠好:“那是——”

“是誰逼你做甚麼了嗎?”

林晚橙這才發覺誤會大了。她想說自己不是在陪酒,費浩坤也沒有逼她喝酒,可是結果擺在那,一時竟說不清楚,著急起來:“沒有——你別誤會。”

“我誤會甚麼?”

席準的視線一寸寸劃過她,有銳亮的灼意,他並不想失態,“我是不是有跟你說過,需要幫助就跟我開口?”

林晚橙呼吸有幾分輕促。

怎麼定義“需要幫助”呢?

她跟席準的認知不一樣,也許在他眼裡,哪怕不是自己給錢,也還有其他方法可以讓她擺脫“困境”。可是她不一樣。

林晚橙沒辦法開口,哪怕只是讓他介紹自己的朋友給她,她也覺得自己是在變相做價值交換。

攥緊指尖,“我現在,還沒到那一步,我可以自己處理……”

“怎麼處理?等到下一次爛醉如泥的時候跟別人回家嗎?”

“甚麼?”她愣住了。

男人眸色幽微,定定落下來,不願意再重複。

三番五次讓他看到這樣的事,想忽視都難。如果昨天她沒有湊巧打給他,而是打給了別人呢?是不是也要跟別人回家?

這就是她說的可以保護好自己?席準想問的話是這個,真正在意的也是這個。可他只是壓下聲線:“還是你覺得,只要能開戶,甚麼人都可以碰,甚麼錢都可以拿?”

“……”

林晚橙想象中的新年後重逢不是這樣的。

那神情裡高聳著她讀不懂的東西,幾乎戳到她的痛腳。

席準的話並不溫柔,把她給逼急了,“我在你眼裡是這樣的人嗎?”林晚橙的胸口有須臾起伏,喝多跟別人回家,她知道不會有這種可能,卻又生出一絲荒謬的希冀——那些暗湧的情緒給了她一廂情願的錯覺,好像她跟不跟別人回家是件很重要的事。

“…還是你只是因為生氣才講這些話?”

席準在那過分浮亮的目光裡,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控了。

他到底在生甚麼氣,自己都說不清,也許有很多原因,唯獨在意的一條是她甚麼都不願意告訴他:“抱歉。”

林晚橙不知道他又在抱歉甚麼。因為對她說了這麼不紳士的話?

在他眼裡,他們到底是甚麼關係呢?為甚麼他想著去約束她,又擔心她吃虧?林晚橙望著男人濃深的眉眼,那一瞬間覺得自己酒還沒有醒,突然就壓不住紛亂下墜的理智。

她想問問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有沒有一點點多餘的感覺?哪怕是一點也好。

“…你為甚麼生氣?”

“席準。”林晚橙叫他名字,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麼勇敢,張了張唇,“你喜歡我嗎?”

可他的表情讓她明白她不該問出口的。

男人看著她,目光裡有甚麼暗沉下去。很長一段時間,林晚橙沒有聽到任何回聲。

——徒留空氣裡一派靜默。

不說話就是最好的答案。林晚橙的臉龐一點點瀰漫上緋色,如夢初醒。

她竟然昏了頭,藉著一點未散的酒勁兒問出這樣的問題,實在是自找難堪。

有甚麼東西在身體裡劇烈地拉扯,這答案令林晚橙鼻酸,也讓她有點不甘:“那你為甚麼生氣呢?”

你不喜歡我,為甚麼這麼生氣?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席準看著她,說不清自己嗓音裡那絲低晦:“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床伴受欺負。”

林晚橙心裡跳空了一拍,連帶著那絲希冀也落空,喉間微微發澀:“只是這樣嗎?”

仍然是在拉鋸,席準低頭看見她顫抖的眼睫毛。

好像他多說一句,都是在欺負她了。轉瞬又想到那條午夜訊息。

“只是這樣。”他望著她眼睛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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