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
想不起來遂放棄，想來應該也不是甚麼重要的。
方儀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個叫青冥的半身身上。
看上去倒是同小朵一樣乖巧，天道分了自身一半的力量給他，還挺捨得。
半身和分身果然是不同的。
若是分身，哪裡用得著分一半的力量。不過，分身的確是比不上半身，真要說的話，那還是半身的許可權大。
至少和天道共通的方儀是這麼理解的。
給半身取了名字之後，天道又將祂的一部分職責交給半身青冥負責，在祂離開這裡之後，將由青冥來管轄這裡。若是青冥有甚麼解決不了的，屆時也可以尋找祂，畢竟他們之間的記憶是可以共通的。
雖然嚴格來說，記憶能共通多少是由主身來決定的，且半身無法主動共通主身的記憶。
安排妥當之後，天道便察覺到身邊的小朵一直盯著祂瞧。
見對方一直不說話，祂率先開了口。
“怎麼了？”
“只是在想，老師何時會為我取名。”
天道一頓，道：“我以為你已經自己想好了。”
畢竟在祂看來，他們這樣的存在根本不需要旁人為他們賦名。
小朵搖了搖頭：“我想要為我老師賦名。”
他從未想過為自己賦名，這麼久以來老師稱他為小朵，但他知道那不過是老師對他的愛稱罷了。
他想過要老師為他賦名，但老師大多時候事務繁忙，久而久之這件事便擱置了。
今日老師為分離出來的半身賦名，他便順勢提出想要老師也為他賦名。
名字要擇老師喜歡的，所以，由老師為他賦名再合適不過。
天道頓了頓，見小朵是認真的，道：“現在給你賦名太過草率，先容我想一想。最遲離開這裡之時告訴你，如何？”
小朵點了點頭：“都聽老師的。”
等到青冥已經熟練接手祂的事務之後，天道帶著小朵前往了下界。
“你先前說讓我給你賦名。”天道看向他，“我這幾日細細想了幾個，但感覺都不太合適。”
天道體內的方儀聞言扯了扯嘴角。
那可太不合適了。
甚麼蒼穹、天穹的，乾脆叫天得了。
小朵道：“沒關係，我不急的。”
方儀：……
你敢不敢看著祂的眼睛說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就在剛剛，我想到了一個很適合你的……”
一個名字忽然在方儀的腦海中滑過，明白這正是和她共通的天道的想法，方儀頓時驚愕。
“以後，就叫你靈曜。”
小朵瞬間抬眸望向祂：“靈曜？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面無表情的方儀：……
哈哈哈，好熟悉的名字呢。
在哪裡聽過呢，好難猜啊。
但是……這長得也不像啊？
不只是長相，就連眼睛和頭髮的顏色也和她記憶中的也不一樣啊。
還沒張開的緣故嗎？
嘶……生長規律和人類確實不太一樣，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方儀自己說服自己。
“我也很喜歡，聽上去和我的名字像是家人。”
小朵，或者說是少年時期的靈曜眨了眨眼。
“老師的名字？”
“嗯，我的名字是方儀。”
我的名字是方儀。
名字是方儀。
是方儀。
方儀。
幻聽了吧？
是吧？
不然她怎麼好像聽到自己的名字了？
哈哈哈天殺的，巧合多了那還叫巧合嗎？！
顯然，這並不是甚麼巧合。
她就算是再蠢也能猜到這是怎麼回事了。
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是轉世之身。
就是不知道祂後面發生了甚麼事，才會有現在的方儀。
那個破溯洄鏡不知道抽甚麼風把她送到了前世的自己身體裡。
怪不得叫溯洄鏡呢，把人送到前世自己親眼目睹又怎麼不算回溯過往呢。
但是……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靈曜是法則，並不是她先前所猜測的天道。
方儀之前的所有猜測在看到如今的情況時，都有了要推翻的想法。
靈曜是法則的話，那小天道要找的天道是她還是如今這個祂？
那小天道又是誰？
他說自己是被天道創造出來的代理天道，難道說小天道其實是祂的分身青冥？
可是小天道為甚麼稱呼天道為大爹？
是敬稱，還是因為天道所展現出來的性別特徵？
方儀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更加的混亂了，比之前的猜測還要理不清。
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就在方儀理不清的時候，她忽然發現眼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
面前的靈曜和青冥看上去都長大了不少，像是過去了很長時間。
方儀還來不及疑惑分身會長大這件事，她就聽見自己忽然開口。
“我準備入世，我想去體驗一番紅塵。”
此言一出，對面的兩人俱是一怔。
方儀的震驚一點也不比那兩個少。
好好的天道不當，非得下去體驗紅塵？？？
是不是瘋了？？？
不許去！
她說不許去！！！
然而對面的那兩個只是怔然了一瞬，絲毫沒有阻止的意圖，只餘被困的方儀氣得要死。
根據她以前看過的那麼多小說中的經驗來看，去了絕對沒好事。
好日子過多了，就想體驗點不一樣的是吧？？？
祂的視線落在靈曜身上：“接下來我會步入百世輪迴之中。”
方儀蹙眉，說話就說話，一直看著他幹甚麼？
“靈曜會是在我之後的下一任天道。”
方儀：？？？
甚麼意思？
思緒怎麼這麼混亂？
天道到底在想甚麼？
說這話的意思是要將自己手上的權力拱手讓人，還是要培養靈耀做繼承人？
不等方儀細細感知天道的想法，下一瞬她眼前的場景便極速變幻，自己也被彈了出來，進不了天道的身。
方儀以旁觀者的身份跟在前世的她身邊，看著祂經歷了一世又一世。
有時候是花鳥蟲魚，壽命短暫，甚至有不過一息之間便開啟下一世的情況。
有時候是山精野怪，壽命雖然漫長，但也會因身份的原因被當作邪祟除掉。
大抵是前面的都體驗完了，後面的轉世便是人了。
祂從這一刻開始，體驗人族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
方儀記不清具體過了多久了，也記不清祂到底輪迴幾世了。
她只知道忽然有一天，青冥弒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