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決定，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三月的最後一個週末，陽光明媚得有些過分。
蘇幕遮在房間裡轉了三圈，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五次頭髮，才深吸一口氣，下樓。
客廳裡，姜瑤正窩在沙發上看小短劇，蘇靖揚在旁邊處理文件。現在這個畫面已經成了半山別墅的標配。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畫面溫馨得像偶像劇。
“喲，今天是約會啊，搞這麼帥？”姜瑤眼睛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看到青春男大蘇幕遮忍不住調侃道。
正在看報表的蘇靖揚抬頭看了眼，哼了一聲。
蘇幕遮不以為意，淡淡說道：“我每天都很帥的好不好。”
想到接下來說的事，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那個如白月光一般的女孩。
最近江沐雪身上發生了甚麼事他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一個班的，她身上有甚麼變化他也不是看不出來。
聽到她的好朋友說江沐雪和陸笙在一起，他起初還不相信，後來親眼看到他們倆放學牽手後，才後知後覺。
每次想和江沐雪表達自己的心意，都會因為一些事情退縮。
但現在要說讓他祝福江沐雪和陸笙，他又做不到。
左右為難，為了不讓自己留有遺憾，他還是想和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只是在此之前，他需要軍師為他出謀劃策。
他看他媽姜瑤女士就非常適合。
蘇幕遮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兩個人，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直接說？太尷尬了。繞圈子？他不太會。
最後他決定採用迂迴戰術。
“爸，媽。”他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有個同學，想問問你們一個問題。”
姜瑤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落在他臉上，似笑非笑。
“甚麼同學？”
蘇幕遮面不改色：“就是普通同學。”
姜瑤挑眉，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你騙誰”。
蘇靖揚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卻讓蘇幕遮後背一涼。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那個同學，他有個喜歡的女生，想表白。但他不知道家長會不會反對早戀，所以讓我幫忙問問。”
說完，他努力保持鎮定，等著父母的反應。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姜瑤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你同學？”
蘇幕遮點頭：“嗯，同學。”
“男同學女同學？”
“男……男同學。”
姜瑤“哦”了一聲，慢悠悠地說：“那你告訴他，家長會不會反對，取決於兩個問題。”
蘇幕遮豎起耳朵：“甚麼問題？”
姜瑤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他成績怎麼樣？第二，他喜歡的那個女生，成績怎麼樣？”
蘇幕遮愣住了。
這……這他怎麼回答？
他成績……咳咳，上學期期末倒是進步了一點，但離“好”還有很大距離。江沐雪的成績，那可是班級前十，年級前五十的存在。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決定轉移話題，看向蘇靖揚：“爸，你怎麼看？”
蘇靖揚放下手裡的平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蘇幕遮總覺得裡面有刀子。
“早戀？”蘇靖揚開口，聲音低沉平靜，“我反對。”
蘇幕遮的心涼了半截。
但下一秒，蘇靖揚又補充了一句：“但如果那個‘同學’是你，我反對不了。”
蘇幕遮愣住了：“為甚麼？”
蘇靖揚看向姜瑤，眼底帶著溫柔。
“因為我追你媽的時候，她剛滿十八。”
姜瑤挑眉：“蘇總，你這是在翻舊賬？”
蘇靖揚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腰：“不是翻舊賬，是陳述事實。”
蘇幕遮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問這對夫妻，最後一定會變成撒狗糧現場。
姜瑤靠在蘇靖揚懷裡，看向蘇幕遮，慢悠悠地說：“行了，別裝了。甚麼同學不問，就你問？想表白就去表，別在這兒拐彎抹角的。”
蘇幕遮的臉一下子紅了。
“誰……誰表白了！我就是幫同學問！”
姜瑤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
“行行行，幫同學問。那你去告訴你那個‘同學’，表白的時候記得選個好日子，別選甚麼愚人節、清明節之類的。”
蘇幕遮愣了愣：“為甚麼？”
姜瑤看著他，認真地說：“因為真正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用‘開玩笑’當退路。如果你連被拒絕的勇氣都沒有，那就說明你還不夠喜歡。”
蘇幕遮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計劃——愚人節表白，被拒了就說是大冒險輸了。這樣確實不會尷尬，但……
他媽說得對，如果真的喜歡，為甚麼要給自己留退路？
他站起來，小聲說：“我知道了。”
然後轉身上樓，背影看起來有點慌亂，又有點堅定。
客廳裡，姜瑤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蘇靖揚低頭看她：“你支援他早戀？”
姜瑤靠在他肩上，慢悠悠地說：“不支援也不反對。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決定。只要不影響學習，不傷害別人，談個戀愛怎麼了？”
蘇靖揚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他成績那麼差，不影響也難。”
姜瑤笑了，伸手戳他胸口：“蘇總，你這是瞧不起自己兒子？”
蘇靖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陳述事實。”
姜瑤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陽光，輕聲說：“他會努力的。”
蘇靖揚低頭看她：“你這麼確定？”
姜瑤點頭，嘴角帶著笑意。
“因為他是我們的兒子。”
第二天課間，蘇幕遮把靳佳鑫拉到教學樓後面的角落，把昨天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靳佳鑫聽完，眼睛瞪得老大。
“你媽真這麼說？”
蘇幕遮點頭。
靳佳鑫倒吸一口涼氣：“姜瑤女士，yyds！這話說得，太有哲理了！”
蘇幕遮白了他一眼：“別說廢話，幫我想想，到底怎麼表白？”
靳佳鑫摸著下巴，做沉思狀。
三秒後，他眼睛一亮。
“有了！”
蘇幕遮看著他：“說。”
靳佳鑫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愚人節！”
蘇幕遮皺眉：“我媽剛說不要選這種日子。”
靳佳鑫擺手：“你媽不懂！愚人節表白，進可攻退可守！同意了就皆大歡喜，不同意就說是愚人節大冒險輸了，一點都不尷尬！”
蘇幕遮沉默。
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
靳佳鑫繼續說：“你想啊，你直接表白，被拒了多尷尬？以後見面都不好意思。但愚人節表白，被拒了就說是開玩笑，大家哈哈一笑就過去了，多好！”
蘇幕遮還是猶豫：“可我媽說……”
“你媽那是老一輩的思想！”靳佳鑫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我們年輕人，要懂得保護自己！面子很重要！”
蘇幕遮看著他，突然問：“你表過白嗎？”
靳佳鑫的笑容凝固了。
“……沒有。”
“那你這些經驗哪來的？”
“網上看的。”
蘇幕遮沉默了。
靳佳鑫急了：“你別不信！網上都說這是最好的方法！而且你想啊，如果她也喜歡你，就算知道是愚人節，也會同意的對不對？”
蘇幕遮想了想，好像……也有點道理？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說：“我再想想。”
靳佳鑫拍拍他的肩：“想甚麼想！就愚人節！到時候我陪你，給你壯膽！”
蘇幕遮看著他，總覺得這個計劃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