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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堅強 一頭撞進溫敞的懷抱

2026-05-05 作者:浮瑾

第41章 堅強 一頭撞進溫敞的懷抱

林晚橙覺得自己十分有膽魄。

她竟然把席準拉黑了。

人家隨手放過來五千萬, 都能搞定她兩年的業績了呢——那麼大的潛在客戶,她說得罪就得罪了,也不知道Jane會不會生氣。

林晚橙覺得席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是她太天真了, 他說沒有女朋友,床伴也只有她一個, 她就信了?他說甚麼就是甚麼了?

男人都這樣壞嗎?

林晚橙在心裡已經給他定了性。

她沒遭遇過這樣的事情, 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差點不管不顧就跳進席準精心編織的陷阱裡。那天晚上回到家, 再怎麼拼命忍耐, 還是窩在被子裡紅了眼眶。

沒關係, 就當是栽了個跟頭,年輕的時候誰不犯幾次錯呢?林晚橙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年輕的好處正是可以犯錯啊。

她哭完這一場也就算了,第二天早上仍舊爬起來繼續上班。

羅鎮斌剛剛落地北京,據說會呆一週左右,林晚橙打給鄭幹,“你看甚麼時候方便呀?我找個機會過來你們辦公樓。”

“這兩天下午吧。據說羅總會在辦公室多待一會兒。”

鄭幹幫她疏通了樓下登記處, 拿到了頂樓訪客的許可權。林晚橙走進玻璃門,頂樓竟然建了個園林,有假山有水,小魚在池塘裡嬉遊,真是好雅緻。

“我有事想見羅總。”到了前臺她這樣說。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臺打量她。

“…沒有。”林晚橙有點緊張,仍故作鎮定, “是比較臨時,之前和羅總談過專案, 順道路過,特地來拜訪一下。”

她沒有別的辦法,說也只能這麼說, 前臺看她的眼神有點了然,又一個來攀關係的。資歷騙不了人,就這小姑娘哪可能夠得上羅總?就是不知道怎麼混上來的。

“不好意思哦,我們這邊沒預約是不行的。”

林晚橙微微抿唇,看向會客區:“那我坐在這裡等一等。”

“您請便。”

林晚橙帶了一些資料過來,都是她做的功課。有關於宏江的發家史,和其他房產商的對比等。光看照片,也看不出羅鎮斌竟已花甲之年,像他這樣的人肯定早就有在別的私人銀行開戶,尋常銷售估計不會再追了,林晚橙反其道而行之,她覺得一千萬對他來說數目太小,說不定反而有機會。如果能得他青眼,往金昂隨手放一筆錢也說不定。

她坐在離裡頭辦公室最近的那張桌子上,正好面朝落地窗。這棟大廈在國貿中心,視野極其遼闊,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羅鎮斌就在辦公室裡,但始終沒有出來。

林晚橙從下午一直等到夕陽西下,幾個小時連人影都沒有見到。

“小姐,不好意思,羅總太忙,不如你改天跟他約好了再來?”

已經有高管開始陸續離開,前臺委婉地來請她,林晚橙在那些掃視目光中坐得腿都麻了,攥著指尖勉強自若地搖頭:“我再等等。”

她等的時候也沒閒著,一直在用電腦工作。也不差這點時間——林晚橙就不信羅總今天不回家睡覺了!

太陽完全落山了,她沉浸地看螢幕,忽而聽到有響動,抬頭一看才發現有個頭髮半白的老先生步伐凌厲地走了出來。

這就是了,林晚橙心中一跳,趕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追出去:“羅總——”

羅鎮斌在電梯間回過頭來。

她不說自己等了多久,上來切入正題:“您好,我是金昂的投資顧問Chloe,我們在勤州見過。是個雨夜,我看您要拐郊區來著……”

羅鎮斌確實看她有點眼熟,經她這麼一提,想起來了:“是你啊。”很年輕的姑娘,白淨著一張小臉,當時冒著雨衝過來提醒。

林晚橙姿態很恭謹,雙手抱著資料袋,“可以耽誤您幾分鐘說話嗎?”

羅鎮斌正準備赴宴,神色不明抬手看眼表,她忙補道:“很快的,就在電梯裡。”

羅鎮斌說:“那你跟我下去吧。”

她有68樓的時間。林晚橙進了電梯就說:“之前能和您在勤州偶遇,屬實是緣分。當時我也不知道原本的開發商會瞞著情況賣那塊爛地,幸好您洞察力敏銳,沒有接手。現在看來那天晚上真是誤打誤撞了。”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了,既捧了羅鎮斌,又點出自己的作用,“我知道宏江近幾年有把重心往內地發展和擴張的計劃,地產方面融資貸款需求是大頭。”

林晚橙端著一張昂揚的笑臉,飛快將材料冊過了一遍,“我們金昂的私人銀行在這方面有優勢,能提供優惠利率,在內地有很多德高望重的客戶,也有種類豐富的產品,不知道您會不會感興趣?”

羅鎮斌微微一笑,他有一種很儒雅的氣質,是實打實的閱盡了千帆:“首先我想謝謝你,小姑娘。”

不能說林晚橙的提醒能直接和那兩個多億掛鉤,但她確實功不可沒,“我可以給你開張支票,6位數以下你隨便填。但是賬戶是兩碼事。”

羅鎮斌寬和地看著她,直言不諱地搖搖頭:“抱歉孩子,你太年輕了。”

是毫不留餘地的拒絕。

饒是林晚橙做了心理準備,在那樣的審視目光之下,臉還是猝不及防燙了起來。

他的車等在外面,人大步往外面走。她咬咬牙,還是追上去:“馬上過年了,我給您備了點禮。”

“客氣,但不必了。”

“您先彆著急拒絕。不是那種世俗意義的昂貴禮物。”林晚橙竟從揹包裡拿出一幅畫,小心翼翼地鋪開,“我聽說您愛字畫,這是我自己畫的。”

她專門去學了國畫,這幾個月小有所成,“我還在學習,水平有限請您見諒。”

那畫筆觸是有點稚氣,但畫的居然是維港,右邊是燦爛的紅棉花,維港中層浪相湧,其間是一艘金色商船,題著“宏江”二字。

羅鎮斌看見旁邊的題書,“鎮疆拓宇,斌質鴻猷”:“這字也是你寫的?”

“是。”

一行清秀舒展的小楷,字如其人。

羅鎮斌望著這姑娘片刻,“Chloe是嗎?謝謝你的畫。你給我一個聯絡方式,我讓秘書改天給你支票。”

“您叫我小林吧。”林晚橙鼓起勇氣,“錢我不想要,我可以換樣東西嗎?”

羅鎮斌有些意外,不顯聲色:“你說。”

“我想要您一張名片。”姑娘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竟然有些實誠地說,“這樣下次就可以向前臺證明我確實認識您了。”

羅鎮斌當然知道她在外面等了很久,從她褲子上壓出的褶皺就能看出來,深深看她一眼:“確認不要錢?”

“嗯,只想要名片。”

傻姑娘,那可是十萬塊。有了名片他也不一定會同意再見她。

羅鎮斌又微微笑了笑,不作任何評判,拿出一張卡片:“給你,小林。”

“謝謝羅總,提前祝您新年快樂!”林晚橙追在轎車屁股後朝他揮手,說話時冷空氣結成一片白霧,沒再聽見羅鎮斌的回覆。

……

“所以他時間特別趕?沒能聽完?”

見到鄭幹,林晚橙並沒有隱瞞見面的情況。

他這總結算是委婉了。

和羅總這次會面她有預期不會順利,但也以為看在雨夜的情分上多少有探討的機會,誰知會被拒絕得這樣乾脆。

就像被澆了盆冷水——她不知道年齡是這麼大的阻礙,這是再怎麼專業也趟不過去的鴻溝。

年輕的時候光有意氣是行不通的。

林晚橙知道挫敗是常態,但在這一行更顯得殘酷。有些東西高下立見,付出和回報也不總是成正比。也許不該抱有期待,但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有點失落。

她總不能變成滿頭花白的老頭子吧?

腦中冒出個想法——要麼找時間去染個發?

林晚橙想到這裡又覺得有些諧謔,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玻璃窗外下了雪,她掀了掀羽絨服的毛領子撣掉雪花,彷彿這樣就把鼻息裡的澀然輕飄飄抹去了。

-

席準中午從國貿出來,站在樓底下點了根菸,還沒上車,有人攔住了他:“Shawn總——”

是蔣晨,他揚起的笑容很熱絡,“您也出來吃飯?”

“嗯。”席準身上那股冷氣壓讓人不好靠近,蔣晨還是硬著頭皮攀談道:“真巧,又碰到您了。”

“又?”

“哦,您前幾天是不是在金寶街那邊?我們碰巧也在那組了個局,只是不知您方不方便,就沒上前跟您打招呼。”

席準偏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在燈光底有幾分不清晰。

蔣晨覺得自己跟他可能還沒那麼熟,於是試探補一句:“Chloe也在的。”

“你們幾點去的?”蔣晨聽到他突然淡淡問了這麼一句,摸不著頭腦,“八九點吧。只不過Chloe好像提前走了,也沒呆多久。”

席準點點頭,車子已經到了,他拉開車門上了車:“再聊。”

車子裡是李燁。

閃映的非遺活動馬上要上線,他提前安排,看看怎麼最大化利用騰越這邊的宣傳資源。他們就近找了個地方吃飯,聊專案聊了兩小時。臨分別李燁看了看他:“你怎麼回事?”

席準低頭撣了下煙,語氣極低沉:“甚麼怎麼回事?”

“看起來不太得勁。”李燁玩味地揚一下眉,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意興闌珊勁兒,非要說的話,“就像被女人甩了似的。”

“……”

席準確實不是會在女人身上栽跟頭的人,林晚橙這種不聲不響的拉黑還是頭一遭。

他原先把這個當作她拒絕了他的提議——無論是因為金昂的合規要求,還是別的甚麼原因,總之她不想再和他繼續這樣的關係。

但她大可以不用這麼堅決的方式,換其他方法他也會明白她的意思。而且他不相信林晚橙對他沒有感覺——在床上他親她一下她都顫抖,更遑論更親密時那種隱忍的喜歡,席準篤定自己掌握了足夠的證據。

是聽了蔣晨的話,讓他隱隱有了新的思量,儘管還不確定那對不對。

李燁下了車,席準垂落的眸色略顯幽微:“走吧。”

司機把他原路送回國貿。

轉個角就是街頭的燒烤店,席準在車裡隔著一段距離就看到林晚橙,兩個人在吃熱氣騰騰的燒烤,那姑娘臉蛋粉撲撲的,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孩,看上去也文質彬彬,兩人有說有笑。

席準指節在空中一頓,不知怎的忽然把煙給掐斷了。

……

林晚橙很少中午約人吃飯,但鄭幹堅持提議:“美食最治癒人,我們去吃頓好吃的吧。”

“吃甚麼?”

“燒烤?”鄭幹說,“要不就對街那家串串燒?會自動翻滾的那種。”

“好啊,那我請你吧!”

林晚橙是想請他吃飯的。事兒成不成是一回事,但別人幫助了她,她覺得很感恩。她也喜歡燒烤,卻考慮得更多:“會不會太便宜了?要不我們去正經飯店吃?”

“燒烤怎麼不正經了?”鄭乾笑起來,一點沒介意,“沒事兒,這個天吃烤串最舒服了,熱乎著呢!”

是毗鄰街邊的大排檔。在國貿很難找到這麼有煙火氣的地方,林晚橙咬一口甜滋滋的烤排骨,聽鄭幹分享工作中的趣事,“哪一行都不容易。我們老闆已經開始信奉玄學了,非要買比別人桌上長得更高的綠植。我每天的必要工作之一就是給他那幾根竹子澆水,然後把新長出來的黃葉子都摳掉。”

林晚橙被逗笑了。

鄭幹大概是擔心她心情低落,所以在刻意逗她。這頓飯的氛圍很輕鬆,鄭幹問她:“你平常業餘時間都做些甚麼?”

“沒甚麼業餘時間,現在偶爾練練國畫…”

都是為了找客戶。

在她們這種崗位想清閒很容易,混吃等死幾年,然後被開掉。要做出功績才難。不是每個人都有自驅力這樣不停歇地跑出去找客戶。

林晚橙不願做王惠平那樣的人,她想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些甚麼,儘管這條路真的困難重重。

一頓飯吃到尾聲,她還在埋頭苦幹,抬頭卻發現鄭幹不聲不響準備買單,忙說:“不是說好我請的嗎?”

鄭幹看向她:“沒事兒,你下次唄。”

“不行,一定得我買。”林晚橙說,“上次就是你請我,還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你不能跟我客氣。”

兩個人你推我拉,鄭幹看她堅持,這才作罷,笑道:“好,那就謝謝了。”

剛買完單,林晚橙一個晃眼,抬頭看到路邊一輛顯眼的黑色轎車。

窗戶是半降下來的,男人臉龐晦朔地籠在半明半昧的陰影裡,神色淡淡的,不知在那停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她心口忽然一跳,嗓音也變了調。

還沒來得及避開眼神,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林晚橙的心一下跳起來。她以為自己會瞪他,但只是很快低下頭去,胸口輕微地起伏。

“不用接電話嗎?”鄭幹問。

“…是不認識的人。”

林晚橙發現自己只拉黑了席準的微信,忘記拉黑電話了,她結束通話電話,將他的號碼一併拉黑。

她努力保持鎮靜,人卻已經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有點事,可能得先走了。”

鄭幹表示理解:“沒事沒事,你先忙——”

林晚橙急匆匆從後門跑了出去,後門連著購物中心,她連和席準正面對峙的勇氣都沒有,姿態卻倔強得過分。

她不認為席準找自己能有甚麼別的事,除了他可能是又想和她上床。

林晚橙下午也沒回公司,她約了兩個之前實習時的老闆喝咖啡,但卻不知道公司裡很熱鬧。

喝完咖啡才看到他們私下拉的小群有不少訊息,聊八卦,聊市場,討論得熱熱烈烈。

“Shawn可能要開戶。”Frank這麼說。

“——甚麼?!”

林晚橙手上的杯子落在桌上,“他在辦公室嗎?”

“在,他剛過來。”Frank拍過來一張照片,席準正在Jane的辦公室和她聊天,只是一個側臉,卻西裝筆挺,雙腿修長,襯得輪廓很好看。

林晚橙的臉隱隱熱起來。

她從沒見過像他這樣的壞蛋。

他們酣暢淋漓睡了一覺,他後腳去開戶了,這算甚麼?

林晚橙覺得席準應該不至於把這麼不光彩的事說出去,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有時候就是有這麼不公平的事,站得低一點的人總是要更擔驚受怕些。

“Chloe,謝謝你請我喝咖啡。不過你們金昂門檻還是有點高。”實習老闆婉拒了她。

林晚橙剛把對方送走,在咖啡廳就坐不住了,她跑到外面,想了半天還是把席準的微信和電話都從拉黑列表裡放出來。

剛才明明是她拒接他的電話,這下變成了她主動發訊息:【您方便時可以打個電話嗎?】

等了半晌才等來這通電話。林晚橙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輕貼在耳邊,指尖有些發顫:“喂?”

那頭不說話,她張張嘴唇,“…您去金昂做甚麼?”

其實只是討論閃映的事情,他非要說:“開戶。”

席準最知道怎麼能欺負她。

“您——是要把賬戶掛到Jane總名下對吧?”林晚橙攥著手機。

“你覺得我會給誰?”席準接電話的時候語氣波瀾不大,嗓音卻很低沉。他分明就將她的軟肋掌握得清楚。

林晚橙的臉色更紅幾分,呼吸抑住須臾,啪的把電話掛了。

她覺得自己多想了。

老闆跟他關係熟稔,資歷更深厚,又那樣專業。無論怎麼想,席準也沒道理把戶給她。

對於席準來說,應當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哪怕林晚橙覺得他私生活並不檢點,都還認為他應該算是個公正的人。

他不會做潛規則這樣的事。

剛才也只是在嚇唬她而已。

林晚橙掛了電話,又把他給拉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被騙了兩次炮,就有這麼大的反應。或許是害怕自己重蹈覆轍,再掉入他編織的陷阱。

林晚橙在外面晃悠了小半天,美其名曰找客戶,但就是不回去。王惠平給她打電話,語氣很匆忙:“今晚晚飯有安排了嗎?”

“沒有。”林晚橙問,“惠平姐,怎麼啦?”

“有個我在跟的潛在客戶今晚在華府會宴請,各個私行都會去人。”王惠平漏了對方的資訊,現在才看到,“但我有安排了,所以要不你替我去?”

和潛在客戶吃飯是很好的鍛鍊機會,這等好事竟然會落到自己頭上,而且是從王惠平手中漏出來,林晚橙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幾點呀?是甚麼樣的客戶呢?”

“六點。”現在都五點半了。王惠平覺得這客戶檔次不夠,不想浪費時間,但她不坦白,林晚橙聽到王惠平在那頭不耐地說,“這客戶很有錢。你快點去,千萬別遲到。”

“那…您把對方名字和地點發我吧,我現在過去。”

林晚橙沒去過華府會。這是北京的頂級會所之一,進出者非富即貴,除了馬會那樣的老牌會所,就屬華府會最多熟人。來這地兒就要做好一晚豪擲千金萬金的打算,林晚橙知道Jane有幾個很重要的客戶都是華府會的常客。

本來離國貿不算遠,可晚高峰著實堵車。林晚橙坐上車好一會兒才收到王惠平發來的資料和訂位資訊。

丁先生,直播公會的老闆,她拿著那個名字在網上搜了搜,搜出來個叫“天賜傳媒”的關聯公司,可能是公司規模有限,新聞採訪並不多。

林晚橙隱約覺得不對,卻沒來得及多想。她穿過敞亮的別苑和長廊來到包廂,檢查了自己的穿著才推門進去,沒想到室內面孔和她想象大相徑庭。

一整桌的人,除了坐在主位的兩個男人…其餘幾乎全是姑娘,而且大多是年輕姑娘,穿著各式各樣,紅唇濃妝。

坐在丁天賜旁邊大腹便便的男人抬起頭,幾乎是瞬間就笑了。

“丁總好,我是金昂的Chloe。”林晚橙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魏濤的目光像黏在了她身上,玩味地看了片刻,指指自己身旁,“Chloe,要不你坐這兒?”

眾目睽睽,她邁動雙腿,只得走過去在那裡坐下。

另一個滿身logo的大概是丁天賜了,鷹鉤鼻,眼窩極深,脖子上戴著條張揚的金鍊子,製成玉竹形狀,很是別緻。丁天賜打量她幾眼,算是打過招呼,“魏總見過?”

“熟人。”魏濤揚著聲這樣回。

王惠平說其他私行也會來人,這十幾個人裡只有一個人林晚橙之前在論壇上打過照面,其他都是臉龐陌生,素未謀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私行的人了。

氛圍倒是挺輕鬆的,大家三三兩兩在聊天,林晚橙感覺到魏濤在看自己,睫毛剛動了動,聽到他微笑著問:“從哪兒過來的?”

“國貿。”

“一下班就來了?”林晚橙今天穿了條毛呢西裝半裙,領口扎著個黑色蝴蝶結,臉頰化著淺淺的腮紅,魏濤轉頭對丁總說,“小林長得漂亮,人也勤奮。我偶遇過她好幾次。”

丁天賜看上去也饒有興致:“是嗎?”

坐進來才覺得座位之間距離有點擠,林晚橙摁下那股彆扭勁兒:“那魏總怎麼在丁總的飯局呢?”

“丁總是我舊相識了,好久不見,便找機會聚聚。”

其實是為了談生意,迅達一直在找突破口,短影片這塊遭遇了閃映這樣的勁敵,魏濤十分靈活,轉而去尋求直播這樣的小眾賽道,直播這個行當魚龍混雜,天賜傳媒這種公會旗下有不少主播,辦事方便。

也有不少灰色地帶的合作空間——公會幫忙做做綜藝資料,刷點假流量,迅達給公會推薦的主播晉級名額,以做資源置換。

服務員端著珍饈佳餚魚貫而入,林晚橙總覺得其實真正的“菜”並不在桌上。

其他私行的銷售們藉機發起了話題:“丁總平常都喜歡做甚麼?”

“魏總喜歡高爾夫嗎?看藝術展嗎?”

還有甚者,主動端起酒上前敬丁天賜和魏濤,一頓飯沒吃兩口,局勢就別開生面起來,水晶吊燈高高懸頂,底下觥籌交錯,紅酒一杯一杯地下肚。林晚橙餘光瞥見丁天賜在摸旁邊銷售的大腿,那姑娘默不作聲。

“你坐近點,太遠不好講話。”魏濤在這時忽然傾身過來,林晚橙睫毛一顫,挪動椅子往前坐了坐,恰好躲開他的手。她的動作儘量保持自然,殊不知側後方魏濤的眼色高深莫測起來。

在魏濤看來,都是銷售,本質就是用年輕換取資源,假清高罷了。

和李燁打牌的時候就覺得有意思了,這麼青澀的姑娘,看起來乾乾淨淨的,應該還沒跟過誰,也不知甚麼時候愈發勾起他的興趣。

說話的時候手臂曖昧地撐在她椅子扶手,就快捱上她:“不喝一點兒?”

林晚橙覺得這不是她該來的局。跟著Jane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出席過這種檔次的局,和這麼些人坐在一起。

她拿起手袋,勉強笑笑:“不好意思魏總,我去趟衛生間。”

誰知魏濤攔住她,竟瞬間變了臉:“是不給我面子嗎?”

“…不是。”

“那就喝完這一杯再去。”魏濤給她倒了滿滿一整杯紅酒。

旁邊的幾個女孩聞言暗暗打量過來,都不做聲,甚至有一點幸災樂禍。不會來事的姑娘在這樣的局裡被盯上是甚麼結果,她們知道。冷眼旁觀說不定能少一個競爭對手。

林晚橙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鎮靜,可耳尖還是傾瀉出幾分紅意。

魏濤盯著她,直到林晚橙輕聲垂眼:“我敬您。”

“哎,這就對了嘛。”魏濤又恢復了和顏悅色,清脆地和她碰了杯,卻不動聲色。林晚橙喝一口紅酒,酒沒完全醒開,又酸又澀,可魏濤的目光極度有傾壓性。她仰頭將紅酒都喝下,直到整張臉都染了緋色。

魏濤看著她匆匆往外頭跑去。

林晚橙站在洗手間裡緩解頭暈,又用冷水洗了把臉,站了好一會兒才出去。

她決定直接離開。哪怕這樣實在不夠禮貌,但她也必須要走,當機立斷。

林晚橙那一絲很小的直覺在警醒自己,她走出空無一人的暗色長廊,卻不料身後包廂的門開啟了。燈光很疏浮,照見陳列櫃上的瓷器,林晚橙剛邁出一步,身後有人攬她的肩,嚇了她一跳,差點不受控叫出來。

他失手了,但卻摸到她的後頸,只一瞬,可分外溫軟。

“小林,你這是要去哪兒?”魏濤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輕浮的笑,“衛生間在包廂裡面。”

說著再度向她靠過去,一隻手去摟她的腰,另一隻手掌眼看要摸到她的臉。

濃烈嗆人的菸酒味襲來,林晚橙倉皇后退,沒料到身後是博古架,她退無可退,心跳一下激越到頂點,連帶著控制不住的噁心。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扇了魏濤一耳光,很清脆的一聲“啪”,空氣都靜了靜。魏濤頓在原地,腮幫子的肥肉不可思議地驀然震顫。

“哎呀,不好意思魏總,我沒看清是您!”

林晚橙聽上去大驚失色。她說著手卻沒停,趁亂又給了魏濤兩下,結結實實的。

“?”魏濤吃痛:“你他媽敢打我?!”

“我沒打您,我哪打您了?您沒事吧?!您是不是喝醉了,沒有站穩。”林晚橙語氣關心,“服務員!服務員來一下,我們有位先生需要醒酒藥!”

魏濤確實喝了不少,在她一番操作下差點相信自己出幻覺了。反應片刻又覺得不對,眸光森然地望向她,然而林晚橙的聲音已經把服務員引過來了:“先生,熱檸檬水您看可以嗎?”

他沒好氣地拿過來,喝了兩口放下來,林晚橙人已經不見了。

“……”

魏濤哪裡遭遇過這樣的事,他喝醉了,看到不遠處那個小小的背影,罵罵咧咧一聲:“你他媽給我站住!”

林晚橙正拔腿狂奔,她在學校的時候短跑比賽還拿過獎呢!可好死不死,她今天穿的小高跟有點礙事,竟然不小心被地毯絆倒了。地界寬敞、太私密就有這種不好,從一個包間跑到另一個的距離這樣遠。丁天賜和魏濤顯然是做慣了這種事,周圍居然一個人也沒有。她撲通摔了一跤,膝蓋生疼也隱忍著不發,很快爬起來繼續跑。

林晚橙也沒有遭遇過這樣的事,她知道自己不能哭,竭力維持著堅強,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發抖。

她跑下旋轉樓梯,從門口奪路而出,連路都沒有看清,視野有點模糊起來。

——就這樣撞進一個堅實溫敞的懷抱。

作者有話說:此華府會非東三環的那個,虛實結合,設定坐落半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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