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
方儀抬眼看向周圍,這裡和他們剛來時沒有任何區別,或者說是和他們所來那日看到的沒有任何區別。
就連在他們所落腳的客棧前拉拉扯扯的幾位修士所說的話,做出的動作,都和那日他們所見一模一樣。
一點都沒有變化,迴圈嗎?
方儀身邊的聞人硯道:“我們試過了,這裡發生的一切次日便會重複發生,就像是有人將這整座城的時間原封不動地困在了這一日。”
方儀看著眼前重複的光景,她低聲喃喃:“看來是有人想將我們也困在這個幻境中了?就是不知道這裡是否和我們知道的時間一樣了。”
若是這個幻境之中的時間流速和外面的不一樣的話,那就有些糟糕了,屆時他們也分辨不出來外面已經過了幾日了。
分辨不出時間,興許他們會被困在這環境中幾月幾年,會錯過仙門大比不說,說不定他們還會被困在這裡一輩子。
嘖,誰這麼歹毒。
方儀的視線落在離他們幾步之遙的有蘇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有蘇一直將視線落在方儀的身上,還是對方感知太過敏銳。
方儀不過剛看過去,便和對方的視線相撞。
有蘇彎眸,無聲詢問方儀是否需要幫忙。
他並不介意方儀向他尋求幫助,誰叫對方是預言中他的命定之人呢。
方儀看清了有蘇說的甚麼,她轉過頭去並沒有理會。
方儀將視線落在不遠處拉扯的幾人身上,餘光也將周邊的一些路人納入眼中。
“很奇怪是不是。”
聞人景走到方儀身邊站定。
“周邊並沒有任何陣法的痕跡。”
見方儀看向他,聞人景道:“一開始察覺到的幻境痕跡現在看來是師姐待的那個,那個幻境被破開之後,這裡便沒有陣法痕跡留存了。”
方儀點了點頭,視線掃過身邊的一些路人。
“比起幻境,這裡更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幻境只要佈下便會有痕跡殘留,除了關鍵人物以外,遊走在周邊的人物面容並不會有多清晰,這也是幻境的一大缺點。
更重要的是,幻境的佈署有範圍限定,能夠佈置一座城這麼大範圍的幻境的人,就算是真的有那也是極少數。
更何況如今的修真界並沒有人能夠做到佈下這麼大範圍的幻境,還能不被駐守在這座城中的修士發現。
以如今這個世界靈氣稀薄的程度來看,要想維持這麼大範圍的幻境,一個人是做不到的,至少這個時代的人做不到。
所以,要麼這個幻境不止一個人支撐,要麼設下這個幻境的人不是這個時代的,要麼就是……這裡不是幻境。
但是按有蘇所說,他認識這個“幻境”的主人,他們之前所待的那個幻境也是由這個人幫有蘇設成的。
所以,第二種可能便能夠排除了。
那麼就只剩下了兩種可能。
如果是幻境的話,那麼佈下之後必然會留有陣法的痕跡,只是她和聞人景都沒有發現陣法痕跡的殘留。
那麼,第一種可能性變得也有些模糊了。
倘若第三種可能性才是真的,那這裡的人又為甚麼會陷入迴圈之中?
她識海里的小天道適時出聲:【宿主的思路是對的。】
方儀忽然抬眸,同一時間聞人景也掀起了眼簾,兩人視線相撞,似乎想到同一處去了。
“有這種可能。”
聞人景看著方儀,顯然是將她剛才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那句話聽進去了。
方儀眉眼彎了彎:“就差一個驗證了。”
看著像是忽然共用同一個腦袋的方儀和聞人景,銀鈴兒還有些懵。
“甚麼可能?甚麼驗證?你們猜到甚麼了?”
聞人聿將放在那幾個正在拉扯間的修士身上的視線收回。
“你們懷疑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聞言,銀鈴兒怔愣,銀鈴兒觀察,銀鈴兒思考。
“可是它如果是真的,怎麼會一直重現昨日光景?”
“興許是某些不為人知的手段,興許是聞所未聞的法器。”方儀摸出一張卡牌說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他們幾人早就對方儀手中的卡牌見怪不怪,一開始還以為是她自己研究出來的新穎的符籙樣式,但身邊畢竟有個符修。
時間一久,銀鈴兒自然能發現不對,只不過都被方儀給忽悠了過去。
他們也只以為是方儀得了某種機緣,畢竟機緣這種東西不好說,繼承了某種奇怪的傳承也不是不可能。
有蘇本就對方儀手中的卡牌感興趣,再次見到她將卡牌亮出來,當即便來到了她的身前,絲毫不顧其他人的阻攔。
他還記得方儀手中這個新穎的符籙叫做卡牌,不禁開口詢問:“你這張牌是甚麼作用?”
“你猜。”
話落,方儀將指尖那張【感知卡】甩向上空,卡牌在一瞬間化作無數的金色絲線衝著他們幾個人周邊的那些人而去,像是傀儡絲線一樣融進那些人體內。
這一刻,整座城中除了他們幾人外,城中所有人的情緒和一舉一動都被方儀所感知。
不過感知一城人的情緒還是太超過了,在所有情緒衝她而來的時候,方儀險些被衝擊到站不穩。
“阿景左方交給你,阿聿負責右方,鈴兒去前面。”方儀忽然對幾人安排道,“那隻狐貍你也別閒著,後面就交給你了。”
至於這裡,她自己來。
話音落下,幾人四散開來。
有蘇挑了下眉,看著手中拎著劍,指尖夾著符籙的三人一臉玩味。
“這是要做甚麼?”
“自然是,殺。”
方儀手中提著月潮,輕描淡寫的開口。
月潮從她身邊一個路人頸間劃過,那人瞬間捂著脖頸栽倒在地。
人群一時間騷亂起來,有蘇看著方儀幾人乾脆利落的動作驚訝了一瞬,下手卻一點也不含糊。
“你們不是仙門弟子麼,怎麼這做派瞧上去堪比邪修?”
方儀感知著這城中的人們的情緒,手中的劍一點也沒慢下來。
“我們可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好人。”
這城中大多數是凡人,對於他們這些修士而言,動起手來再簡單不過。
城中也不乏有修士,見他們幾人仿若邪修一般大開殺戒,一個個的都要將他們幾人制裁。
憤怒、恐懼、膽怯……
這座城中每個人的情緒都被方儀感知到,但她並沒有從這磅礴的情緒中找到她想要的。
直到那幾個原先在拉扯情感的修士拔劍衝她而來,方儀才抬眼看向他們身後。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