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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浪漫 浮光掠夢的電影

2026-05-05 作者:浮瑾

第56章 浪漫 浮光掠夢的電影

席準沒有告訴林晚橙剛才碰到了誰。

他也是聽到陳逐理的名字才對上了號, 想起在她微信上見過這個備註。當時最後那條資訊是甚麼來著?

【路過這家小店,想起分手前你很喜歡去吃。】

席準沒有問過林晚橙以前的事情,在他看來, 既然已經過去,就沒甚麼好過問。更何況她一直不回, 想必也不是甚麼太重要的人。

林晚橙不知道席準盯著自己在看甚麼, 她想問問那天晚上是不是他幫她換的衣服,可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紅著臉低下頭:“你別站這兒了。”

“嗯?”男人不明地垂眸。

“太招搖…”

還真是話音剛落, 餘毅和Jane就從不遠處過來了:“席總!剛還說找您呢——”

林晚橙忙和他拉開距離, 卻來不及。餘毅的視線在他們之間繞了一繞:“席總和Chloe也很熟啊?”

“沒有。”

林晚橙瞥見Jane也看過來, 搶先回答:“Jane總比較熟,我只是和Shawn總見過幾次。”

她嗓音輕輕的,規矩的姿態卻像是完全不熟,不露出一點蛛絲馬跡。一旁席準插著兜,表情倒沒甚麼變化。Jane很自然地笑問:“您和施總待會兒還約了談事兒?”

“嗯。她在這附近逛街,我們晚點碰面。”

餘毅不疑有他:“行, 那咱們也不耽誤您時間,找個地方聊聊?”

席準頷首:“好。”

這種談話通常比較私密,Jane對林晚橙說:“你自己安排就好。”

“好的。”林晚橙不去看席準清冷的側臉,低頭跑了。

她覺得在人前掩飾的挑戰性超出了她的想象,心裡懷揣著事兒,沒注意差點撞到人, 這一抬眼卻愣住了。

是陳逐理站在不遠處和人談笑風生。交換過名片,他很禮貌地站在那裡, 脊背像一棵挺拔的樹,面帶笑意。

林晚橙那瞬間有點恍惚,彷彿感覺很久遠, 又回到學校裡的時候,她要坐地鐵去國貿實習,陳逐理就早起跑去食堂給她打包早餐,一袋她愛吃的小籠包加一杯熱豆漿,冬天裡會記得為她再多帶幾個暖手寶,甚至騎單車大老遠吭哧吭哧地送她。她那時候總是感覺很窩心,好像看見了一個人的真心。

他有一副很具欺騙性的好皮囊,待人總是溫潤儒雅,她從前也是被這副皮囊矇蔽,可卻不知道有些人愛三分也能表現出十分。因為貪戀那一丁點的溫暖。以至於最終摔疼了自己。

後來她才懂得那樣不是愛情。

愛要用自己稀缺的東西來證明。輕而易舉能給出的不是愛,只是廉價的表演。只是她那時候犯了傻,不懂得這個道理——那溫暖是兩個雙手空空的人在火光前互相慰藉時出現的幻覺。沒有錢的時候好像有情便能飲水飽,可其實只要一點點誘惑,就足夠分崩離析了。

他們都太渴望山頂上的風景,渴望到沒有辦法兩個人同行。

因為陳逐理選的那一條分岔路和她截然不同,林晚橙永遠不可能效仿。

——在她心裡,沒有甚麼比做一個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人更加重要。

上回在電話裡不歡而散,林晚橙以為自己再看見他會有甚麼起伏,憤懣或不甘,可是卻出奇的平靜。在視線快相接時果決轉過了身。

她疑心陳逐理看到了自己,可並不在意了。甚至覺得慶幸,能在他身上吃一塹長一智,學到那樣的道理。

林晚橙打電話給俞燦,把這事兒當成一個笑話分享:“我今天碰著前男友了。”

“那個渣男?我記得叫Noah吧?!”俞燦聲音提了起來,“沒扇他兩巴掌?”

“沒有。我怕手疼。”

還有勁兒開玩笑呢,看來是沒事。俞燦在那頭鬆口氣,幽幽道:“下次讓姐妹們替你去扇,姐可不怕手疼,高低把他拍成正宗北京糖油餅。”

林晚橙就笑了。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車水馬龍開始亮起霓虹的街上,心緒又有些不尋常。

因為她發現,比起扇不扇陳逐理,她更在乎席準有沒有來找自己——原來心境不知何時已經變了,開始飄搖著牽掛到另一個人身上。

她覺得他今晚要和施雲帆見面,不會再來找她了,回到家洗完澡,卻收到一條訊息:【睡了嗎?】

【嗯?】

席準說:【看樓下。】

林晚橙睫毛一顫,跑到陽臺一看,底下停著一輛賓士越野,熟悉的磨砂黑。那人就抱著臂悠悠靠在車邊點菸,卻抬起一雙漆黑的眼,沉沉地看她。

一生中有那麼多走馬觀花的瞬間,那一刻的心動卻令她記憶深刻,幾乎呆怔。

林晚橙收拾好東西,匆促跑下來,對駕駛座上的人明知故問:“您來找我做甚麼?”

“清醒著麼?”

“啊?”

席準給出的卻是她意想不到的回答:“我們去看一場電影?”

林晚橙以為他們之間只有做.愛才需要見面。原來不是這樣,心裡竟有些輕飄飄的:“甚麼電影?”

“老電影。”

她從前不知道Shawn是那麼浪漫的人,會帶人包場看午夜電影。影廳經理對他很客氣,偌大的電影院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好似有微弱的游塵浮動在瑩瑩的光影裡。

真是瘋狂。

是一部愛情電影。十幾年前的歐洲文藝片,晦澀的臺詞讓她心神飄忽。

林晚橙聞到男人身上好聞的氣息,臉頰剛動了動,手就被他牽住了。

席準漫不經心地摩挲她的指尖,神情卻很專注,好像在很認真地看電影。林晚橙有些心猿意馬,那溫度傳到她的手指,令她整顆心都系在他的身上。

電影裡的列車從西雅圖開到洛杉磯,壯闊美麗的海岸線徐徐映入眼簾。

“坐過這趟海岸星光號嗎?”她聽到席準問。

“…沒有。”

“改天帶你去。”

這算是一個許諾嗎?林晚橙不知道他們之間已經能許諾到大洋彼岸了,略遲疑,“美國嗎?”

“怎麼了?”

“——有點遠吧?”

“遠就不去了?”席準壓低眉,笑問,“你是這樣的人?”

林晚橙的心一瞬間癢起來,好像他很瞭解她似的:“我是甚麼樣的人?”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直到汽笛聲轟鳴,忽然沒有預兆地湊過去跟她接吻。

在席準眼裡,她不屈不撓,像顆勁勁兒的小草,卻一直茁壯生長。

有野心,但又這麼天真,這樣的人他先前的確沒有見過,是與別人有幾分與眾不同。

遠也要去,遠才更要去。也許她可以去到她想去的任何一個遠方。

林晚橙身上的螢火之光,席準看見了。

游塵落到姑娘臉頰,她輕顫著閉上眼,陷入這一片並不那麼溫柔的、洶湧侵襲的海。

林晚橙自詡是聰明人,一晌貪歡,說的不就是現在?她不會傻到去問他們甚麼時候有時間去。別提海岸星光號,就是站在瑰麗酒店頂層看到的繁華也足以令她目眩神迷。

席準每一下抵弄都讓她心顫。林晚橙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耳鬢廝磨的威力。那力道將她心裡鑿出一個口。好像他們之間也是一場浮光掠夢的電影。

等到潮水褪去,林晚橙靠在枕頭上,感到鬢角又落下一個淡淡的吻。這是他溫存的習慣,按俞燦的標準來說已經是個好人了。她耳尖染溫,聽到席準接起一個電話。那頭是他母親。

“好久沒回來了,下個月找機會來趟新加坡吧。”

“好。”他簡扼地回答,聽不出是否親近。

“來的話多待幾周吧?蓉妹兒很想你。”林晚橙從那位女士聲音裡聽出很疏離的懇求。

掛了電話,見姑娘在看他,挑眉問:“怎麼?”

她躺得離他近,耳朵又靈,來不及掩蓋自己偷聽的事實,抿著唇帶著被子爬起來想穿衣服,一眼都不晾他。可看起來挺手忙腳亂:“誰是蓉妹妹?”

席準卻壓過身體不讓她跑:“我媽養的刺蝟。”

“嗯?”林晚橙呆了一瞬,不想承認自己剛吃錯了一隻刺蝟的醋,還以為是他哪位青梅竹馬。可甚麼樣的家庭會養刺蝟當寵物?沒忍住問,“為甚麼刺蝟的名字取得和人一樣?”

“不知道。”他垂眸望她瞪圓一雙黑漉漉的眼,沒來由笑了起來。

席准以前一個人被丟到北京,後來去美國。他做甚麼都是一個人,很習慣父母不在身邊。那種客氣和疏離是從時間的縫隙裡慢慢打磨出來的。他又那麼有能耐,從最開始仰仗父母到後來反過來被所有人仰仗,所以他銳意冷冽,鋒芒畢露。不像林晚橙,時時刻刻記掛著嚴妙春和林朗山,還是個一心向家的小姑娘。

“你家人都在新加坡嗎?”

“嗯。”

林晚橙不完全瞭解為甚麼他很少提父母,但她好像有一瞬間能懂他,伸手輕撫了一下席準的側臉,很快就收回來了,綿綿的柔軟。她覺得自己將愛意藏得夠好,沒有被他發現,翻過身問:“甚麼時候去?”

“還沒定。”席準說完這話,莫名從後面擁過來,氣息低灼,“去的話可以提前告訴你。”

為甚麼要告訴她呢?林晚橙心跳得飛快,卻一個字也沒有多問。

整個初春幾乎一下就過了,申雪和陳昶的賬戶開好,倉位陸續都按照當時的規劃在建。可不只是這一件事要顧,得萃、閃映、臻語…幾個Jane的戶頭也開始紅紅火火地做起來,同時還要跑跑潛在客戶,週末到處找人約飯約咖啡。

——林晚橙的生活有些過於充實了。

她找到個時間終於給施雲帆發訊息:【施總,您最近有沒有空一起喝個咖啡?】

大佬都是要不斷去碰才知道的,施雲帆說自己開了戶未必是真,興許只是託詞,又興許她願意把那個戶關了把錢放過來呢?林晚橙這個人不撞一撞南牆是不會放棄的。等了片晌那頭回了個地址:【好。】

她到了才發現是一家首飾店專櫃,新奇道:“您這是在?”

“我妹妹下個月訂婚宴,打算送她個禮物。”上次時間匆忙沒挑出來,幸虧訂婚時間推遲了,施雲帆朝她招手,“來來,你也幫忙看看。”

“親妹妹嗎?”

“不是,堂的。但也就這一個堂妹,小時候跟我挺親的。”施雲帆挑中兩隻女士表,可都價格不菲,“你覺得這個仙子的好看還是花團錦簇的好看?”

這時候苦心鑽研奢侈品的成效就出來了,林晚橙笑答:“仙子優雅大氣,還是限量款,全北京都不定有幾隻,足夠珍貴。花朵的就更燦爛活潑一點,而且秒針分針的設計別具一格…就看您妹妹更偏向哪種了。”

她把旁邊人家sales的話都給搶了,“喲,你還挺懂呢。”施雲帆揚眉看她一眼,突然問,“現在談戀愛了嗎?”

“啊?”

大抵大佬思維都比較跳躍,林晚橙也不知怎麼就跳到了這個話題,可她已經學會鎮定地回答,“還沒有…”

施雲帆點點頭也不多問,雲淡風輕指了下:“我這妹妹,從小被家裡保護得太好,又嬌生慣養,可能還是花朵更適合她。”

“未婚夫是甚麼樣的人呢?”林晚橙好奇問。

施雲帆見過那男孩,家庭背景一般,但勝在長得一表人才,給她看合照:“名校出身,情商也挺高的。”

世界上怎麼就有那麼巧的事?

這個人上個月才打過照面,林晚橙目光一空,說不出話。她想起自己在徐薏給她看的訂婚請柬上見過那個名字。是啊,施謐,施雲帆,都姓施,之前怎麼沒有想到?

施雲帆問她:“怎麼了?”

林晚橙頓了幾秒,才將將扯了下唇:“看著很般配,是自由戀愛?”

“對。”施雲帆笑笑,神情有種長輩無奈的寵溺,“我妹沒談過幾次戀愛,我也讓她多看看,可她說就定這個人了。那能怎麼辦呢?”

林晚橙曾經有想過施謐對她和陳逐理這段感情是不是知情,可是看到那張明亮的笑臉就知道不是的。

她沒有陳逐理那樣的厚臉皮,能做到撕破了臉還假裝冰釋前嫌,偶爾發訊息來寒暄。她從來不回覆他的訊息,一次都沒有,因為她知道盡管那些訊息沒有超出邊界的地方,讓人抓不著把柄,卻滿是陷阱。

如果想當個聰明人,這時候就甚麼都不要說。

兩個人付好款,又聊了一陣,施雲帆多精明的人,知道她想要甚麼,可是並不給個準話。話頭沒法再進行無謂的打轉,施雲帆看了看錶:“我一會兒還約了Shawn見面。”

他們也有好幾天沒見面了,林晚橙愣了下,微微抿唇:“好的,您先忙。”

“我這樣做是不是不對?”她回到家認真問俞燦。

“保護自己有甚麼不對?”

人家濃情蜜意要結婚,她跳出來說句壞話,萬一沒人信,豈不是既暴露了自己,又得罪了人?

俞燦搖搖頭:“你沒有做錯,不該為此感到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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