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他自願的
楚清窈看著他,她想謝清寒做過的事的確不必說,她也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只要他開口,她就放他走,將他從自己的計劃中排除出去。
謝清寒聽著,反而笑了。
“首輔如何?謝家家主又如何?”
“連自己心中最想的事都做不了,空有這一身的頭銜,又有何用?”
過往的十年間,他每一天都在想,他願意放棄自己現有的一切,只為換得對方重新出現到他面前。
日日食素,在佛堂誦經禱告。
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時,他知曉,佛祖應驗了。
為了守護眼前這個鮮活的人,他願意捨棄一切。
眾叛親離,奮不顧身,放棄所有。
他自願的。
楚清窈皺著眉頭看了他很久,久到讓謝清寒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困惑道:“難道是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楚清窈搖搖頭。
無論是在她過往的認知,還是對謝清寒的瞭解中,對方都是個有能力,有野心的人,絕對不會輕而易舉的放棄即將到手的好處。
光看成王跟靖王的下場就可想而知。
可他當時怎麼就放過了小蓮,讓小蓮做了太后,現在又給自己培養出了這麼大一位對手的呢?
到底是因為百密一疏,還是他……
真的很愛自己,是個戀愛腦?
楚清窈搖搖頭,愛情這種事對她來說還是太深奧了。
她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種為了愛情,犧牲自己可得利益的事。
聽先前以為謝清寒要跟他成婚,是為了吃楚家的絕戶。
可現在謝清寒又是願意入贅,又把鐵礦當成陪嫁陪送了過來。
她又有些不太確信。
但……
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吧。謝清寒這樣最喜歡玩弄人心的朝堂權臣,怎麼會是個戀愛腦?
她有意的避開了這個話題,謝清寒幾乎甚麼事都會順著她的意思,而且對她多有照顧,細節上相當到位,比她身邊的侍女還要盡心,把楚清窈伺候的舒舒服服。
躺在對方的腿上,享受著對方的按摩,楚清窈半閉著眼睛想,其實跟謝清寒成婚也挺好的,對方這麼懂事,娶回家只要不起甚麼歪心思,她可以一直留著他。
畢竟她跟謝家的那些仇怨,和謝清寒都無關,只是到時候他知道這件事,怕是要跟自己翻臉吧?
她看了一眼對方,謝清寒微垂著眉眼,認真的為她按摩,動作輕柔,每一下的力道都控制的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感到疼痛,也能夠舒緩她的神經。
腦中忽然浮現出小蓮的話。
以他們的感情,把他留在身邊,做個金絲雀似乎也不錯。前提是對方能夠答應,不要尋死覓活。
不過,謝清寒這樣的身份,只是用來關在身邊的話還是太暴殄天物了,只要他能接受謝家的事,她可以讓他出來,給他更高更遠的天地。
這麼想著,楚清窈緩緩閉上了眼睛。
謝清寒一直沒有出現,成王也曾原本的試探,變得大膽起來,在朝堂上有意引導小皇帝答應自己的要求。
小皇帝仍把他當成那個自己所敬愛的皇兄,對他的提議無有不應。
楚清窈一開始是冷眼瞧著,但等成王說的有些觸及到自己的利益後,便跟他有了爭執。
成王十分不悅:“你一個女子能上朝議政,已給了你足夠的體面,現在還要對政事也指手畫腳嗎?”
成王一身蟒袍,頭上戴著金冠,腰間纏著玉帶,端的是俊朗無雙。
那張相似其母的臉上帶著不滿。
謝清寒不在,小蓮支援他,他理應是整個朝堂最尊貴之人,楚清窈憑甚麼對他有意見?
他能夠容忍對方留下來,已經是極大的妥協了。
楚清窈原本只是提了些自己的建議,不料成王竟然意見這麼大,眉頭微微皺起,再看成王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冷意。
她的確顧念了幾分成王的舊情,所以這幾天的私下佈局裡,並沒有把成王給規劃進去,卻不想成王竟然這麼不識抬舉。
眼下竟敢還對自己這麼一副態度,真以為他現在已經是皇帝了嗎?
可這朝堂到底不是他的一言堂。
楚清窈微微直了些身子,先前提的懇切意見,這會也變了調,只是淡淡開口。
“我覺得不可以。”
“楚清窈。”
成王直呼她的名字,冷眼盯著她,“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你雖被封了個公主,但這朝堂大事可還沒有到你能夠插足的餘地,休怪本王沒提醒你。”
楚清窈有些想笑,現在又不是他低三下四找自己,哀求自己跟給他方便,讓他能夠入宮的時候了,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有了權利就會忘本。
既如此,那她還有甚麼好說的?
楚清窈並未在面上表現出任何的怒色,只是重複了一句自己方才的話。
“我不同意,陛下覺得呢?”
小皇帝有些為難,看看楚清窈,又看看成王。
這兩位一位是救過她,而且跟母后頗有關係的,另一個則是自己的兄長,不管哪一個,他都不想得罪。
一時間,小皇帝無法抉擇,正猶豫著,底下又有聲音響了起來。
“微臣認為成王的舉動確實有些偏激,此事不妨再看一看,不必這麼著急。”
是小河間王。
他的站位也極為靠前,如今神色沉穩,語氣平靜,已經不是從前那副萬事不懂的模樣了,現在更是公然站臺楚清窈,讓底下不少旁觀的朝臣們都為之一震。
“成王殿下深謀遠慮,她一個婦道人家懂得甚麼?”
又有朝臣開口,這是成王麾下的,當然也要為成王站臺。
梁孟卓見狀,趁機接上話:“公主殿下能平定南越,自然也有著極為獨到的政治目光,單以男女論處,實在有些過於偏頗了。”
“誰不知道你是她家的門客,你向著她說話,也能算數?”
“這麼說我昨日還看到你從成王府上出來,難道就你難道就沒有私心了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將朝堂吵的亂哄哄的。
“公主說的對!”
一道如洪鐘般的聲音響起,蓋過了所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