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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啟程

2026-05-05 作者:青山入海

7 啟程

7 啟程

李探覺得自己後腦勺一定生了個癩子,要不怎麼會攤上這種事。

你說那個差點被他撞車的小沙彌,上了他的車不說,還非要住他家。他怎麼可能把陌生人往家裡帶?但不知怎麼的,他竟然沒開口拒絕這小沙彌的要求。現在,因為空悟說自己久未進食,李探居然就帶人來了飯店。

昨天才被一場離奇的事搞得心神不寧,今天又碰上個不正常的傢伙,李探覺得自己需要去廟裡拜拜,驅驅邪氣。

還沒等他多想,店員就拿來選單,一翻開,幾乎全是肉菜。李探招手,問服務員:“有沒有素菜?”

空悟把選單接了過去,翻到最後幾頁,聽著李探點了素炒菜心、素韭菜盒子、黑芝麻醬拌麵和素卷,正想說這些就夠了,結果又指了指兩道看著挺精緻的甜點,補充道:“我要這兩個。”

李探看了一眼,洋梨巧克力塔和斐素果汁,兩個甜品。見他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心裡嘀咕著:“就當給孩子買零食了。”

不對,他這是甚麼想法?!

李探甩甩頭,試圖把不該有的念頭甩出去。就在這時,旁邊的小沙彌開口了,“你前世給我過一個饅頭,我就當還你個饅頭,幫你解決你現在的困難。”

“?”李探眉頭一皺,這孩子怕不是個傻的?

空悟擺擺手,“不急,不急,”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嘬了一口,抬頭看了李探一眼,順手也給李探倒了一杯,“你不信我也沒關係。反正你已經被白鈺盯上了,過幾天她還會來找你。到那時候你信不信我都行,反正晚不了。”

“白鈺?誰?”李探不是不信他的話,反而因為這名字一出,李探的直覺更強烈了。昨天的事還記憶猶新,難道那隻貓妖叫白鈺?

空悟為他解惑,“你應該見過了,一隻豹紋的白貓,”他說著,夾了一塊涼拌黃瓜塞進嘴裡,嘎嘣一聲,清脆得很。

“你是說…,”李探腦中浮現出昨天的場景,心頭一緊,**“那隻貓妖叫白鈺?”**“那你和那貓妖又是甚麼關係?”

“嗯嗯,”空悟嘴裡還含著黃瓜,嚼了幾下嚥下去,吃得一臉滿足,“這黃瓜味道不錯,雖沒山裡的鮮,但比山裡的調味足。”

李探語氣一沉,目光緊緊盯著空悟,“你告訴我白鈺的事,想吃多少黃瓜我都給你點。”

“白鈺,是一隻千世妖,她今生的模樣就是那隻豹紋貓妖。你,昨天見過她吧?我聞到味了,你身上有她的味道。被白鈺幻化的煙纏繞過的人,身上都會殘留她的味道,這有些像追蹤粉,讓她隨時找到你。這也就意味著,你已經成了她的目標。只是,有一事我沒想明白。”

“???”

“她為甚麼選擇你呢?”空悟搖了搖頭,表情有些疑惑,“按理說,白鈺選的目標,應該和那個男人有關,但看你這模樣,無論是哪一世都和那個男人扯不上關係。到底是為甚麼呢?”

“甚麼為甚麼?”李探越聽越糊塗,明明對方說的都是中文,但他卻愣是一個字沒聽懂。他現在只知道,自己昨天是真的撞妖了。**“這都甚麼年代了,居然還真有妖怪?!”**“不是,你跟我說清楚,她選擇了我?憑甚麼?我招誰惹誰了?!”

“對啊,我查過你,和她沒債沒緣,怎麼就找上你了呢?”空悟嘟囔著,表情認真得像個在解數學題的學生,“總之,我就待在你這裡,等她上門。我想,你也想知道自己為甚麼被她纏上吧?”

空悟看男人似乎還在猶豫,微笑著又加了一句,“當然,如果你想自己對付她,那也行,到時候我替你超度。你還魂的那一夜,我也會再看到你。”

“……”李探被對方這無所謂的態度堵得沒話說。熱菜上桌,他只能眼巴巴看著眼前的祖宗狼吞虎嚥地吃個不停。

……

“安琳,英皇芭蕾舞團的編導已經到了,明天那場演出,就看你的了。只要你發揮出平時的水平,被選中一定沒問題。你要明白,你可以做到的。”吳編離開前的話,迴盪在安琳的腦海裡。

思緒飄回過去…..

“安琳,再來一遍!你這劈叉怎麼回事?右腳太高了!”

“安琳,你還算個舞者麼?這點苦都吃不了,哭甚麼哭!”

“安琳,我明天就要走了,以後你就跟著他吧,就當我從來沒存在過。”

記憶裡的聲音成了安琳的動力。她比任何人都更看重明天的表演,不僅僅是因為這可能是她進入英皇芭蕾舞團的機會,更因為她想要在那個人面前,獻上最完美的表演。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在那個人面前,完成一場無可挑剔的表演。“呼,安琳,你可以的。”安琳深吸一口氣,輕輕對自己鼓勁。

“安琳?你在嗎?”

門口傳來蘇倩兒的聲音,猶豫了半天,還是敲了門。她想到剛才安琳匆匆離開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安,便過來看一眼。

“在呢!”安琳的聲音很快傳來。

蘇倩兒聽到回應,立刻推門走了進去。

“倩兒,你來得正好,過來幫我一把。”安琳頭也不抬,正低頭在給足尖鞋綁緞帶。聽到腳步聲,她抬頭笑得像只小貓,順手把另一隻鞋遞了過去,“靠你了。”

蘇倩兒接過鞋子,熟練地坐到旁邊,兩人就像練習班時一樣,默契地分工合作。

“安琳,這個鞋……”蘇倩兒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些猶豫。安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鞋頭的布面有些磨損,邊緣的紗線有輕微的散開,但這些在足尖鞋上實屬正常。

“沒事,這就是新鞋該有的樣子。”安琳低頭繼續綁緞帶,語氣輕鬆,像是在解釋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可是……”蘇倩兒心裡泛起一絲不安。她們作為芭蕾舞者都知道,足尖鞋在上臺前必須“做舊”,否則新鞋的鞋頭太硬,舞者無法控制平衡。可是安琳的這雙鞋的磨損痕跡,比平時的“做舊”要深得多,尤其是鞋頭的壓痕,像是被用力踩踏過許多次。

“安琳,我那還有雙備用的新鞋,要不你用我的吧?這雙感覺磨得有點過了……”

“這就是我的新鞋啊。”安琳笑了笑,眼裡帶著些許篤定的光。她接過蘇倩兒手裡的鞋,繼續認真地綁緞帶,語氣平靜又堅定,“每一雙新鞋都要先磨合,不能一上臺就穿新的。你也知道,沒踩過的鞋不穩,我得把它調到最適合我的狀態。”

“那你也不能磨成這樣啊……”蘇倩兒皺著眉頭,目光又落到那雙鞋的鞋頭上,鞋頭的布料已經有了細小的凹陷,甚至邊緣的線頭都微微卷起,“你這壓痕太深了,萬一明天表演到一半,鞋頭要是出問題可怎麼辦?”

“沒事的,鞋頭的狀態我心裡有數。”安琳輕輕捏了捏鞋頭,手指觸碰到的地方,正是她的腳趾支撐點,語氣中滿是自信。

蘇倩兒仍有些不安,想開口又止住了話。她知道安琳一向自律,對舞臺的每個細節都力求完美。正因為這樣,她才覺得安琳這次的狀態有些奇怪。

“安琳,明天的舞你只要正常發揮,絕對沒問題。可我總覺得……你是不是在擔心甚麼?安琳,你看著我,咱們是閨蜜,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你真的沒事嗎?”

“倩兒,你想太多了。”安琳笑著抬頭,眼裡帶著幾分調侃,“你這小腦袋,天天小劇場不斷,戲比我還多。真沒事,就是練舞累了。再說了,你還不瞭解我嗎?過兩天我就好了,保證神采奕奕的。”

安琳頓了頓,舉起一隻手作發誓狀,“真的,過兩天,我就好了,而且是非常非常好那種!”

蘇倩兒看著安琳的笑臉,心裡的不安緩緩散去。她看不出安琳的笑裡有甚麼不對,心想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安琳就是安琳,天塌下來也能自己扛著。

“行吧,那你答應我,有事一定要告訴我,不管甚麼事,我都在你身邊,知道嗎?你不是一個人。”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緊張的樣子,活像個老媽子。”安琳嘻嘻一笑,舉起小粉拳在蘇倩兒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可別得寸進尺!”蘇倩兒故作生氣地伸手反擊,兩人笑鬧成一團。

這一夜,伴隨著兩人的笑聲在靜謐的夜裡慢慢消散。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夜色漸深,房間裡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輕微的針線穿梭聲。

“安琳,安琳,安琳!”

雷鳴般的掌聲夾雜著臺下觀眾的歡呼聲,充斥著整個劇院,無不證明安琳今晚的表演無懈可擊。紅幕徐徐落下的那一刻,安琳幾乎是用跑的,直奔化妝間。

早在上臺前,吳編就告訴她,英皇芭蕾舞團的編導正在化妝間等她。

她忍著腳上的劇痛,手緊緊抓著門把手,深深呼吸了兩次,才慢慢轉動門把,推開了門。房內的光線柔和,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正站在化妝臺旁,修長的手指輕掃過檯面上的每一件物品,彷彿在審視它們的價值。

女人聞聲回頭,驚喜之情頓時躍上臉龐,“琳兒,真的是你?!”

安琳的腳步慢了下來,走進房間,她緊緊咬著牙,拼命忍住那一股湧上來的情緒,但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從眼中湧出。她扯出一抹笑,輕聲喚道:“媽,好久不見。”

“我的好琳兒,我簡直不敢相信!這舞臺上的人,竟然是你!你真是我的驕傲!你真的成為了一名舞者,而且跳得這麼完美,太棒了,太棒了!”女人的誇讚如流水一般,滔滔不絕,彷彿連氣都不需要換。

安琳靜靜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都落在耳中,但她的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你還算是我的女兒嗎?我簡直不敢相信!你不配做我的女兒!你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一名舞者!”

現實與回憶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像兩股激流在她的腦海裡衝撞。她垂下眼瞼,咬了咬下唇,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我的好琳兒,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你怎麼會在這個舞團?這些都不重要!”女人一邊看著安琳,一邊又掃了一眼化妝臺上的物品,像是在打量這些東西是否值得帶走,“這次你可以跟媽媽走了,媽媽帶你去最好的舞團,那裡條件更好,資源更多。你會成為世界一流的舞者,揚名海外!你現在就開始準備吧。”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四處張望,目光落在化妝臺上,輕輕點了點頭,“這裡沒有甚麼可帶的,去了那邊,我會幫你置辦一切。哦,對了,別忘了帶上護照,哈哈,開個玩笑呢。”

“媽,爸爸沒了。”安琳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了女人的興奮。

女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一張褪色的畫,她怔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解,“甚麼?”

安琳的聲音變得低緩,“你走了以後,爸爸為了讓我繼續跳舞,每天早出晚歸,拼了命地工作。後來有一天,他在回來的路上,被車……”

她的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抬眼望著女人的臉,安琳卻只看到一片平靜。她心裡像被甚麼紮了一下,涼意順著脊背爬上心頭。

“之後,舞團不肯再要我,理由是我無法承擔學費。你走的第三年,我為了活下去,去過夜場,差點走上歧路。”她的聲音越來越沉,像一把鈍刀緩緩劃開舊傷口,“後來,我遇到了一個最好的朋友。她和我同吃一碗飯、同住一張床,甚至一起啃一顆饅頭。如果我這輩子還有甚麼放不下的,那大概就是她吧。”

安琳低頭抹了一把臉,再次抬頭時,眼裡只剩下冷靜和堅韌,“不過,現在的我很幸福。因為我活到了現在,站在這裡,見到了你。”

說著,她走到化妝臺前,開啟了粉盒,取出一片翠綠的葉子,緩緩舉到眼前。

女人的目光被這片葉子吸引住了,“這是甚麼?”

“這是我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安琳的聲音輕緩,卻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冷意。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想開口說甚麼,但最終只憋出一句,“你受苦了。”

安琳抬眼看了她一會兒,緩緩搖頭,“不,我很幸福。”

她慢慢坐到長凳上,解開舞鞋上的緞帶,鞋面因血跡早已染紅,當緞帶一鬆開,鮮紅的血水從中滲了出來,像一幅剛被撕開的畫布。

“呀!你的腳——”

女人捂住嘴,眼中寫滿了震驚。她盯著安琳的腳,那雙腳已經不能稱之為“腳”,它的形狀有些畸形,腳趾的骨節扭曲,腳底的皮肉像被甚麼硬物反覆摩擦,裸露的皮層微微泛紅,看上去如同乾涸的樹根。

“怪物……怪物!”女人的身體微微後退了一步,雙手死死捂住嘴,眼中滿是恐懼和不解。

她的目光在安琳的腳和她的臉上來回徘徊,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琳兒,別怕,媽媽不會害你的。這……這一定有辦法恢復的,對吧?只要你聽媽媽的,跟我走,甚麼都可以解決的。”

“舒服多了,跳了那麼久的舞,它們也該透透氣了。”安琳捏了捏自己的腳趾,像是在緩解筋疲力盡的痠痛。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最高的舞團嗎?”她把一隻腳伸了出去,眼裡透著一絲冷冽的嘲諷,“現在你還這樣想嗎?”

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微微收縮。她強忍住內心的驚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些,“你的腳……到底怎麼了?為甚麼會變成這樣?那剛才的表演……你是怎麼完成的?”

“你是真的關心我的腳,還是隻在乎我是怎麼完成演出的?”安琳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冷意,目光如刀般直戳女人的心口。

女人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

“我吃了這個。”安琳舉起那個裝著綠葉的小盒子,慢悠悠地開啟來,裡面整整齊齊地躺著幾片鮮綠的葉子。

她取出一片放進嘴裡,像是在品嚐一片糖果。沒過幾秒,她那雙血跡斑斑的腳,竟在女人的注視下迅速恢復成了如嬰兒肌膚般細嫩的玉足,柔軟、光滑、毫無瑕疵。

“琳兒,這……這是甚麼?”女人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貪婪。

“琳兒,這……這是甚麼?”女人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貪婪。

激動的她衝過去捧起了女孩的腳,“琳兒,你的腳,太…太美了,讓我好好看看。”

安琳心裡苦笑,曾幾何時,她多希望媽媽能如今天一般對自己有一絲的關心,可每天醒來,她都是以淚洗面,每天沒止境的練舞,都換不來媽媽一絲一毫的認可。而現在捧著自己的腳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媽媽麼?

她怎麼看不清呢?這個女人的嘴臉怎麼這麼可怕呢?

“你個髒東西,你比這深淵的黑池還要骯髒!”那黑影的話,突然在腦海中浮現,安琳立刻撤回了自己的腳,“你…”

“快告訴我,你的秘訣是甚麼?!快告訴我?!”女人幾乎咆哮出聲,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溫文爾雅,暴戾之氣散發全身,她抓住安琳的肩膀,搖晃著,逼問她秘訣是甚麼。

“是那個嗎?那個綠葉?”女人越過安琳,直接把剛才的小盒子抓了過來,她開啟來,看到裡面亮蹭蹭的綠葉,顫抖的拿出來一片,“就是這個麼?就是這個讓你的腳,變那麼美的?”

安琳沒說話,她在等,等女人自己一點點的著了心魔,然後掉進深淵。

“你這不愛啃聲的毛病怎麼還沒改,行,那就表示,就是這東西的作用,”女人激動不已,如同獲得至寶一般,她緊緊的抓著盒子,已經完全一臉痴迷的樣子,“這東西,是我的了,是我的了!!!”說完,竟然拿著東西,奪門而出。

她衝出去的那一刻,剛好撞上了正來找安琳的蘇倩兒。“哎呀,這人跑甚麼?安琳,你沒事吧,我看你下臺就急著回來了,還好麼?是不是身體很累?咦?”蘇倩兒往屋裡看了一圈,她踱步走了進去,就看到只有那雙破損的舞蹈鞋,被孤單的擺在地上,緞帶上還沾滿了鮮血。“安琳?”

安琳的目光從地上的舞鞋移到了蘇倩兒身上,臉上露出一抹疲憊的笑容,“沒事,倩兒,沒事了。”

蘇倩兒注意到了地上的鞋和那明顯的血跡,眼裡帶著擔憂,“你的腳……不會又出事了吧?”

“沒事,”安琳深吸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腳下的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輕盈。“我的腳,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她走到化妝臺前,拿起一塊乾淨的毛巾,緩緩擦拭著自己的手,目光平靜地望向鏡中的自己。那鏡中的人臉上看不到一絲波瀾,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安琳,你……”蘇倩兒似乎還想再問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是站在原地不安地搓著手。

“倩兒,陪我坐會兒吧。”安琳拉著蘇倩兒在長椅上坐下,眼睛盯著前方的鏡子,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某個看不見的未來。“今天的演出,結束了呢。”

“嗯,演得很好,臺下都在喊你的名字,吳編也說你發揮得完美無缺,真是厲害啊,安琳!”蘇倩兒滿臉欣喜,眼裡全是為安琳感到驕傲的光亮。

安琳微微一笑,輕輕靠在蘇倩兒的肩膀上,聲音輕如羽毛,“是啊,今天的確是個結束……”

“也是個開始。”

……

“是我的了,是我的了,以後我就會是最棒的舞者,這一切都會是我的了。”女人捧著盒子,不知不覺跑到了一棵大榕樹下。這棵樹正散發著微微的光芒,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手中的“寶物”,雙眼中透著貪婪的光。她從盒子裡拿出一片綠葉,像安琳之前一樣,毫不猶豫地將其放入口中。

淡淡的苦澀味在口腔中蔓延,順著喉嚨緩緩滑下。女人感受到一股微小的灼熱感,像是有一團溫暖的火苗在體內遊走。但這些異樣很快被她拋在腦後,因為她看到了奇蹟。

她的雙腳開始微微發光。

“是了,是了!”她的呼吸急促起來,立刻脫下了高跟鞋。那雙原本佈滿老繭、粗糙乾裂的雙腳,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粗糙的死皮剝落,老繭褪去,血肉重新癒合,面板變得細膩光滑,腳趾也恢復成了筆直勻稱的模樣。

最後,她的雙腳變成了一雙完美無瑕的“舞者之足”。

女人踮起腳,輕輕一躍,竟在這平地上開始翩翩起舞。她的動作流暢自如,像被甚麼看不見的力量托起。她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輕盈,猶如脫離了地心引力,可以騰飛、跳躍、高抬,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我回來了!我又回來了!我又是最好的!”她在地面上旋轉著,輕盈如羽毛,眼裡滿是狂喜。

“東西還滿意麼?”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像是女童的聲音,卻帶著一股古老的滄桑感,輕輕地打斷了她的興致。

“誰?!”女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目光四處張望,四周的環境忽然變得陌生而詭異。她的目光這才捕捉到一棵巨大的大榕樹,靜靜地矗立在她的前方,枝葉間透出柔和的光芒,像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這樹……這樹怎麼回事?”她皺眉望向那棵樹,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如果客人還滿意的話,那我就要收取費用了。”

一隻豹紋的尾巴從樹杈後搖晃出來,懶散地左搖右擺,尾巴的末端輕輕拍打著空氣。女人的目光追隨著那條尾巴,直到看到了一雙泛著淡淡綠光的貓瞳。

樹杈上,趟著一隻似貓的東西,四肢隨意地垂在樹枝上,身上的豹紋隨著身體的起伏若隱若現。那雙貓瞳盯著女人,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玩味。

“你……你是誰?”女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雖然她已經見識過不少世面,但眼前的情景讓她心中湧上一股寒意。

“我是一個熱心的服務者,專門滿足人們的慾望。”那隻豹紋“貓”微微抬起頭,露出一排雪白的尖牙,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意,“既然你對這份'禮物'很滿意,那我們就該談談報酬了。”

白鈺的眼中透著一絲狡黠的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這個女人的貪婪和慾望,就像一團濃重的黑霧,緊緊纏繞著她的身體。白鈺不禁笑得更燦爛了——這種人,最適合送去“喂嘴”。

“甚麼報酬?!”女人的表情瞬間緊繃,手死死地捂著盒子,後退了一步,像個護食的野獸,“這可是我的!你憑甚麼問我要報酬?!”

“客人真有趣,這可是規矩。”白鈺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眼中滿是戲謔,“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你拿了我這寶物,難道不該付出點代價?”

“笑話!”女人下意識地護緊懷中的盒子,目光兇狠而警惕,“這可是我撿到的,憑甚麼要給你報酬?!”

白鈺懶洋洋地抬眼,語氣柔和中透著一絲寒意:“你吃下去的那片葉子,可是我親手種的,吃了它,就等於簽了約,懂麼?”

“簽約?甚麼簽約?別嚇唬我!”女人目光四處亂掃,似乎想找出路。她的腦袋飛快地運轉著,試圖想出對策,但那抹不安感卻在心中漸漸放大。

“放心,你很快就會明白的。”白鈺的聲音拖得很長,像是刻意拉長的倒計時。

“別裝神弄鬼的!我可不是被嚇大的!”女人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心虛。她把盒子緊緊揣在懷裡,目光死死盯著白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要是你敢碰我,我就讓你好看!”

白鈺笑著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戲。它的目光從女人的頭頂掃到腳下,最後落在她那雙“完美無瑕”的腳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就在女人的呼吸變得急促、心中生出更多疑慮時,另一個聲音悠悠傳來——

“對,很滿意。”

這聲音熟悉得刺耳。

女人的動作瞬間僵住,緩緩轉過頭,像個被拉緊的發條人偶。她的目光觸及那聲音的來源時,整個人如墜冰窖。

安琳從大榕樹的另一邊緩緩走出,神情平靜,步伐輕緩,每一步都踩在女人的心上。她的目光穿透女人的偽裝,直接看到了她的靈魂深處。

“安琳……你……你怎麼……”女人的聲音發顫,目光躲閃,像是被甚麼戳中了心事,“你……你跟著我?”

安琳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大榕樹下,微微側頭,目光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即將入甕的獵物。

“你這傢伙!”女人突然吼道,聲音裡多了一絲瘋狂的歇斯底里,“你在算計我?你早就知道這東西有問題!你想害我?!”

安琳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卻直擊靈魂,“不,害你的人……是你自己。”

大榕樹的光忽然變得更亮了,空氣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像是甚麼東西即將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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