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定要去
謝清寒的確沒做過甚麼對不起她的事。
甚至早些年還……
想到那時，她垂了垂眸，看著面前仍盯著她，等她回答的男人，她彎起唇笑了笑。
“行，那就麻煩謝大人了。”
讓沈行知自行回去，她坐上謝清寒的馬車，謝清寒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謝家的馬車還是一如既往的豪華，謝清寒和她相對而坐，離得近了，聽能看到他面眼眶底下有淡淡的烏青，這幾日似乎都沒有休息好，神情雖然淺淡，但也帶著幾分倦怠。
大氅底下的手抱著暖爐，還透著絲絲縷縷的香氣，此時正隱隱約約的傳來。
是很好聞的香味，她輕輕的嗅了一下：“這味道不錯，從前怎麼沒聞過？”
謝清寒低頭看了一眼，才道：“是底下人新送來的，不是甚麼貴重香料，也就增些味道罷了。”
“是嗎？我倒是覺得不錯。”
楚清窈笑著開口。
謝清寒看著她，抿了抿唇，隨後點頭：“你喜歡，那就往你府上送去些。”
“好啊。”
楚清窈對他從來不會客氣，答應的爽快。
因這一段對話，兩人之間的氣氛稍緩和了些。
接著又共同看了兩處考場，都是謝清寒帶路，講解一些其中的情況，楚清窈在旁邊聽著。
她不懂這些，當然不會妄加議論，謝清寒做了決定，她就支援。
等兩輪看完，天色已有些暗沉，地點也定了下來。
是謝清寒選的，楚清窈沒有意見。
謝清寒從未見過她這麼順從的時候，原本有些難看的臉色也和緩了不少。
回城的時候，兩人之間也得以打破一開始的冷漠，聊起了天。
是楚清窈主動開口的。
“蕭峰要去戰場，你準備送他嗎？”
“他去戰場接的是楚家的班，你應該操心的不該是這個。”謝清寒淡淡回應。
“這不是你們謝家的成算嗎？”楚清窈反問。
謝清寒抿唇不語，楚清窈又道：“他不在前線打仗也挺好的，回來還能頤養天年，在戰場說不定哪日就丟了性命，別像我一樣，起碼還能有條活路，說不得還能給楚家留個後，不比在戰場上的好。”
“你真是這樣想的？”謝清寒驟然抬起頭看她。
楚清窈笑了笑：“當然。”
謝清寒眼睛亮了亮。
卻又聽到楚清窈說：“我已經想好了，等他回來我就去邊關。”
“蕭峰沒跟車家交過手，我不太放心，跟他一起去，等他能應付好我再回來。”
“不可以！”
謝清寒的呼吸驟然急促，他目光緊緊的盯著楚清窈，“你不能跟他一起去！”
“為甚麼不行？”楚清窈看他，“這件事我已經跟蕭峰提過了，他是願意的。”
“這是涇陽王的軍隊，也是他涇陽王的班底，你跟著過去，就算有了功績，也只是他的，只會幫他積攢功勳，對你們楚家沒有一點好處！”謝清寒著急起來。
楚清窈無所謂的笑：“那又如何？”
“我要的從來不是甚麼功勳，只是邊境太平，百姓能有安穩日子而已。”
“除了這些，功勳給誰，賞賜給誰，誰得了美名，於我而言並無多少區別。”
這是楚家的堅持。
楚家心裡裝的是家國百姓，從不是那些功勳和賞賜。
謝清寒深深的看著她：“你非去不可嗎？”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說話都不太穩當。
“既然讓我兄長回來，那我就去。我們楚家註定是生於戰場的，戰事一日不平，我們又如何能安然入眠？”
楚清窈神色堅定，看謝清寒的目光帶著幾分笑意：“謝家的仇我已經報了，接下來只要你們不繼續對楚家出手，我就當過往一筆勾銷。”
“你不必擔心，先前我能打退車家，這次也一樣可以。”
“不，你不能去。”謝清寒還是搖頭。
路上佈下了陷阱，楚景承這次未必能安然回來，楚清窈還要走，他不敢想對方在路上收到了這條訊息，會有多麼崩潰，一時呼吸都有些急促。
“為甚麼不能走？我以前已經去過很多次了，不是嗎？”
“況且沒有我們在，你們謝家在朝堂上不是更加如魚得水，你有甚麼好不願意的？”
楚清窈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你們不會，又要殺我吧？”
謝清寒的臉色變了。
慌亂間，他抓住楚清窈的手，央求：“你不要去好不好？”
楚清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眯了眯眼：“謝清寒。”
“現在的你是謝家家主，如果這次再出事那就跟你脫不開干係了。”
謝清寒仰頭看她，呼吸急促。
“我能原諒你一次，是因為你沒參與過。但下次，我們就不死不休了。”
她的聲音很輕，謝清寒攏在袖中的手還在顫抖，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蒼然與無力。
侯府已經到了，楚清窈一躍下了馬車。
回頭對謝清寒一笑。
“其實我先前說那些話是氣你的。你那些茶葉我沒給別人，你的東西我只留給了你。”
不等謝清寒回答，她進了侯府大門，再沒回頭。
蕭峰出征當日，楚清窈果然已經準備停當。
出門時，謝清寒就堵在門口。
楚清窈一身紅衣，背後背了一個匣子，謝清寒看著很眼熟。
是他送出去的那杆槍。
她帶上了。
身邊一左一右，分別是萬紅和沈行知。
都揹著包裹，整裝待發。
謝清寒目光落在楚清窈身上，聲音乾澀：“我勸過蕭峰了，你不必同行。”
“那我就自己去。”
楚清窈並不意外，只繼續道：“我可以自己上戰場，帶著那裡剩下的楚家軍。”
“你，何至於此？”
謝清寒苦澀不已，他從未想過，這麼多年，自己竟然還能再經歷一次這一幕。
她這次回來，一直留在京城之中，他便以為對方不會再上戰場了，誰曾想又走到了這一步？
看著她踏上一條必死無疑的路，卻連阻攔都做不到。
“謝清寒，你又為甚麼攔我呢？”
楚清窈反問。
“你們謝家跟我們的立場相反，從前的事能做出一次，興許也會做出第二次。”
“謝清寒，我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