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那又如何
瞧著楚清窈輕車熟路的模樣,靖王放在輪椅上的手泛著些青白。
他吐了口氣,片刻後對楚清窈點頭。
“有勞公主。”
……
“上一次是成王,這次是靖王。”
謝清寒看著回來的訊息,喃喃自語。
她到現在還沒放棄那兩人嗎?
他們早已成了自己的手下敗將,究竟是為何還能吸引楚清窈的注意?
楚清窈從外面回來後,並未提及此事,謝清寒也甚麼都沒說,只是安靜的陪在她身邊,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第二日楚清窈又去上了早朝,昨天叫囂的那個謝家朝臣果然沒來上場,據說因為身體不適,要在家中休息不知多少時日。
加上謝清寒又不在,楚清窈堂而皇之的站在楚景承身邊,竟沒有一人敢直面迎接她的鋒芒。
大家遠遠打量著這位奇女子,心裡都或多或少有些自己的考量。
連成王看著楚清窈,也是皺起眉頭,她不是已經幫楚景承出過氣了嗎?怎麼還來?
她來第一次時是意外,可之後楚清窈也接二連三的來,而且不僅來,還要在朝堂上發表自己的言論和意見。
哪怕她的意見再中肯,在那些人眼裡,也還是驚世駭俗,聳人聽聞。
天底下哪有女子上朝的?
一個個雖沒明說,但也在暗裡搖頭,不管她說的是甚麼,都一味的拒絕。
說到底還是繞不開她是女子這一身份,聽著那些,楚清窈並不在乎。
橫豎上面的小皇帝能認她的話就是了。
此時她也不由慶幸起來,幸好選的小皇帝年紀小,壓根就不在乎甚麼男女的身份,真換了成王或者靖王,恐怕早就要想法讓她離開了,又怎麼能讓她在朝堂上待這麼些日子,還無動於衷。
順利下了早朝,楚景承斟酌許久,對楚清窈開口:“今天似乎有很多人都對你有意見。”
楚清窈笑了一聲:“那又如何呢?他們是有意見,可兄長也看到了,那些人有哪個敢開口的?”
她眉眼自信,臉上笑意淡淡,說出的話更是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他們不認可我,沒有關係。”
“上次那個不承認我的,現在不是已經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了嗎?兄長難道還不信我?”
楚景承對上她的面容,遲疑了下才開口:“可是你這樣豈不是會招惹其他人的目光,過剛易折,你……”
他先前已經經歷過一次失去妹妹的痛苦,現在無論如何也不想再來一次了。
哪怕妹妹沒有那麼厲害,只是像一個尋常家的小姐那樣,每日在閨中玩樂,約上三五好友,喝茶賞花,聊上些趣事。
他也自信能夠護妹妹一世安穩,可她偏偏選擇了最兇險的那條路。
上一次,他連對方死前的最後一面終於能見到,想到那一處被自己跨越的天險,楚景承心裡的難過之色越發濃重。
“兄長,這條路我們既然走了,那就沒有往後退的餘地。”
“謝家將我們是做柴狼虎豹,我們再不應對,只會被謝家侵吞蠶食至盡。”
“只有我們自己站起來,接過權柄,才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叫其他人再也無法對付我們。”
她目光堅定。
“可我們現有的還不夠嗎?”
楚景承也不是個有野心之人。
先前聽楚清窈說要拼一把,隨後獲得了現在的地位與榮華,他覺得非常滿意,這就是他心中認定最好不過的結果了。
可他看楚清窈現在的樣子,怎麼像是覺得還不夠?她還要甚麼,他心裡頓時有些慌亂。
“不夠。”
楚清窈看著出楚景承,準備給他來一句狠的,“兄長還記得你先前去邊關時,我給你送的那些補給嗎?”
楚景承自然是記得,點點頭:“怎麼了?”
楚清窈微微一笑:“那裡面的武器是我發現的鐵礦,自己偷偷開採了,沒有讓任何人知曉。”
楚景承呼吸一滯,呆呆的看著妹妹年輕明豔的面容,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
腦海中各種各樣的設想,在此刻落了空。
半響,楚景承終於認命,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你心裡已經有想法了嗎?”
楚清窈點頭:“我已經跟小蓮商量過了,兄長只需等著就是。”
楚景承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他這個妹妹向來有主意,活著時就不受人控制,現在為了家族榮辱,以女子之身,義無反顧的踏上這麼條道路,他心中已經沒有多少對於楚家未來的喜悅,只希望妹妹能夠平平安安。
除此之外,其他的他都不貪圖了。
回到府上,謝清寒仍然早早等待在路前。
楚清窈直直朝他走過去,楚景承看著這一幕,心裡大為吃醋,重重的哼了一聲。
他這樣的態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謝清寒也早就習慣。
對楚景承點點頭,便重新把目光落回到楚清窈身上。
把手中的賬冊遞給楚清窈:“這些是婚禮上的安排與流程,你看看可有甚麼不滿意的?我都讓人去改。”
楚清窈接過,看了一眼。
謝清寒身為一朝首輔,辦事的能力自不必說,將這場婚禮交給他來操持,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其中每一處細節和都規劃的相當不錯,楚清窈挑不出半點問題,哪怕是給朱辭鏡去看,對於謝清寒的規劃,她也是交口稱讚。
“那就按這個去辦吧。”楚清窈點點頭,看著對方等待自己誇獎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不必特意給我過目。以後婚禮上的事都由你負責,我讓府上的下人都配合你。”
謝清寒臉上便有了笑容:“我們的婚事,我必當盡心而為。”
楚清窈牽著謝清寒的手往回走,聽著身邊人清淺的呼吸,她冷不丁問道。
“你會不會覺得我把你拘在這府上,埋沒了你的才能?”
謝清寒微怔,隨後笑了起來:“怎麼叫埋沒呢?”
“你堂堂首輔,又是謝家的公子,在外頭何處不是呼風喚雨,跟了我,卻只能困於這內宅,你若是心裡不好受,我放你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