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
凌雲宗好歹也是五大仙門之一，哪怕這些天資卓越的弟子還剩一口氣，宗門也願意耗費時間和天才地寶將他們救回來。
正如他來之前師尊所說的那樣。
是讓他們去歷練的，不是讓他們去送命的。
事實上不必元孚提及，靈曜也是會護方儀他們周全的。
且不說他和方儀身上有道魂契，單是方儀不知使了甚麼法子將他召來呼去他都不可能棄方儀與不顧。
至於其他人，看上去和方儀關係極好。
他們幾人的安危若是不管不顧，以方儀的脾性，定是會將他召進那個虛無的空間內不知何時能再見天日，畢竟他也說不準方儀甚麼時候又能將他召回去了。
元孚還要再說些甚麼，地面卻傳來輕微晃動。
人群中有人道：“小秘境要開了！”
在場的人同一時間召出佩劍和法寶，踏出客棧的那一刻便御空向著不遠處的小秘境而去。
方儀也召出月潮，拉著銀鈴兒輕躍而上。
“師兄，我們先走一步。”
元孚點了點頭：“切記諸事有宗門在後，不必顧忌，自身為重。”
方儀應了一聲，幾人御劍化作幾道流光向小秘境而去。
待方儀幾人離開，元孚才轉身看向身後的凌雲宗弟子。
“小秘境開啟必會有其他兩族趁亂混入其中，所有人都加強戒備，不要鬆懈。”
“是！”
-
方儀幾人來到小秘境入口時，這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個個都守在小秘境的入口，只待小秘境開啟的那一刻搶奪先機。
他們來得巧，幾人剛到便看見小秘境的入口開啟。
小秘境入口徹底開啟的那一瞬，眾人蜂擁而至。
方儀幾人緊跟其後，閃身進入小秘境中。
眼前不過一晃，周遭便發生了變化，其他人不知道被傳至何處。
方儀環顧四周，自己正處於一處水潭旁，周邊還長著一些外面不曾見過的靈植，偶爾還會跑過幾只沒有攻擊性的靈獸，看上去彷彿是一處世外桃源。
方儀放出神識感知了一番，她如今所在的地方還是安全的。
靈曜的情況方儀是不怎麼擔心的，以對方的實力這修真就應該沒人能打得過他，就是不知道其他人落到了甚麼地方。
這般想著，方儀拿出傳訊玉簡在群裡發了條訊息詢問大家如今的情況，又將自己如今所處的方位告知。
玉簡沒有第一時間亮起，也不知是他們遇到了甚麼危險還是沒有發現她的訊息。
等待其他人傳訊的間隙，方儀想起來被她險些遺忘的小天道。
在進入小秘境之前見到元孚的時候，她可是聽到了氣運值的播報，聽得清清楚楚。
自從小天道消失之後，氣運值的播報也停止了。
方才她腦海中響起氣運值的播報，不恰恰說明小天道出現了麼。
方儀忽然開口：“你在躲我？”
話落，沒得到任何回應。
躲在方儀識海中的小天道本以為是方儀發現了甚麼人在同對方說話，但他藉著方儀的視角環顧四周也沒瞧見一個人，直到聽到方儀冷笑一聲他才反應過來，原來方儀是在同他說話。
小天道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我沒有躲宿主。”
方儀：“出來。”
小天道猶豫了一會兒才離開方儀的識海，只是他剛一顯形，月潮鋒利的劍身便架在了他的脖頸之間。
小天道頓時瞪大雙眼：！！！
宿主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兇殘了？！
小天道磕磕絆絆的開口：“宿主！有話、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小心翼翼的移開架在他脖頸間的月潮。
方儀順勢收起月潮，不以為意道：“怕甚麼，它又殺不了你。”
一把靈劍如何能殺得了掌控著這個世界的天道。
她不過是嚇唬一下對方罷了。
小天道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是死不了。”
但他又不是不會疼。
“怎麼消失了那麼久？”
聞言，小天道張了張口想說些甚麼，但總覺得這時候說甚麼都是在辯解，最後只是搖了搖頭低下了腦袋。
他語氣間充滿歉意和愧疚道：“對不起，宿主。”
他在宿主最需要他陪伴的時候一聲不響的消失，徒留宿主一個人面對這個對宿主而言陌生而又危機四伏的世界。
他有錯。
“發生甚麼事了？”
方儀看得出來小天道待她是真心的，畢竟相處那麼久，她還是能察覺到的。
小天道剛誕生不久，為人處世更像是小孩子，很好懂，甚麼都寫在臉上。
只是不問還好，一問，小天道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在方儀看不到的小秘境之外，天色也是霎時驟變，不多時便落下雨來。
“我、我也不知道……”小天道哽咽著開口，“我是察覺到了天道大爹的氣息在其他兩族中出現了一瞬，所以想先去查一檢視看是不是祂，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還沒來得及告知宿主，我就不知道為甚麼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沉睡，再醒來時宿主你已經金丹了。”小天道淚眼汪汪，“我一點忙也沒有幫到宿主，宿主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是不是每天都擔驚受怕的睡不好覺，是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膽……”
“打住。”方儀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說得這些不至於，我倒也沒有那麼脆弱。”
最多就是有一段時間適應不了這個於她而言陌生的世界罷了。
“我也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的去向而已。無故陷入沉睡這種突發情況又不是你的錯，不必太過自責。”
小天道趁方儀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扯過她的衣襬擦了擦眼淚。
一邊擦一邊給方儀發好人卡：“宿主，你真好。”
方儀一臉嫌棄的拽過小天道手中她的那半截衣襬，抬手施了個清潔術。
“惡不噁心啊你，髒死了。下次再敢拿我衣服檫鼻涕，我就把你給插土裡！”
小天道垂下腦袋，低聲哦了一下。
方儀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走了。”
該去找其他人了。
只是她都走了一小段路了，本以為小天道已經回到她的識海了，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小天道說話。
沒想到一轉頭那傢伙還垂著個腦袋站在原地，跟個木頭樁子一樣往那裡一站一動也不動。
方儀差點氣笑，“你站那幹甚麼呢？裝蘑菇呢？”
總不能是因為她剛才嫌他噁心所以鬧脾氣吧？
似乎是被方儀這一聲給叫醒了，小天道抬頭看向方儀。
不知道是不是方儀的錯覺，她好像看到小天道看著她的神情是一片淡漠，眨眼間他又一臉不高興的走到她的身邊，問她是不是真的覺得他噁心，好像剛才的那一眼是她的錯覺。
方儀頓了一下，抬手掐了掐他的臉。
在小天道捂著臉，一臉不滿的看著她的時候，道：“現在呢？還覺得我嫌你噁心嗎？我要是真的嫌棄你，我都懶得碰你。”
別說碰他，她要是真的嫌棄，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她都會繞道走，絕不會和他呼吸同一片土地上的空氣。
“走吧，還得找他們呢。這小秘境甚麼情況還不知道呢，萬一他們遇到甚麼危險，再慢點說不定都用不著刷氣運值了。”
小天道走在方儀身邊，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不會，輕易死不了。”
方儀一頓，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天道。
小天道也看向她，眼神中帶著困惑。
“怎麼了？我說錯甚麼了嗎？”
方儀笑了一下，收回視線。
“沒，你說的沒錯，氣運子哪能那麼輕易就會死。”
“錯了，走這邊。”
見方儀走向另一個方向，小天道忽然開口提醒。
方儀看了看前面，垂眸轉身。
她漫不經心的開口：“這麼有把握這個方向能遇到他們啊，不愧是天道，無所不知。”
小天道目不斜視：“天道掌管世間萬物，感知一下他們所在何處並非甚麼難事。”
聞言，方儀毫不吝嗇的誇讚：“這麼厲害啊，以後你可要好好罩著我啊。有你在，我在修真界那不得橫著走啊。”
小天道：“嗯。”
方儀臉上帶笑，注視著前方的眸中卻不見半分笑意。
錯了。
小天道從不稱自己為天道，他說過他是代理天道。
因為是代理天道有些事他沒有許可權處理，所以闖了禍事之後才會急著想要找到真正掌管世間萬物的天道，挽救這個即將崩塌的世界。
更何況，小天道能待在她的識海中絕不會出來走一步，說話三句不離她這個宿主。在她說話時對方會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就算是“嗯”也是“嗯”兩聲的那種。
裝也裝的不像。
是不瞭解小天道的言行舉止，還是真的把她當傻子以為她發現不了，又或者是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屑於偽裝？
如果是後者那還真是有意思。
一個能夠“替換”天道的存在卻跟在她的身邊，對方有甚麼目的她還真是好奇。
她來修真界這麼多年，連宗門地界都沒出過，第一次出門便遇見一個不知抱著甚麼目的接近她的存在，方儀當真是覺得有意思。
是她這具身體？還是她身上的抽卡能力？
不過，聽對方方才話裡的意思，似乎很瞭解氣運子。
那麼便是借她來接近氣運子的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很想讓人探究。
探究對方到底是怎麼知曉的，想要做些甚麼，又是何時……代替了小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