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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了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47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了

“我們鄉下人有句老話,叫作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個方子就是我的山,我不能把它賣了,我得留住它,以後好傳給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再傳給我的孫子,我的孫子再傳給我的重孫,我的重孫……”

花大嬸掰著手指頭往下,子子孫孫數出了一大串。

十分的認真。

蘇麥禾總結了下,花大嬸的大概意思就是:買斷是不可能的,方子是傳家寶,要世世代代傳承下去。

雖然沒有提及到開作坊批次生產,但是兩者之間有異曲同工之妙。

總之,花大嬸的決定,和蘇麥禾心中比較傾向的合作模式對上了,但是孟子憫心中的希望卻是落了空。

他愣愣地看著花大嬸,很想直接搬來一千兩銀子砸在花大嬸面前。

數字太空乏了,對人的刺激性有限。

他甚至很懷疑,花大嬸可能都不知道一千兩銀子有多少。

待看到小山一樣的銀錠子堆在面前,他不信花大嬸還能保持鎮定。

沒辦法,實在是這個方子後面暗藏的財富太巨大了。

孟子憫不捨得放走這塊已經到了嘴邊的大肥肉。

在他看來,花大嬸畢竟只是個鄉下婦人,從她剛才的敘述中,她也只是想給子孫後代保留下一門吃飯謀生的手藝,絲毫沒有要將這門手藝發揚光大的意識。

要只是這樣的話,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可他要用甚麼藉口搬來一千兩銀子,才能顯得合情合理呢?

孟子憫壓下心頭的失望,拼命思索扭轉花大嬸決定的法子。

他還是不甘心,想要再爭取一下。

就在這時,花大嬸又開口了。

花大嬸道:“孟老闆,我是這樣想的,我先給你們酒樓供貨,咱們先把紅薯粉條的名氣打出去,然後再合作開工坊。”

蘇麥禾:“……”

孟子憫:“……”

兩人都是一愣,誰也沒想到花大嬸心中打著這樣的算盤。

尤其是孟子憫,他剛才還在想花大嬸只是一個鄉下婦人,沒有經商的頭腦。

結果轉瞬間就被打臉了。

人家哪裡是沒有經商頭腦。

人家的經商頭腦一點兒不比他少!

可笑他剛才還妄想用一千兩銀子買下人家手裡的金山!

孟子憫吸了口氣,沉吟片刻後,他笑著問花大嬸:“嬸子,您方才說,以後想跟我們合作開工坊……您這屬於是讓利行為了吧?您捨得呀?”

雖然沒有達到心中的預期。

但好歹以後他們能合作開工坊,他孟家還是能獲利不少的。

只是他很好奇,花大嬸一個鄉下婦人,怕是連字都認不得幾個,懂得經商之道就算了,居然還能如此深謀遠慮。

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對方就是個無權無勢的鄉下婦人,單靠個人力量的話,肯定是守不住方子的,說不定還會因此而招惹來殺身之禍。

當倘若對方選擇將這道方子跟他們孟家共享,雙方之間合作共贏,共同用這道方子謀利,那就另當別論了。

畢竟他們孟家不是甚麼小門小戶,實力足夠硬。

硬到門口鋪金磚,也沒人敢打半夜跑來撬走他家門口金磚的主意。

除非是嫌命長不想活的人。

花大嬸選擇繫結住他們家這條大船,無疑是個非常明智的決策。

可一個鄉下婦人,怎麼能想到這麼多呢?不是應該心裡眼裡就只有錢錢錢嗎?

孟子憫好奇極了。

而在他問出那個問題後,花大嬸的眼睛就是一亮。

蘇麥禾甚至從她的神情和動作中提煉出一個資訊: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孟子憫會有這樣的疑問一般。

而下一瞬,花大嬸就坐直脊背,解釋她選擇跟孟家合作開工坊的原因。

“我對紅薯粉條很有信心。”

“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紅薯粉條將會和米麵糧油一樣出現在世人的餐桌上面。”

“這是一個能無限挖掘的巨大市場。”

“但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婦人,我懷揣著這樣一個生錢的法子,就好像一個三歲小兒抱著塊大金磚在街上行走,早晚要被人搶走,還可能會因此捱揍。”

“你們孟家家大業大,你們是糧商,也是良商——善良的良。”

“跟你們合作,我放心。”

前面闡述原因,後面再把孟家捧到良商的位置上架起來。

這樣,孟家哪怕為著家族名聲考慮,也不好起私吞配方的心思。

不得不說,花大嬸這番說辭,簡直完美的挑不出一絲漏洞。

但蘇麥禾總覺得花大嬸說這些話的時候,和她平時正常狀態下與人交談時不太一樣。

語氣太板正了。

板正的像個復讀機器人。

這不僅讓蘇麥禾想起了自己學生時代背誦課文時的情形。

因為嚴重偏科的原因,她最不喜歡的一項作業就是背誦課文。

別人讀幾遍就能背下來的課文,她可能要讀上幾十遍,甚至是上百遍才能背下來。

就這,背誦出來的效果還是一頓一頓的,語文老師更是無情地點評她:死記硬背,單純就是把課本上的漢字一個一個塞進腦子裡,然後再一個一個的吐出來。

沒有絲毫感情可言,太生硬了。

花大嬸剛才的一番陳述,給她的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花大嬸剛才說的那番話,其實並不是花大嬸本人的意思,有可能是其他人提前給她起草好了話稿,她提前將話稿死記硬背下來,然後再複述出來?

這就能解釋的通花大嬸說這些話,為何有種機器人一樣的生硬感了。

因為只是複述出了內容,但是卻還沒有完全理解內容。

蘇麥禾甚至還懷疑,花大嬸拒絕一千兩銀子的買斷價格,而是選擇跟孟家合作開工坊這個決定,都是給她起草話稿那個人的決定。

那這個人是誰呢?

花大嬸現在新嫁的那個丈夫嗎?

蘇麥禾還沒有見過花大嬸現在的丈夫,只從花大嬸的描述中,知道那是一個會給乞丐買熱饅頭,還會往乞丐手裡面塞一把銅錢的善良人。

現在,繼善良之後,對方在她這裡又多了個新標籤:睿智。

她忍不住在心裡面想,如果這一切都是花大嬸現在的丈夫在後面主導,那她得提醒下花大嬸,不能把所有的底牌都交付給對付,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不是她有意要挑唆人家夫妻倆的感情。

實在是財帛容易吞噬人心性。

她看過太多夫妻因為錢財利益而向對方揮起屠刀的案例。

她跟花大嬸也接觸過一段時日了,是個熱心腸,人也很善良。

但是要說花大嬸多有心機,那就未必了。

花大嬸現在的丈夫,不起甚麼歪心思還好,一旦起歪心,能把花大嬸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過這些都是後面要解決的事情,現在還是幫著花大嬸先把合作談成再說。

花大嬸剛才提出的合作方式中,其實還是有個漏洞的,要把這個漏洞堵上,才能防止事成後被合作伙伴踢出局的可能性。

果然,聽完蘇麥禾的補充,孟子憫久久無語。

半晌,他望著面前的兩個女人,笑道:“世人總說女子不如男,依我看,全是胡扯。以後啊,誰要是再敢說婦人家頭髮長見識短,我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坐在他面前的這位蘇娘子,哪一點像是見識短的樣子?

要膽識有膽識,有智商要智商,沉穩得像一座風吹不動、雨淋不垮的大山。

這還是她沒怎麼讀過書呢,倘若她有機會走入學堂接受教育,只怕能將世間更多的男子比下去。

孟子憫跟花大嬸屬於第一次打交道,並不熟悉花大嬸日常的說話風格,但是他有一雙善於觀察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了花大嬸方才是在重複他人之辭。

而這個他人,在孟子憫這裡,是蘇麥禾。

因為花大嬸給他的感覺,怎麼看都不像能做出紅薯粉條的人。

他現在不解的點是,蘇麥禾和花大嬸之間到底甚麼關係,以至於蘇麥禾能慷慨的將一座金山送給花大嬸。

倘若他知道,蘇麥禾的慷慨,源自於花大嬸曾幫她一塊兒收拾過廢棄的老宅,他一定能驚掉下巴。

就只是幫忙打掃一下屋子,就能獲得如此豐厚的回報……

……話說這種好事,甚麼時候才能輪到他啊?

孟子憫嘆息一聲,努力控制住心中的豔羨。

他叫人拿來紙筆,將他們剛才商討過的合作模式,以文字的形式,落在了紙張上面。

寫好後,孟子憫吹乾墨跡,看向花大嬸,貼心地詢問道:“嬸子,合作契約書已經寫好了,需要我讀一遍給您聽嗎?”

他覺得花大嬸不像是能識文斷字的人。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花大嬸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

但她聽村長說過,蘇麥禾認識字。

“多謝孟老闆的好意,我讓麥禾幫我看看就行了。”花大嬸笑著婉拒。

她小心地捧起那張還散發著墨香味的契約文書,攤開放在蘇麥禾面前。

“麥禾,你幫嬸子仔細瞅瞅,看看這上面還有沒有啥遺漏的。”

雖然孟子憫看起來像個好人。

可他們畢竟是第一次打交道。

比起才第一次打交道的人,花大嬸還是更願意信任蘇麥禾一些。

孟子憫對此並不意外,他趁著蘇麥禾看契約書的空檔,又給自己煮了一碗粉。

剛才的粉條分量太少了,完全沒吃過癮。

孟子憫現在已經有了吃粉的經驗,徹底拋棄了吃飯不能有動靜的習慣,將粉條嗦的哧溜哧溜響,越吃心中的火苗燃燒的越旺。

好吃!

太好吃了!

他有種直覺,這麼好吃的東西,都不用拿到市場上進行驗證了,粉條生產工坊的計劃就該快馬加鞭地往前推進!

孟子憫餓狼一樣埋頭苦幹。

等蘇麥禾看完合作契約書,孟子憫已經將她提前泡發好的粉條,全都塞進嘴裡落肚為安了。

此時孟老闆正扶著吃的滾圓的肚皮,滿足地打飽嗝。

蘇麥禾:……

真擔心孟老闆撐破肚皮。

孟子憫見她盯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看,不好意思地扯扯衣襬,想要把自己過分圓滾的肚子藏起來。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放開肚皮暴飲暴食。

第一次還是香鍋剛出現那會兒。

話說,那次他吃的肚子險些撐炸掉,然後第二天,他們水雲澗便生意爆火,客人多得險些沒把他們酒樓擠爆掉。

多少有點信奉玄學的孟老闆:“……”

他感覺自己好像還沒到極限,應該還能再塞下一碗粉。

蘇麥禾看出了他的意思,嘴角抽了抽,連忙攔住他作死。

再吃,真要撐死了,還怎麼談合作?

“合作契約書沒問題。”她將契約書推給孟子憫。

孟子憫只得遺憾地摁下要再吃一碗的衝動。

他重新拿起筆,一邊在契約文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一邊問花大嬸:“嬸子,您叫甚麼名字呀?您是我的合作伙伴,名字要寫在上面的。”

“我姓花,桃花的花,名字叫大丫,花大丫。”

剛端起一杯茶要喝的蘇麥禾:“……”

花大丫。

江大丫。

江二丫。

話說,這個時候的父母,是不是生下個女兒,都喜歡以“丫”字為名啊。

蘇麥禾心中唏噓,忽然慶幸原主有對疼愛自己的爹孃,不然她現在就不叫蘇麥禾,而是叫蘇某丫了。

這時,報完自己名字的花大嬸,又從懷裡摸出張摺疊的四四方方的紙條,遞給孟子憫。

“孟老闆,麻煩你把這個名字也寫上去,我們倆是一起的。”她解釋道。

孟子憫沒反對,他以為另外一個名字是花大嬸的丈夫。

他接過花大嬸遞過來的紙條,掃了眼紙條上的名字,正要落在契約書上,握筆的手忽然一頓,忙又再次扭頭看向紙條進行確認。

沒看錯啊。

確實是這個名字。

可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名字,好像是……蘇娘子家的那個小鬼頭,好像也是叫這個名字吧?

孟子憫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圓頭圓腦的小布丁形象。

他第一次去鄉下收購冬筍,這小傢伙仗著資訊差的便利,搶在他前面在村裡大肆收購冬筍,然後再轉手賣給他,直接獲利近七倍。

屎尿都沒能完全控制住的小屁孩,腦袋瓜子卻是比大人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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