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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攻略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21章 攻略

聲音太小,又隔著點距離,沈寒熙聽不清蘇麥禾嘀咕甚麼。

但蘇麥禾握著菜刀兩眼發直的樣子,明顯不對勁兒。

他蹙蹙眉,抬腳往裡走。

“你怎麼了?”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在舌尖迴旋,蘇麥禾忽然跳起來,揮著菜刀就往沈寒熙身上砍。

蘇麥禾做的是灶臺上的工作,菜刀在她這裡等同於士兵手裡的兵刃。

不珍惜兵刃就等同於不珍惜生命。

蘇麥禾對菜刀的重視程度非同一般,每一把到了她手裡的菜刀,都被她打磨的又錚亮又鋒利。

為此,她甚至還特意研究過如何打磨菜刀的技巧。

猶記得上一世,她還是學徒的時候,有一次領到了將店裡的菜刀集中送去打磨的活。

她沒有將菜刀送到經常合作的老師傅那裡,而是將筐子的大刀小刀帶回出租屋自己打磨。

然後第二天就發生了“險情”,一個負責配菜的同事,一刀剁下去不但熬湯的大骨頭一分為二,連下面的菜墩子都給劈成了兩半。

那菜墩子至少能有二十厘米厚,以往同樣的力氣使下去,頂多在案面上留下一道痕跡。

像這樣一刀下去直接連骨頭帶菜墩子都劈成兩半的情形,從未出現過。

同事震驚得不行,還以為自己睡夢中覺醒了某種特殊能力。

最後發現是砍骨刀的作用後,那同事還狠狠失望了一把,吐槽她:“就是用來切菜的刀而已,你非要磨得能大劈活人嗎,多危險啊!”

現在能大劈活人的菜刀直直地朝沈寒熙的身上揮去。

雪白的刀刃散發出森冷的寒芒。

換個人,估計能當場嚇尿掉。

可沈寒熙的臉上也只是露出抹疑惑,並且這抹疑惑轉瞬間就被他收了起來。

他靈巧地側身避過,並且一把抓住蘇麥禾的手腕。

女子的手腕細骨伶仃,握在掌心中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骼的形狀,實在讓人不忍心多加摧殘。

可蘇麥禾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勁兒。

菜刀握在她手裡太危險了。

擔心她不小心自傷,沈寒熙還是狠狠心,加重了指下的力道。

骨骼遭受大力碾壓的巨疼瞬間蔓延席捲蘇麥禾全身,她握刀的手連同整條胳膊都瞬間失去知覺,菜刀不自覺地從手中脫落,又在下一瞬被一隻大手撈住。

鏘——

菜刀飛出去,穩穩當當地落在菜墩子上面,並且半個刀身都鑲嵌進去。

一個蘇麥禾輕易絕對拔不出來的深度。

蘇麥禾看得暗自心驚,要不是時機不合適,她肯定要鼓掌叫好。

將軍的腿不良於行。

但是將軍的手上功夫一點兒不受影響,武力值依舊槓槓的!

還有將軍的腦子,就問能指揮千軍萬馬的頭腦能差得了?

蘇麥禾自問自己不是一個喜歡依賴他人的人。

早早便踏入社會打拼的經歷,讓她養成了獨立的性格,但也是這份經歷讓她學會了如何審時度勢。

這是一個古代社會。

這裡等級制度嚴明。

雖然這裡也有律法可依,可這個朝代的律法,更多情況下是為了束縛像她這一類的平頭老百姓。

他們無權無勢,上位者的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平地摔大跟頭,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夢裡面的情形太可怕了。

她不得不警醒起來。

她需要一個能跟楚玉兒那樣的瘋子抗衡的人。

沈寒熙就是這個人。

她更不想看到沈寒熙被黑暗吞噬。

她想將他從低落的情緒中拉出來!

這時,男人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蘇麥禾,你到底怎麼了?”

拋開最開始險些挨飛刀的那次,這已經是沈寒熙第二次這樣問了。

第一次蘇麥禾還是一副迷迷楞楞的“夢魘”狀態。

這一次她才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盯著沈寒熙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醒”過來。

“沈大哥,我做夢了,好可怕的一個夢,嗚嗚嗚——”

蘇麥禾的眼淚說來就來,夢魘住了是假的,可是嚇住了卻是真的,兩種力量的推動下,眼淚根本不需要往外硬逼。

她不但哭,她還抱住了沈寒熙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面,哭得稀里嘩啦。

上一世,她半夜救助回來的那隻受傷流浪貓,在確認了她沒有惡意後,就是這樣將身體蜷縮成一團趴在她的腿上的,兩隻前爪還緊緊地抱住她的胳膊。

毛茸茸的一小團,軟乎乎的。

那一刻她感覺到了小生命對她的依賴。

她因為這份依賴,從每天只給自己充一點點電,到逐漸開始有了續航焦慮,生怕哪一天自己電量耗盡,好不容易有個家的小傢伙,又要重蹈為了口吃的半夜翻垃圾桶,四處顛簸的流浪生活。

事後,她覆盤了自己是如何從那段灰暗情緒中走出來的,發現最關鍵因素就是她救助的那隻小流浪貓。

小流浪貓是照進她黑暗生活中的一束光。

她沒自信自己也能成為沈寒熙的光,但她自信沈寒熙是一個善良的人。

有善良就夠了。

蘇麥禾假裝自己就是那隻小流浪,將自己蜷縮排男人寬厚的胸膛裡,一邊瑟瑟發抖,一邊講述自己做了場怎樣的噩夢。

“我夢見,我被人抓起來了。”

“抓我的人是個女人,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能看清她身上的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很漂亮,質感也很好,一看就是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買不起的料子。”

“我還聞到她身上有香氛的味道,好像是薔薇花的香調,特別濃郁,嗆鼻子。”

“她把我關在一間昏暗的小房子裡,房間牆壁上到處都是深淺不已的血跡,裡面還有很多看著就很可怕的東西,放在炭火盆裡燒得通紅的烙鐵,街頭屠夫們掛豬肉的鉤子……”

“她用刀子割掉我臉上的肉,放進翻滾的瓦罐裡面煮……”

“那就是個瘋子!”

“我夢裡的這個瘋子,會不會就是你說的那位國公府嫡女啊?”

“沈大哥,我之前從來沒有做過這樣可怕的夢!”

這是實話。

關乎夢境的描述,她也沒有刻意誇大,甚至還因為偏科的問題,導致她語言文字功底薄弱,無法用更精確的詞語去形容,以至於撐不起氛圍。

但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再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懷裡面突然塞進來一個人,那個人還摟住了他的腰,沈寒熙的抗拒瞬間寫滿全身。

他下意識地就要將懷裡的人推出去。

可他的手還沒落下,懷裡的人便說自己做了場噩夢。

再聽噩夢的內容,沈寒熙的瞳孔驟然緊縮起。

他震驚地望著懷裡的人。

當年他險些著了楚玉兒的道後,便暗中調查了番楚玉兒,查出楚玉兒有折磨人的癖好。

楚玉兒有一間暗室,專門用來折磨一些得罪了她,或者是惹她不喜的人。

那間暗室,跟蘇麥禾形容的小房子很像。

還有割肉煮湯這一點,也很符合楚玉兒的做派。

再就是薔薇香,楚玉兒天生有狐臭,所以喜歡往身上用香薰,尤其喜歡薔薇花香薰,因為香味足夠濃郁,可以遮蓋住她身上的狐臭味。

他不認為蘇麥禾會認識楚玉兒。

甚至在昨天之前,蘇麥禾可能都不知道國公府有個叫楚玉兒的嫡女。

可蘇麥禾卻夢到了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

還是那樣可怕的一個夢。

沈寒熙的神情一點一點凝重起來。

那隻原本要把人拎起來丟出去的手,也慢慢地收起力道,並且朝著一個跟他初始目標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

等他意識到這個改變,他的手已經在蘇麥禾的後腦勺上面撫摸了好幾下。

動作小心翼翼的輕柔。

好像那腦袋是甚麼磕不得碰不得的易碎品。

沈寒熙:“……”

他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起來了。

蘇麥禾的內心則是欣喜若狂。

當初她也是這麼擼小貓頭的。

這是心境變化的第一步。

後面小流浪是怎麼一步步攻略她的?

蘇麥禾仔細回想了下,然後她從沈寒熙懷裡仰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沈寒熙,拖著濃重的鼻音說:

“前面那麼苦的日子我都熬過來了,我還想著,等碼頭建起來了,我要在碼頭上開一間南北百貨鋪子,我還想乘坐大船,去外面走一走,瞧一瞧……”

沈寒熙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最終變成了凝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彷彿認命一般,緩緩吐出口長氣,給出承諾。

“楚玉兒,我會解決的。”

“真的嗎?”

“我保證。”

“可是你的腿……”

“我治!”

“太好了!”

“……”

不知為何,沈寒熙忽然有種掉進圈套的感覺。

可承諾都給出去了,他又能怎麼辦?

沈寒熙仰頭望天,再次認命地輕嘆了聲長氣。

他去找司少亭,弄來了一瓶新的傷藥膏。

這次蘇麥禾學乖了,堅持親自給他上藥換藥。

“沈大哥,你得趕緊好起來啊。”

“我和孩子們,還得指望著你活命呢。”

蘇麥禾絮絮叨叨,小流浪不會說話,可每次她給小流浪餵食的食物,小流浪就會衝她“喵喵”叫,還是夾子音。

如果將貓語翻譯成人語,大概就跟她現在說的話差不多吧?

她當時會回應給小流浪一個額頭吻。

現在輪到她……

她悄悄抬眼去看沈寒熙,結果才剛仰頭,一塊溼潤的布巾蓋在了她臉上。

“把你臉上的這些偽裝都擦掉吧,以後也都不用再往臉上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啊?為甚麼呀?”蘇麥禾忙將臉上的布巾扒拉下來,不解地說,“我要是不做這些偽裝,說明咱倆把日子過順了,要是讓國公府那位嫡女知道了,不得氣死?”

內心實則卻在狂喜,因為她從沈寒熙的這句話裡,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訊號:反擊要開始了。

這幾天她一直都把臉塗得青青紫紫。

村裡人誰瞧見她這一張臉,不得嘆一聲可憐。

也因為她這張滿是青紫的臉,江老頭和江老婆子每天見了她都笑呵呵的,就連江水生都沒再來找她麻煩。

現在沈寒熙卻說要她把這些偽裝都洗掉,不是要反擊了又是甚麼?

太好了,終於不用再一味地縮頭捱揍了!

這天之後,蘇麥禾臉上不再有新的青紫出現,舊的“傷痕”也在一天天減淡,等江水生再看見她,她臉上一點傷都不見了,整個人都紅光滿面,精神奕奕。

江水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他盯著蘇麥禾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不可置通道:“你,你和沈寒熙,你們……不打了?”

“秀才老爺這話問得真奇怪。”蘇麥禾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沈寒熙是我男人,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為甚麼要天天打架?”

“可是你們……”

蘇麥禾不等他可是完,打斷他,好奇地問道:“秀才老爺,你和你媳婦,你們難不成天天在家裡打架?咦,你臉上好像有道巴掌印子,該不會是你媳婦打的吧?”

“哎呀,這樣不行啊,你好歹是秀才老爺,哪能天天被媳婦打巴掌呀!”

江水生的臉上的確有道巴掌印子。

只不過這巴掌不是他媳婦打的,是楚玉兒身邊的丫鬟冬雪打的,起因是他多看了楚玉兒兩眼。

“好你個登徒子,居然敢偷看我家小姐!”

然後他就捱了一巴掌。

不過現在,這個原因顯然沒辦法拿出來解釋。

食攤前還坐著不少剛吃完的勞工和役夫,因為還沒到上工的時間,這些人正三三兩兩湊成一堆閒聊。

這會兒聽蘇麥禾這麼說,再看看江水生臉上那道明晃晃的巴掌印子,都哈哈大笑起來。

江水生的臉上瞬時開起了染色坊,連脖頸都變成了紫紅色。

他惡狠狠地瞪了眼蘇麥禾,扭身就走。

當天下午,江水生又來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個穿著官服的衙差。

兩個衙差在廚房裡左看看,右瞧瞧,最後下通牒道:“你這個鋪子,從今天開始,關門歇業!”

蘇麥禾蹙眉:“敢問官爺,我這鋪子也沒做甚麼違法亂紀的事,為何突然要關門歇業?”

“因為你這個鋪子沒有官府准許營業的文書!”

其中一個衙差說道,神情很不耐煩,甚至還掀翻了一籃子剛清洗好的菜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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