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日 考驗誰更收放自如
這個晚上依舊沒有在席準房間過夜。
林晚橙早上起來, 裹上棉襖出門果然就碰到申雪。她面薄怕冷,也才幾度就要穿上冬天的大襖子了,覺得軟絨絨的格外有安全感。
“雪姐。”
秦雯兒的事還沒完全解決, 申雪匆匆跟她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林晚橙頓了下, 忙追了上去:“我有一個想法跟您說——”
申雪腦中還參雜著許多事, 還是停下來:“甚麼?”
林晚橙也是那天和徐薏聊天才受到了啟發——為甚麼一定要請大博主呢?像徐薏這樣粉絲幾十萬的,其實未必關注度就低。林晚橙身邊有好幾個朋友都刷到過她。
而且針對這種粉絲量中間層的博主, 平臺的話語權就會變大, 合作形式也可以更多種多樣。比如可以談成長期的戰略合作, 如果博主來願意來參加活動,未來某個期限內平臺會給予更多曝光推流。
用這種方式,甚至不用真金白銀地掏錢。邀請博主的數量還能提升,林晚橙講了徐薏的想法,“正好我有個朋友是做這個的,她說願意來幫忙, 您覺得呢?”
“也許?如果她不覺得麻煩的話。”申雪深思片刻,眼睛有點亮了,“我們也回去商量一下。”頓了下真心實意地說,“謝謝你。”
“不客氣——”
她說出的話變成了白氣。原來人與人之間有感情了確實不一樣,原來替閃映出謀劃策是為了開戶,現在卻希望他們能儘快解決問題。
林晚橙給徐薏發完訊息, 低頭又確認了一下郵箱,羅鎮斌還沒有回覆她。
她抿了抿唇, 明白他大約是不會回了。可她並沒有感到氣餒。
是Jane告訴過她的:做這一行被人拒絕太正常了。投一百顆石子也不一定能聽聲響,可是你不能放棄。
林晚橙也是這麼想的。她無端又想起了席準昨天說的那句話,真理都是有待驗證——一遍不行就兩遍, 兩遍不行就三遍,也許羅鎮斌也在等待著看到她的價值。
而她會找機會證明自己。
是低頭的時候才發現手腕有點兒空,那兒原本應該有一條她戴了很久的陶瓷手鍊,林晚橙回想片刻,記起來是落在席準房間裡了。
手鍊並不昂貴,但是嚴女士從雲南採風給她帶回來的,幾乎一直寶貝地戴著,是昨天到了某個時刻實在不方便了才摘下的。林晚橙想到這心裡忽然有幾分撲騰。
今天院子裡有些靜悄悄的,她給席準發了訊息,可沒等到人回,躊躇半天,還是跑去敲了他的房門。
席準大概不在房間裡,林晚橙屏息等了半晌也沒人來應門。
轉而又像陣風似的跑開了。
殊不知這一幕撞進一旁角落守株待兔的兩人眼裡。
“看到沒?就是要像這樣才行。”邵德文儼然把林晚橙當成一個正面教學案例,“畏畏縮縮的可不行。要闖出去敲房門,人家才能看到你。”
閃映防他們像防賊,跟了好幾天還是成效甚微,Naomi欲哭無淚:“我真試過了,杜總忙得腳不沾地啊……”
“Shawn呢?”
“Shawn更難接近…我不敢。”
“那人家Chloe怎麼就敢?”邵德文苦口婆心,“你傻啊,非要青天白日去搭訕?差異化競爭懂不懂?Chloe白天活動,你就趁晚上月黑風高出擊啊。”
Naomi似懂非懂,不太有底氣的樣子:“這樣能行嗎?”
“男人麼,相信我。大多都來者不拒。”邵德文意味深長挑挑眉,對自己的員工給予十成十的肯定和鼓勵,“長得好看的姑娘,多說幾句好聽的,沒有不行的道理。”
……
這幾天採訪收尾,只有大型活動籌備的事兒,林晚橙繞著整個院子找了一圈誰也沒找著,逮住Frank問:“人都去哪啦?”
“和宏江的人談判去了,是關於場地借用的事兒。”Frank悄聲說。
林晚橙聰明,僅僅透過只言片語就明瞭,原來最後場地定的是土樓。Frank也累了好幾天,今天難得用不上他們倆:“老闆們都不在。”
“Shawn也去了嗎?”
日光正曝曬,兩個人並肩走出大門的時候Frank答:“Shawn昨天去上海了。”
“嗯?”
“說是這趟出來太久,博源上海那邊有事要他回去一趟。他沒和你說嗎?”
Frank只是隨口一問,卻真把她問住了。
林晚橙看著空空如也的聊天框,指尖好似微蜷了起來。
——他們並不是需要互相報備的關係。
席準去哪兒,做甚麼事,見了哪些人,理應都不用跟她提。反過來,對她來說更是如此。
除了身體上的忠誠,他們對彼此並沒有任何其他的約束。
就是這麼淺顯而又直白的一段關係。
林晚橙在這段日子的相處中已經逐漸領悟了這個遊戲的規則。它考驗的就是誰更收放自如。情動時吻都是燙的呼吸是熱的,白天衣冠齊楚時就要收回來。分毫不顯。
“沒有,那晚上鎮上辦的篝火晚會其他老闆會來嗎?”很自然地轉了話題。
Frank點頭,她笑笑:“那我要吃烤串。”
從前林晚橙也不知自己適應能力這麼強,現在看來其實人的可塑空間是很大的,能根據當下的處境有機地調整自己。
她覺得特別奇異,她分明從沒做過這樣的事,卻彷彿駕輕就熟似的。
因為對此有預期,並不會誤會甚麼。
——在這樣的遊戲裡,最重要的是管好自己的心。
經過三兩家旗袍店的時候林晚橙面色微浮地走了過去,他們逛過青石小巷,一家家點心鋪和手工作坊林立,直到路過一家蛋糕店時Frank突然說:“進去看看。”
“為甚麼?”
“買個蛋糕。”
林晚橙眼睫一動,忽然明白過來:“原來您沒忘呀?”
今天其實是屬於她的特別日子,那意外欣喜的小表情很可愛,Frank笑笑:“記了備忘錄呢。不能忘。”
姑娘人緣不錯,手機裡堆滿了訊息,都是生日祝福。趁Frank挑蛋糕,她便正襟危坐,認真地一一回復。
抬頭才發現他大方地買了個巨無霸尺寸:“這麼大?”
“帶回去請大家一起吃。”
林晚橙回到民宿準備參加晚上的篝火晚會。是鎮上辦的大型活動,也是元宵節慶典的一部分。
晚霞正美,她經過走廊下樓時,看到Naomi站在席準房門口,微微怔愣了下。想低頭加快腳步,可是Naomi做賊一樣的表情太引人注目。糾結半天遲遲敲不下去手,惹得林晚橙特別想告訴她,其實她想找的人並不在房裡。
可她只是別開了腦袋。
晚會場地離民宿不遠,表演舞臺已經搭好,有個很大的空地,場地中間有一個炭火裝置,外面一圈擺放著二十幾張臨時的圍桌,是申雪向她招手:“這裡!”
林晚橙走過去,看到活動主辦方給他們留了兩大桌很靠中間的位置,申雪說:“一會兒就在這兒燃篝火,看錶演,吃啤酒烤串。”
林晚橙看趙澤也在,東張西望在不遠處閒逛。歪頭又見申雪向她招手,很懂地湊過去,聽她耳語:“我們在調查的事你就裝作不知道,千萬別露餡。”
“雪姐放心,我懂分寸的。”
節日的氛圍很濃重。讓人暫時忘了競爭對手的事,只盡情地投入其中。
林晚橙原本很低調,但架不住Frank這個大喇叭一通宣傳。於是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是她的生日,紛紛熱情地送來祝福。林晚橙被簇擁著許了願,有點赧然地彎起眼道謝。
年輕人們嘰嘰喳喳:“Chloe多幸運啊!”
“嗯?”
“還差一天就要四年過一次生日了。”
原來這也是一種幸運。林晚橙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她可不想四年過一次生日,倒真蠻幸運。連帶著小酒窩也露了出來。
篝火燃了起來,滿場熱烈的亮光映著二十幾張圍桌,主持人簡短地開場後就是自由活動,人們紛紛起身去拿燒烤自助,更有不少前去跳舞。
席準回來的時候一群人已經喝過一輪,杜駿年對他招手:“Shawn,這邊給你留了位置。”那一桌是他和幾個年輕員工們。
林晚橙坐在另一桌,抬眸看見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棕色的羊毛翻領夾克,顯得修身又好看。
席準視線掃過去,桌上都是閩南特色菜,吃了一半的蛋糕卻很顯眼:“這是?”
“我們剛在給小林過生日。”
桌上那姑娘頭上還戴著白天在花店被老闆娘硬簪上去的橙牡丹,襯得臉色粉潤。男人稍靜一瞬,嗓音似幾分低沉,“今天?”
有年輕員工揚聲替她答:“是今天。”
林晚橙沒料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穿透眾人看過來的眼光讓她睫毛微閃,好像自己隱瞞了甚麼,可她確實沒想過要跟他提。
席準就這麼坐了下來,視線卻沒偏移。那目光莫名有點幽漆,令林晚橙的心撲通跳了一下。
“那就借這個好日子提一杯。”她聽到席準這樣說。
杜駿年也舉杯,很懇切:“感謝大家願意做閃映堅實的後盾。”
“謝謝老闆們!”
“乾杯!敬閃映!”
“敬閃映,敬非遺!”
酒喝到口中有些辛辣,身體卻溫暖起來。林晚橙總覺得還有人在看自己,抬頭卻見席準在隔壁桌同杜駿年談笑風生。她頓了頓,臉頰輕紅地偏開頭去。
他可能是太忙,走了兩天,話都沒跟她說上一句。
更無暇跟她討論關於手鍊的問題。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負責打掃的阿姨瞧見?
燒烤檔口香噴噴的,她起身去拿吃食,排隊的時候碰到趙澤也在,看了看她,眼前一亮:“是不是想吃芝士牛肉串?”
林晚橙還沒說話,他便熱情地張羅:“我幫你拿吧。”
這個模樣之前真的差點騙過了她,頓了頓說,“不麻煩你了。”
“小事兒,不麻煩。”趙澤笑著掃了一圈,“還想吃甚麼?我都可以幫忙。”
是在排隊的時候他趁機問:“咱們那個大型活動,對於現在他們要請的明星,你知道人選嗎?”
從前林晚橙以為趙澤是想出謀劃策,才不斷積極打聽,現在才恍覺背後的企圖心。
“你是不是想更有針對性地做方案,到時在老闆面前表現一下自己?”
“對的,我們三個月考察期,馬上決定是否轉正了。”趙澤的神情天衣無縫,誠懇地雙手合十,“這對我很重要,拜託拜託。”
林晚橙微微抿唇。
她拿他當過朋友,是希冀他能說點甚麼的,現在看來應該是無話了。
她心底雪一般的澄明,笑了笑:“我聽說他們打算請兩個準一線明星,其中有個靠春晚爆火的流行歌手。”
“兩個?還都準一線?這是要下血本了。”趙澤一愣,“經費會不會不夠?”
“不夠也得硬上,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方案,老闆們都指著它了。”
趙澤撓撓頭,露出白牙燦爛一笑,“也是,謝謝你啊。”
“不客氣。”
手上東西太多,趙澤替她拿了燒烤和飲料,林晚橙便輕聲道謝。兩人一前一後,盤滿缽滿地回到位置。
再一抬頭那一桌多了兩個人。
邵德文和Naomi不知甚麼時候蹭過去了。
席準千里迢迢趕回來,飯也沒吃一口,還側眸微笑著和他們閒聊。Naomi巧笑嫣然,“Shawn總,我真的特別欽佩您投專案的眼光,有機會希望能多和您學習。我敬您一杯。”
席準禮貌地跟他們碰杯。邵德文在一旁當和事佬打哈哈,“加上微信啊,你多跟席總請教請教。”
林晚橙這時才意識到邵德文和Naomi的分工。
說得難聽一點,Naomi是他的狙擊手,這一趟跟過來野心實在有點大。不光是為了閃映,甚至還想把Shawn也打包帶走。
Frank正視奸呢,不想自己出面顯得太急功近利,低聲在林晚橙耳邊講,“你找機會提醒一下Shawn他們跟Jane之間的關係。”
“我?您怎麼不去?”
“我這個級別不方便。”Frank耍賴。
那她就方便了?林晚橙望向那頭,呼吸略顯輕促。
要怎麼說,總不能提醒席準:您千萬小心,別被我們競爭對手派來的間諜給睡了?
瞥他一眼,又默不作聲偏開腦袋。
人群陸陸續續朝篝火蜂擁,有主持在舞臺上組織跳舞,是很滑稽的兔子舞,身邊陸續有年輕員工離座,林晚橙還有些心不在焉,聽到趙澤在她旁邊問:“我們也去那邊看看吧?”
她睫毛一頓:“好呀。”
林晚橙記著申雪的話,佯裝自然地起了身。也不想多看誰一眼,同趙澤並肩往外走,指尖卻無端攥了起來,問趙澤:“我們是要去找其他人嗎?”
空地是真的大,越靠近篝火越感覺到溫暖。
音樂節奏也突然舒緩了,主持人控場說要改跳雙人華爾茲。趙澤看著姑娘輕淺發亮的黑眸,忽然心中一動:“我其實是想請你也和我跳一隻舞。”
那直白讓林晚橙愣了一下。
她沒料到趙澤會有這樣的想法,一時不知該怎麼拒絕。又怕趙澤起疑,只剋制自己的視線不往圍桌那頭瞟:“好哇。”
“年輕就是好啊。”陳昶小酌啤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嘆。
他和申雪已經換了個位置,搬到了杜駿年那桌,抬眼就在人群裡看到林晚橙。那姑娘顯然不習慣在這種場合跳舞,連著兩次踩到舞伴的腳,很不好意思地道歉。陳昶同申雪說:“我現在同意你的看法了,Chloe這姑娘不錯。”
“怎麼說?”
說不出甚麼緣由,就覺得討喜。
申雪揚眉:“開戶嗎?”
“我再想想。”
他其實不覺得年輕就是錯誤。但確實需要慎重。
陳昶看了會兒,越看林晚橙越順眼,同申雪閒聊:“也不知道Chloe有沒有男朋友?我有個表弟人不錯,或許可以介紹給她。”
只聽旁邊玻璃杯落在桌面一聲脆響。
陳昶轉頭問席準:“您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問錯人了。
席準面上神情淡淡,掃了眼篝火那頭就收回目光,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不太清楚。”
陳昶覺得也是,Shawn怎麼會關注一個小銷售的感情生活?卻看男人低頭噙一口紅酒,映在火光中的側臉晦朔而不顯情緒,片晌又閒聊似的開了口:“陳總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問一問。”
作者有話說:陳總精準踩雷
Shawn哥(低氣壓版本):我問我自己
怎麼每個專案都有想介紹物件的人:)
姑奶奶們,我的評論都去哪裡了!!評論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