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禮成——”
耳邊依舊是一片嘈雜聲,身邊的人同她說了些甚麼,方儀沒聽清。
待步入房間之後,周邊的嘈雜聲才消散,一時間方儀感覺身邊安靜到有些令人心慌。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覺得心慌,或許是太緊張了,她想。
蓋頭被人掀起,眼前驟然一片光亮。
方儀抬眼看向對面的人,那一襲婚服襯得對方顏色更甚了幾分。
合巹酒被遞到手中,方儀順勢飲下。
有蘇看著她,忽然問:“娘子感覺歡喜嗎?”
方儀雖然不明白他為甚麼忽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如實回道:“自然是歡喜的。”
聽到這個回答,有蘇的眉眼間都帶著笑。
“歡喜便好。”
既是歡喜,那便說明是心甘情願的,算不得他強迫呢。
有蘇抬手幫方儀拆下發間的首飾,周身都透著一股子愉悅。
他道:“我也歡喜。”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方儀闔眸眼睫輕顫,垂在身側的指尖下意識抓皺了衣襬,就連額間隱去了形跡的魂契都閃了幾下。
被箍著腰身放倒在床榻之間,細密的吻落在方儀的肩頸處。
她額間的魂契若隱若現,像是在提醒催促著甚麼。
方儀微微偏頭看向落下的帷幔,指尖微動。
“嘖。”
上方的人往旁邊一閃,那張【束縛卡】頓時落空。
有蘇抬眸看向神色盡冷攏好衣衫的方儀,絲毫不在意她為甚麼被禁錮了靈力和法寶之後還能對她施展符籙。
“看來果然行不通啊。”
他抬手掐訣試圖禁錮方儀,但丟在她身上的法咒並沒有發揮作用,反倒是他冷不防地捱了一擊。
在床榻塌陷之前,他閃身至院中。
看著走出來的方儀,他挑了下眉。
“有點意思,讓我看看你還有甚麼。”
方儀不語,指尖夾著幾張卡牌。
先是給自己上了幾個防護,之後甩出一張卡牌,紅唇微啟:“雷暴。”
話音落下,幾道紫色雷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下。
聲勢之浩大,不知道還以為是有人在渡劫。
有蘇抬手丟了幾個法寶抵擋,用以脫身。
這邊他剛擺脫,下一瞬便聽得那邊的方儀道:“萬劍歸宗。”
有蘇:??!
聽到方儀的脫口而出的招式,有蘇登時氣笑出聲來。
無數柄靈劍驟然出現,劍之所向便是對面衣衫凌亂的有蘇。
儘管面對這般場景,有蘇依舊嘴上不忘佔便宜。
“娘子要不要這麼狠?我們可是剛成親,娘子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我死嗎?”
方儀神色一凜:“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話音落下的同時,那些數不清的靈劍也帶著凜冽的劍意落下。
在那些靈劍即將將有蘇捅成篩子的時候,一隻碩大的狐貍虛影剎時間出現,將他緊緊護在其中,靈劍無法再靠近他一分。
方儀下意識皺起眉,以她如今的實力還不足以支撐完整的【萬劍歸宗】。這個【萬劍歸宗】是有時效性的,因此一擊不成便再難進行第二次了,畢竟她只抽出來了一張【萬劍歸宗】卡。
待【萬劍歸宗】劍影消散,有蘇身後的那隻狐貍虛影也緊跟著散去。
而被虛影護至其中的有蘇毫髮無傷,還有閒心規整一下鬆散的頭髮。
有蘇隨意攏了下衣衫,神色如常。
“上次讓我使出這招的還是那些老傢伙,看來小瞧了你這……新穎的符籙?”
如果說一開始方儀還抱有試探對方意圖的心思,那麼現在那點兒意圖早就被她摁死了。
她想,還是乾脆把他殺了算了。
不過在她抽出一張金色卡牌看到上面的人的時候,方儀忽然改變了主意。
殺了多可惜,還是活著折磨有點意思。
她看著手中那張和對面的人一模一樣卻長著一對狐耳和九條尾巴的卡牌,心下已然有了其他想法。
方儀抬眼看向對面的有蘇:“要見識一下我其他的卡牌嗎?”
“原來你將它稱作卡牌?”有蘇忽然來了興致,“你自己做的?”
“正好我還沒搞清楚它的其他作用,就拿你練手好了。”
方儀將那張【有蘇】卡夾在指尖,意念微動,卡牌在它指尖緩緩化作金粉。
方儀看著那些金粉凝結成一條金線,一端連線在她身上,另一端則是試圖延伸到對面的有蘇身上。
有蘇也瞧見了這個變故,下意識掐訣阻攔,卻這隻能做無用功。
金粉化作的那條金線看得見摸不著,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條金線延伸到他的身上。
就在那金線觸碰到他的一瞬間,有蘇便察覺到這金線並非甚麼咒術之類的東西,它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道法則。
這東西隱約間似乎讓他感到有些熟悉,但對於方儀能掌控法則之力的震驚還是壓過了那絲莫名的熟悉之感。
那一瞬間,他愕然抬眸看向方儀。
他不明白,為甚麼一個金丹期修士會觸及到法則之力,並且法則之力還能為她所用。
聞所未聞。
恍然間,有蘇忽然笑出聲來。
像極了猛然間恍然大悟之人,又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一般,那笑聲之中帶著一絲不甘。笑到最後,連那一絲不甘也消散了,似乎是認命了。
他繼而喃喃:“怪不得……我就說那些老東西怎麼一時間……原來是這樣。”
甚麼機緣在東洲……
甚麼命定之人……
合著是這個命啊。
他們兩人的命運牽連在一起,又怎麼不算是“命定之人”呢。
方儀才不管對面的有蘇發甚麼癲,直接了當的命令他對她忠誠臣服,偏偏有蘇反抗不得。
他跪在地上抬頭望向方儀那張俏麗的臉,怎麼也想不通對方為甚麼會有如此能力,也不明白他和她之間為甚麼非得牽連在一起。
如果說一開始他是為了“命定之人”而來,那麼在遇到方儀之後他也是的確對這個人起了興趣,不然也不會借旁人的幻境之術再疊加一層這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幻境。
但在方才見識到方儀的能力,有蘇不得不重新認識他的這位“命定之人”。
他倒是覺得,他和這位“命定之人”之間牽扯甚廣。
方才過於震驚,倒是忘記仔細思索他為甚麼會對那絲法則之力感到熟悉。不過從他感受到的那絲法則之力來看,他隱約間似乎透過那絲法則之力觸碰到了一些其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