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不算耽誤
秋闈的考場總共有三處，要從其中選擇一處。
楚清窈帶著沈行知到了第一處地方，才看到謝清寒。
幾日不見，謝清寒看起來更加矜貴，一襲湖藍色大氅將他裹得嚴嚴實實，頭頂是碧玉的冠，腰間繫著環佩，尾端的流蘇隨風飄蕩。
他眉眼清淡，站在原處，有官員正在對他點頭哈腰。
瞧著是對方在開口，他並未發言。
偶爾投過去幾抹視線，也十分淺淡，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疏離之感。
楚清窈看著他，嘖了一聲。
倒是挺會裝模作樣的。
等她才下馬車，對方已經將視線投了過來，顯然是看到了聽，但卻不像以往那樣走來同她搭話，而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等著她過去。
現在倒是越來越有脾氣了。
楚清窈瞧他這模樣，也沒說甚麼，帶著沈行知走過去，跟他打招呼。
“謝大人到的這麼早？”
謝清寒目光落在她身邊的沈行知身上，似乎想說些甚麼，但到底剋制住了，只是微微仰起頭：“進去吧。”
瞧著他這副清高的模樣，楚清窈舔了舔唇。
該說不說，她覺得謝清寒現在這副樣子，可比先前要有意思多了，瞧著就讓人有一種想把他弄哭的慾望。
“行，走吧。”
她對沈行知招招手。
謝清寒眉頭卻微微皺起：“秋闈考場乃是隱秘，不是隨便甚麼人都可以進的。”
“他不是隨便甚麼人，是我的人。”
楚清窈這話一說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冰冷。
謝清寒仍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只是眼神卻不知為何透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沈行知看了一眼謝清寒，又看了看楚清窈。
上次的時候，其實他已經見識到兩人的關係了。
但他們兩個談情說愛，跟自己有甚麼關係，為甚麼非得扯上他？
他張了張嘴，謝清寒已經把視線移開。
“考場重地，你如果執意帶他，那就不要進了。”
說著，他竟轉身要回馬車，這是不肯跟她再談。
楚清窈倒是鮮少見到他這一面，十分新鮮。
“不去就不去。”
“早說你是來裝腔作勢的，就別叫我白跑一趟。”
“算了，行知，我們走。”
她叫上沈行知，沈行知跟在她後面。
謝清寒回過頭，看著兩人正要離開，有些氣惱。
“這不是甚麼小事！”他強調，“我也未曾帶甚麼隨從。”
這話倒是真的，他身邊的隨從都在馬車處候著，並未上前。
“是有這個規矩嗎？”
楚清窈這才停下腳步，對那官員問了一句。
官員擦著額頭的汗點頭：“的確如此，秋闈考場乃重中之重，從不輕易讓人進入。”
楚清窈慢騰騰的點頭：“那看來是我錯怪謝大人了。”
說完，她拍拍沈行知，“那你就在這裡等著吧，等我跟謝夫人看完了，咱們再走。”
沈行知乖乖點頭。
謝清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後快步朝裡面走去。
連聲招呼也沒打。
“怎麼氣性這麼大？”
楚清窈嘀咕一聲，也跟著進去。
這處考場很大，一個又一個的隔間裡，將要裝著的是整個燕雲的書生。
在本次考試中金榜題名的，便能夠進入官場，往後說不得就是燕雲的未來棟樑。
謝清寒曾經參與過秋闈，對各項流程都十分熟悉。
他領著楚清窈走了一圈，期間兩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楚清窈其實有些不太習慣這樣，但他盯著謝清寒的背影，又覺得他這樣子有種別樣的感覺，也不開口，就那麼跟在她背後。
最後等將周圍轉完一圈，謝清寒才回過頭看她。
“你有甚麼想法嗎？”
楚清窈想了想：“這裡地方挺大的，應該夠用了。”
謝清寒聽著她這樣說，眉頭皺了皺：“考場自然是夠用的。但此處考場時年日久，許多設施都有些陳舊，恐怕會影響到考生們的體驗。”
楚清窈其實不懂這些，也根本沒看出來甚麼問題。
眨了眨眼：“那這裡不行？”
“再看看另外兩處吧。”謝清寒開口。
楚清窈點頭：“行，那就都聽謝大人的。”
謝清寒看了她一眼，輕輕的哼了一聲，並未言語，走在前面。
楚清窈跟在他後頭，快到出口時，才聽得謝清寒的聲音：“三處考場離得不近，今日既然來了，就早些將場地看完，也免得再跑一趟。”
“可以。”楚清窈答應的爽快，她也不想費事。
謝清寒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沒聽懂自己話裡的意思，就說的又直白了些。
“以你家的車馬，走過這樣一圈，怕是要再耽誤一日。”
“你說我家的馬車不行？”楚清窈挑眉。
侯府的馬車的確有些年頭了，畢竟侯府那些好馬都被送去了戰場，自己在家中用的哪有那麼些講究，恐怕也就謝家這樣的門第才會連這些都比較關注。
“還有你身邊帶著的人，任何一個考場他都不能進，你帶著他只是徒增拖累。”
謝清寒再度開口。
楚清窈笑了聲：“那又怎麼了？我就願意帶著他。”
謝清寒呼吸一滯，面上染出一抹薄怒。
“你想今日將場地看完，除非坐上我的馬車，否則你起碼還要再耽誤一日。”
“我一個女兒家，無權無勢的，耽誤幾日不是耽誤。倒是謝大人你這樣的大忙人，才會在乎被耽誤的時間吧？”楚清窈笑著看他。
謝清寒抿著唇：“那你明日也要再同我來一趟嗎？”
“不行，我明天沒時間。”
她拒絕的快。
謝清寒輕呵一聲。
“讓你身邊那人坐侯府的馬車回去，你跟著我，早些把流程走完，也省的留下，同我相看生厭。”
“誰說的？”
楚清窈反問。
謝清寒頗有姿色，她看他可不是相看生厭。
她已經查到了，謝家的事跟謝清寒沒有關係，包括這次，雖然是謝家人在推波助瀾，但謝清寒並未做些甚麼，甚至還壓了一些底下的人，否則城中的流言不會那麼快被釐清。
至於蕭峰要交接的事，她已經往對方府上走了一趟，知道了一些頗有意思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