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真無良父母
大年初二,雪又撲簌簌得下起來了。
姜瑤是被一陣壓低的說話聲吵醒的。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蘇靖揚站在窗前,手裡拿著手機,聲音壓得很低。
“確定是他?”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他沉默了幾秒。“繼續盯。不要打草驚蛇。”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到姜瑤靠在床頭看著他。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頭髮散著,亂蓬蓬的,眼睛還有些沒睡醒的迷濛。
“吵醒你了?”
姜瑤搖頭。“出甚麼事了?”
蘇靖揚走回床邊坐下,沉默了一瞬,然後把手機遞給她。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某個海關口岸的監控畫面。畫面裡,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透過安檢通道。
他的臉很模糊,但左邊眉骨上那道淺淺的疤痕,清晰可見。
“黑蛇。”蘇靖揚說,“他回來了。”他們的人在海關口發現了黑蛇的蹤跡,只是現在不清楚的是他到底是不是一個人,還是國內有接應他的團伙。
但是在風口上都敢回來,那肯定有巨大的利益吸引著他。
姜瑤看著那張照片,眉頭微微皺起來。她記得這個名字。
蘇靖揚跟她提過,是King手下最得力的追蹤者。
“他入境了?”
“昨天,從東南沿海的口岸進來的。用的是假身份,但周廳那邊的人臉識別系統比對上了眉骨的疤痕。”蘇靖揚的聲音很平靜,但姜瑤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可以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可以在戰場上直面生死,可以在所有人都慌亂的時候保持絕對的冷靜。
卻會因為一個眉骨上有道疤的男人重新出現,怕得手指微微發抖。
“蘇靖揚。”
“嗯?”
“等過完年,教我開槍吧。”
蘇靖揚愣了愣。
姜瑤繼續說:“我知道我有靈力,有銀針,有那些你們這個世界沒有的本事。但我不想只用那些。
我想學會用這個世界的方式保護自己。也保護你。”
至其實她的目的她使用靈力的時候稍稍做一下掩護,不至於到時候真發生了甚麼解釋不清楚。
到時候被拉去切片就不好了。
當然這事發生的機率也很小。
但總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教姜瑤開槍他之前也有想過,但總是覺得自己可以護好她,就一直沒提,直到上次出事,這種想法又在心底重燃,只是還沒行動。
蘇靖揚看著她,眼底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驕傲。
像是想要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風雨碰到她,又清楚地知道她從來不是需要被藏起來的人。
“好。”他說,“過完年,我教你。”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裡的老梅被雪壓彎了枝丫,紅豔豔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鮮豔。
遠處的村莊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悶悶的,像是冬天深處的心跳。
姜瑤靠在蘇靖揚懷裡,看著窗外的雪。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畫著圈,一下一下,漫不經心。
蘇靖揚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鼻尖微微泛著紅,不知道是暖氣太足還是剛睡醒的緣故。
“瑤瑤。”
“嗯?”
“等這些事都結束了,我們出去走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古鎮、雪山、海邊,都行。”
姜瑤抬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亦可以,兩人都開始憧憬有錢有閒的美好度假時光。
堂屋裡傳來蘇母的聲音:“靖揚!瑤瑤!吃早飯了!”
姜瑤從他懷裡坐起來,揉了揉臉,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口又回頭,朝他晃了晃手裡的發繩。
“幫我扎頭髮。”
蘇靖揚走過去,接過發繩。她的頭髮很長,散下來能到腰際,髮絲很軟,帶著一點淡淡的草藥香。
他笨拙地把她的頭髮攏起來,繞了兩圈,又繞了一圈,最後紮成一個歪歪扭扭的馬尾。
姜瑤對著手機螢幕照了照,噗嗤笑出聲。“蘇總,你這個手藝,還不如你兒子。”
蘇靖揚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馬尾,沉默了一秒。“我重新紮。”
“不用了。”姜瑤拉住他的手,對著螢幕又照了照,然後滿意地點點頭,“挺好看的。有一種凌亂美。”
其實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的頭皮再受傷。嘻嘻。
蘇靖揚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在蘇靖揚轉過頭去的時候,姜瑤又將頭髮整了整。
堂屋裡,蘇母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熱熱鬧鬧地吃著。
吃完飯,蘇母拿出一副麻將,招呼大家打牌。蘇正業、王秀英、蘇靖琳、蘇正芳四個人湊了一桌。
蘇父坐在旁邊觀戰,時不時指點兩句,把蘇正業氣得夠嗆。
“您能不能別說了?我這一把本來能胡的!”
“你能胡甚麼胡,你那個牌面,除非摸到三筒,不然就是死牌。你看,我說對了吧?”
蘇正業看著手裡剛摸到的四筒,默默放下牌。
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蘇幕遮在旁邊看得手癢,拉著姜瑤的袖子:“媽,咱們也打一局吧。我跟你一隊。”
姜瑤挑眉:“你會打嗎?”
蘇幕遮拍著胸脯:“當然會!我在手機上玩過,雀神級別!”
姜瑤被他拉到另一張桌子前坐下。蘇靖揚也被拉過來湊數,加上蘇幕寒,四個人正好一桌。
第一局,蘇幕遮信心滿滿地碼牌、抓牌、理牌,動作倒是像模像樣。然後輪到他出牌了,他盯著手裡的牌看了半天,猶猶豫豫地打出一張“東風”。
蘇幕寒面無表情地推倒牌:“胡了。單釣東風。”
蘇幕遮:“……”
第二局,蘇幕遮小心翼翼地理牌,這次他學乖了,把字牌都先打出去。
打到中局,他手裡只剩四張牌了,三張筒子加一張萬子,聽三六九筒。
他心裡暗喜,這把應該是穩了。
輪到姜瑤出牌,她慢悠悠地打出一張“九筒”。
蘇幕遮眼睛一亮,正要推牌喊“胡了”,蘇靖揚先他零點一秒推倒了牌。“胡了。單釣九筒。”
蘇幕遮的手僵在半空中。這明晃晃的喂牌,麻將算是給這夫妻倆玩明白了!
這狗糧吃的也是猝不及防。
無良父母,沒誰了。
都不讓他一下,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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