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讓再讓
如果不是他的默許，楚家根本就沒辦法得那麼多好處，就算是現在這種狀況，世家內部也頗有微詞，是他一力將那些風聲壓下，為此廢了不少功夫。
可楚清窈這段時間卻一點都沒有去找他的跡象，他等了又等，只能自己過來了。
面前自己心心念唸的人，仍和先前沒甚麼區別，甚至又明豔了幾分。
對於他的質問，楚清窈歪了歪頭：“甚麼？”
看著她如花般的眉眼，謝清寒又往前逼了一步，抓住她的手：“你答應我的，先帝已經死了，你甚麼時候才能嫁給我？”
楚清窈沒有說話，他呼吸有些亂，唯有那雙眸子，緊緊盯著楚清瑤，等著她的答案。
楚清窈緩緩地眨了眨眼，隨後才開口：“我甚麼時候說等先帝死了，就要嫁給你？”
“當時在宮中……”
謝清寒說到一半停下。
楚清窈並未給他切實的承諾，說出的話也都是些模糊不清的曖昧之言。
他抿著唇，眼中亮起的光芒一寸寸滅了下去：“你是怪我跟伯父吵架嗎？他要的太多了，就算我同意，背後的其他人也不會答應。”
“沒有，”楚清窈搖搖頭，“正如你所言，我們現在分屬於兩個陣營，哪怕我同意嫁給你，我爹爹也不會樂意的。”
她半哄著謝清寒，對方仍有些不信，就那麼幽怨的盯著她，彷彿是她始亂終棄一般。
楚清窈嘆了口氣：“你我都知道，我們現在代表的不僅是自己，更是背後的陣營，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吧。”
“我們是有婚約的，只是現在不履行罷了，等以後有機會，我再答應你。”
她糊弄著，謝清寒眸子閃動，不知想到了甚麼，不情不願的低下頭。
“那我再等等。”
他知道那場宮變裡，楚清窈對他並沒有多少真話。
也知道她現在的話中，多少摻了些應付。
他不在乎。
握著女孩的手至今沒有鬆開，謝清寒緩緩道：“我許久沒見你了，今天陪我出去吃頓飯，好嗎？”
他語氣輕緩，面上滿是期待之色。
楚清窈心虛，才點了頭，身前便傳來一股力道。
謝清寒拉著她往外走，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甚至是一路小跑。
楚清窈不明所以，但也跟著他的速度，一路越過了馬車，才有些驚訝：“怎麼不乘車？”
一直跑出了侯府的範疇，確定身後再也沒有一位熟悉的人，謝清寒才停下。
“我在想，如果沒有身份的束縛，就像現在這樣，甚麼都不管不顧的私奔，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像尋常夫妻那樣生活了？”
他回過頭，呼吸有些亂，眼眸亮晶晶的。
“那可不行。”
楚清窈殘忍的打破了他的幻想，“你背後有一整個家族，我還有爹要等我回去。”
“怎麼想，我們都不可能拋下所有，不管不顧。”
謝清寒抿著唇，慢慢把頭低一下，喃喃道：“是啊。不會有那個機會的。”
“大人，大人，等等我們！”
話音才落下，身後便傳來侍從們氣喘吁吁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謝清寒跟楚清窈為甚麼突然就跑開了，但也不敢怠慢，一路跟著跑了過來。
看到兩人站在路上，並無大礙，才鬆了口氣。
“大人可是發現了甚麼？是否需要我們？”
隨從畢恭畢敬開口。
謝清寒擺擺手：“把車趕過來吧，我跟她去吃飯。”
隨從不理解，要去吃飯為甚麼不直接乘車，而是偏偏要跑上一段。
但他哪敢質疑謝清寒點點頭回去張羅。
不多時，兩人就到了酒樓，他們已經是這裡的常客了，但如今身份更勝一籌，從掌櫃到小二都不敢怠慢，戰戰兢兢的在旁服侍著。
“都下去吧，我吃飯不喜歡那麼多人盯著。”
楚清窈皺了皺眉，把人趕走，包廂裡只剩下兩人，她才伸了個懶腰，舒了口氣。
看到對面坐姿從容優雅的謝清寒，她笑了笑：“謝大人還是悠著點，不要總嚇著你身邊那些隨侍，他們也不容易。”
“好。”
謝清寒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你回去後記得替我同伯父道個不是，我並非故意針對他，而是……”
“你要是心懷愧疚，那不如答應我件事，如何？”
楚清窈一句話，謝清寒便停了下來，安靜的看著她，等著她提要求。
“你也知道他的性格，如有戰事，定是要出征。等他走了，朝堂豈不是你們一家獨大？謝大人總得給我們一些機會吧？”
“況且我們這些武將在外頭拼殺，你們若是無人監管，轉頭在背後搞出甚麼么蛾子，置家國百姓於不顧。那我們可該如何是好？”
“父親是我唯一的家人了，這種情況我不想賭。”
她直接把自己的顧慮告訴了謝清寒。
這也並非是顧慮，而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情。
說給謝清寒聽，就更簡單了。
謝清寒在南越國耳目眾多，南越國發生的事情他肯定早已知曉，自己明牌跟他打，才能爭取到一些機會。
等楚景承離開，現在武官們勉力維持的局面，可就不好說了。
謝清寒沉吟起來：“南越國那邊給你遞訊息了。”
他說的並非是疑問，而是篤定。
楚清窈點頭：“沒錯。車家準備再起戰事，為護燕雲百姓，我們楚家義不容辭。”
“涇陽王也算武將，由他來如何？”
楚清窈笑了：“謝大人這樣就沒意思了。如果你堅持不讓的話，那到時候，只能由我去領兵出征。”
“不可！”
謝清寒呼吸急促。
楚清窈話音落下時，他彷彿又看到了她意氣風發，從京城離開，最後卻只送回一尊棺木的場景。
他不願意再出現這種情況，目光牢牢鎖定楚清窈，看出她的決心，抿唇：“我答應你。”
“在他離開後，我會扶持楚家派系的武將，不讓其他人侵沒你們的權柄。”
“你不要走。”
情況本是很有利謝家的，就算楚清窈在皇宮裡耍了心機，世家多年經營，也不會折損甚麼。
但他捨不得她。
所以願意一讓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