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大比（六）
繼方儀一行人之後，陸陸續續的又有人靠了岸。
因為知道無妄海上的特殊，仙門大比的第二場比試預留出來的時間很寬裕，為的就是看在特定的時間內從無妄海里出來的人能有多少。
方儀一行人早早的便在一家客棧安置了下來，沒有人聚在一起談天說地，每個人都在抓緊時間修煉，想要在之後的比試中拿到一個好的名次。
客棧的老闆已經見怪不怪了，修士早已辟穀，不必食五穀。
就算是這些人待在房間裡半年不出門，他也不擔心他們會餓死在房間中。
在離第二場比試開始前不足一月之時，方儀還是沒有突破境界。
方儀的本意是想在此期間突破一番，但是境界能不能突破還真不是她能說的算的。
是的，她遇到了瓶頸期，無法突破了。
原本是很順暢，但偏偏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卡在這裡了。
—
落仙宮，議事大殿。
這裡不只有五大仙門的幾位高層在，還有另外兩族的高層在此相聚。
周圍被布了好幾層結界，為的就是接下來他們這些人所說的事情不會被洩露出去。
葉明雪看了看周圍的人，沉聲說道。
“接下來要做甚麼，你們心裡都清楚吧？”
有蘇頷首：“不就是聯手開啟溯洄鏡麼，這麼重要的事情，這麼多年有誰敢忘，畢竟馬上就要收尾了不是麼。”
這般說著，有蘇半闔著眼眸。
作為妖族的領導者，他自然知道如今這方世界是甚麼情況。
就算是以往三族之間有其他恩怨，但在見過那位之後，也沒人敢亂甚麼手腳，都得老老實實聽從對方的安排。
但有蘇的確是沒想到，這些人連他也騙了，更沒想到自己竟也是其中一員。
“妖王陛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我們希望您在完成您該做的事情之後不要再插手，您和對方畢竟有所牽扯，不要壞了那位大人的事，您也不想被那位大人……”
話中言語雖未盡，但有蘇明白對方是甚麼意思。
“放心，我只會按照之前排的戲來，不該我的戲份我必不會出手。”
他還沒享受夠呢，才不要莫名成為另一個人。
不過……他竟然開始猶豫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方儀了，畢竟和她有關她也該知曉才是。
但是……算了，還是不要壞他們的事好了。
仙門大比的第二場比試和方儀他們想的不一樣，按照以往的定律來看，第二場比試一般而言會是一些幻境或者圍獵，但是這次仙門大比的第二場比試偏偏不是這樣，而是要“問心”。
方儀的視線掠過高臺上的有蘇，沒來得及去想對方怎麼在這。
她抬頭看向上空的那塊花紋繁複的鏡子，神色有些訝異。
在聽到這鏡子的名字是溯洄鏡的時候，方儀的神色更是古怪了不少。
溯洄鏡，聽名字都能差不多知道它的作用。
看一個人的過往嗎？
這場比試是“問心”，所以……是要看看參賽弟子的品性？
唔……看一個人實力和品性如何……也正常。不過在這種場合下觀看過往，總歸還是會有些社死的。
“此鏡會映照出你們的過往，一會兒被喚到名字者，需上前來。”
方儀心裡敲了敲小天道。
“這東西，會不會照出我在現代的過往？”
【有我在，宿主放心。】
雖然小天道身份有點存疑，但在有些事情上多少還是有點靠譜的，就像之前剛來的時候幫她隱藏卡牌一樣。
不過……還是有些不敢信任它啊，但願沒甚麼意外，要是被當成奪舍之人那就是要真的完蛋了。
在看了幾個人的過往之後，下一個被叫到名字的就是方儀。
在聽到自己的名字之時，方儀緩緩撥出一口氣。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拼了！
方儀走上前，在眾人的注視中，抬手向溯洄鏡中注入一道靈力。
眾目睽睽之下，高臺上的幾人忽然出手，方儀和身後的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半空中那面鏡子被打碎。
鏡子被打碎之後，碎裂的鏡片緩緩聚集形成一個通道。
方儀看著面前的通道一時間有些茫然，怎麼到了她這裡就與眾不同了？
只是不等她去細想，就察覺到有人出現在她的身後。
方儀轉身看到葉明雪，剛想問她這是甚麼情況，只是話還未說出口，下一瞬她就被葉明雪一腳給踹了進去。
方儀愕然瞪大雙眸，她自然能感覺到葉明雪那一腳是收了力的，但那一瞬間發生的太快，她根本來不及做些甚麼，也來不及想對方為甚麼會這麼做。
方儀跌進去之前看到的最後的畫面，就是葉明雪身後衝過來的銀鈴兒幾人。
聞人聿的長鞭都要接觸到她了，卻被葉明雪給攔了下來。
視線的最後，是那幾位宗主以及有蘇飛身而下，攔在通道前阻攔元孚幾人救她的背影。
方儀不知道自己會落在甚麼地方，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降落，彷彿沒有盡頭。
意識消散之前，方儀試圖聯絡腦海裡的小天道。
在這一刻，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身份存疑的小天道。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方儀腦海裡沒有傳來絲毫的回應。
直到她意識渙散，方儀也沒能聯絡上小天道。
再次恢復意識，方儀發現自己身處一陌生之地卻，目光所及之處雲霧繚繞。
這裡除了雲霧還是雲霧，而她正處於雲霧之上的一處宮殿之中。
方儀試圖觀察四周，但可悲的發現自己似乎無法操控她的身體。
不對，換句話說，她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體裡了，作為一個旁觀者。
方儀能看到對方所看到的一切，也能感知到對方的情緒。
她能感覺到對方一直半靠在一處臥具之上，視線落在殿外的雲霧之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方忽然坐起身，似是感應到了甚麼，心下帶著一絲疑惑，以及一絲歡喜？
方儀不明白對方為甚麼會產生這樣的情緒，她只知道自己隨著那人走出了大殿，不借助任何外力立於雲霧之上，行走間如履平地。
根據對方傳來的情緒，方儀能夠感知到離那個影響對方情緒的存在越來越近了，直到視線中出現了一個——孩童。
方儀：！！！
看著那朵雲託著一個看上去年紀應該在三四歲左右的孩童，方儀有些不可置信。
壞了，她好像來到甚麼奇怪的地方了。
方儀看著對方將那孩子帶回去，在這個沒有黑夜的地方，方儀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她只知道對方撿回來的那小孩長得飛快，超出了人類的生長範圍。
不過這裡看著不像是普通的世界，不知道還是不是修真界。
雖然到現在方儀也不知道自己落的這個地方到底是甚麼世界觀，但是方儀沒有感知到對方震驚的情緒，那便說明這孩子的成長規律在對方的認知中是正常的。
儘管在她看來，這一點也不正常。
那孩子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但確實個乖巧聽話的。
大抵是因為那孩子出現在一朵雲上，對方一直稱他為小朵。
這是方儀聽到的原話，那道女聲她聽得清清楚楚，也是她來這裡這麼長時間裡，聽到的對方說的第一句話。
“你被我撿回來的時候躺在一朵雲床上，我以後叫你小朵好了。”
事實上，方儀並沒有覺得這個名字和那朵雲有甚麼關係。
毫無疑問，對方是個起名廢，比她起名還要廢。
方儀沒辦法操控這具身體，也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她就像是寄居在這具身體裡的一個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
腦海中閃過這個詞，方儀愣了一瞬。
如今又怎麼不算呢，畢竟她現在待的是別人的身軀裡。
方儀在對方的身體裡默不作聲的看著對方將那孩子帶在身邊教導，時間久了方儀才發現對方所教授的知識並不是甚麼修煉法門，更像是……在教他如何管理世間。
猛然發現不對的方儀頓時精神了起來。
能管理世間的存在……方儀的腦海裡冒出來一個稱呼——天道。
這兩人之間有一個是天道。
又或者說是，兩人都是天道。
只不過一個是即將卸任者，一個是繼承者。
方儀僅用一瞬便想明白了，這是兩任天道交替的過程，是如今的天道正在培養下一位天道的過程。
而她如今所在的地方，正是一個天道的化身之中。
那個被打碎的鏡子不知道為甚麼把她送到了……天道的身上。
只是不知道這兩個天道是哪個世界的天道，還是……
還是甚麼？
方儀一時間有些想不通。
方儀擱置了這個想法，她如今想知道的是她來的這個地方到底是哪兒，她還能不能回去。
“阿姐，為甚麼不能偏向某一個族類？”
聽到小朵開口，方儀打起精神來。
據她如今所待的這位天道所言，祂與小朵皆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他們是家人。
在小朵出現之前這方天地僅有祂一個，不過後來也慢慢誕生了其他族類。
和他們兩個不同的是，他們二人代表的是這片天地的意志。
而在他們所處的雲霧之下的那些存在，有些是祂創造的，有些則是天地靈氣所孕育的。
祂稱下面誕生的那些族類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