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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挑事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15章 挑事

花大嬸擼起袖子就要去碼頭上揍沈寒熙。

蘇麥禾下意識就要把人拉住。

然而手伸出去的瞬間,她忽然記起了沈寒熙出門上工前對她的交代。

沈寒熙腿上有傷,陳武給他批了十天的假在家養傷。

今天剛好是第十一天。

早上天剛亮,蘇麥禾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醒覺,就聽見陳武登門。

陳武先是打趣沈寒熙成親成的比夏天的雷雨來得還匆忙著急。

然後又問沈寒熙的腿傷恢復得怎麼樣了。

聽他話中的意思,他是不介意沈寒熙再多休息些時日的。

奈何江家的秀才老爺帶來上頭貴人的意思,說是當朝皇帝對新碼頭修建事宜很是關注,命他好生督促勞工和役夫幹活,不可延誤了工期之類的話。

沈寒熙聽聞完後,當即便表示自己的腿傷沒問題了,可以正常出工。

等陳武走後,沈寒熙便敲響了她的房門,隔著房門叮囑她好好收拾下自己,然後去找村長,將她昨夜受到他“毒打”一事告訴村長,讓村長給她做主。

結果沒想到還沒等她行動,花嬸子先上門了,並且在目睹了她的慘狀後,要去碼頭上揍一頓沈寒熙給她出氣。

碼頭上除了幾百號幹活的勞工和役夫,還有每天沒事做跑來瞧熱鬧的村民。

花大嬸去鬧一場,她昨夜遭受“毒打”的事情,一下子就能宣揚開去。

而且,江水生這麼心急的催促沈寒熙去上工,估摸著也存了要在碼頭上將她受毒打一事鬧得人盡皆知的心思。

因為這樣做,會讓她變得很沒臉,剛好能對上江水生藉著沈寒熙的手摺磨她的如意算盤。

心中這麼想,蘇麥禾那隻原本可以拉住花大嬸的手就慢了一拍。

歡歡喜喜過來找她的花大嬸,連口熱乎茶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便又怒氣衝衝地跑出她家院門,要去碼頭上打家暴男沈寒熙給她出氣。

大丫領著二丫和江懷瑾從房裡走出來。

大丫不忍心道:“娘,花嬸子很擔心你,我們……真的不能把實情告訴她嗎?”

花嬸子甚麼都不知道,滿心都是娘受欺負了,她要去給娘撐腰做主,好可憐!

心思善良的大丫於心不忍。

關於這場將計就計的假成親,蘇麥禾沒有瞞著三個孩子。

不然的話,就昨天她和沈寒熙鬧出來的那些動靜,三個孩子聽見了,只怕不幹。

尤其是小老三江懷瑾。

她的鼓勵式教育已經初見成效了。

至少現在,江懷瑾不再像以前在江家時生活那樣,對她這個小後孃和兩個姐姐百般嫌棄。

現在,江懷瑾以家裡的小小頂樑柱自居,將保護家裡的女人們視為己任。

看見她這樣被沈寒熙毒打,小傢伙能善罷甘休才怪。

這可是個滿級小反骨仔,敢將炮仗埋在江家灶膛裡,而且打的還是炸死人的主意。

最主要的是,這孩子腦子還好使,沈寒熙要是讓他盯上了,絕對是件麻煩事。

蘇麥禾不想再給沈寒熙徒增麻煩。

而且,一家人,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但是花大嬸……

蘇麥禾蹙起眉頭,不是她不相信花大嬸的為人,她只是不相信花大嬸的嘴巴。

性子直爽又熱心腸的花大嬸,生了張沒有把門的大嘴巴。

萬一哪天花大嬸一個不留神,將她和沈寒熙是假成親的事情洩露出去,到時候不光她會被抓起來問罪,就連沈寒熙都要跟著她受牽連。

對朝廷頒佈的令法陰奉陽違,嚴格追究起來能判一個欺君之罪。

而欺君,在這個朝代是能掉腦袋的罪名。

江家那邊,尤其是江水生,簡直恨他入骨。

一旦她和沈寒熙假成親這件事捅出去,江水生能把她吃得渣子都剩不下幾粒。

還有沈寒熙,也會因為這件事而獲罪。

蘇麥禾不允許這樣的把柄流露出去,哪怕那人是對她並無壞心腸的花大嬸。

大丫性子純良,經歷的事情也少,還無法理解人性的險惡,所以才會面對花大嬸的熱忱而心生愧疚。

她收回思緒,正打算藉著這個機會,將其中的利害關係說給三個孩子聽。

就在這時,江懷瑾忽然衝進廚房,片刻後又抱著水瓢出來,徑直跑到大丫跟前。

下一瞬。

嘩啦——

滿滿一瓢水,一大半都潑到了大丫的臉上去,還有一小部分因為他個子矮,力氣也不夠大的緣故,潑到了大丫胸前的衣襟上面。

大丫發出驚叫聲。

二丫氣得拍他後背:“你幹啥潑大姐,你瘋啦!”

蘇麥禾也吃了一驚,但也隱約猜到了江懷瑾這麼做的原因。

這小子,應該是意識到了假成親這件事的後果。

大丫的做法在他看來太愚蠢,所以他要潑大丫一瓢冷水醒醒腦子。

果然,就見江懷瑾絲毫不慌張,用空水瓢分別點了下大丫和二丫:“你們才瘋啦!”然後將水瓢落在大丫身上,“尤其是你!”

“皇帝讓女人成親生小孩,可小後孃和沈叔叔卻是假成親,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小後孃和沈叔叔就犯了欺君的大罪!”

“不知道甚麼叫欺君大罪對吧?就是說假話做假事騙皇帝!”

“連皇帝都敢騙,抓住可是要砍腦袋的!”

一句砍腦袋,嚇得大丫和二丫齊齊縮了下脖子。

大丫小聲道:“可是,花嬸子不是壞人,她應該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吧?”

江懷瑾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反問大丫:“分家的時候,她給我們送了床棉被,可是後面,她又把棉被要回去了,這是為甚麼?”

“……”大丫語噎,因為花大嬸受了爺奶的威脅。

江懷瑾不客氣地打破她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

“她能受人威脅一次,就難保不會有第二次。”

“就算她這次能扛住威脅,可是我們為甚麼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去呢?”

“江大丫,你是有病嗎,喜歡脖子上面掛一把砍頭刀?”

不知道是衣服打溼了,冷的,還是終於意識到了善良下潛藏的隱患,大丫面色慘白,止不住的哆嗦起來。

二丫也打了個哆嗦。

姐妹倆都看向蘇麥禾,二丫著急地問道:“娘,小弟說的,都是真的嗎?”

蘇麥禾還在震驚中,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江懷瑾發愣。

這麼大點兒的孩子,屎尿堪堪能自控,偶爾還會尿一次床。

可這孩子心思縝密,頭腦清楚,很多大人都不及他三分!

……小傢伙,確定跟她不是同道中人嗎?

如果不是,那這孩子長大後,怕不是要多智近妖!

這樣的孩子,引導好了能載入史冊,倘若引導不好,聰明才智用到歪門邪道上去,那就是名入屎冊了!

蘇麥禾也打了個哆嗦,有種攬了個燙手山芋在懷裡的感覺。

……突然覺得肩頭上的擔子好重怎麼辦?!

蘇麥禾收回思緒,點點頭,肯定了江懷瑾的說法,又拍拍小傢伙的肩膀,先給足鼓勵和表揚後,再指證錯誤。

雖然大丫的善良有可能會給家裡人帶來禍端。

但是一家人,動口不動手,往臉上潑冷水這種方式,未免有點兒過激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江懷瑾肯定會一個小白眼翻上天,然後再凶神惡煞地扔下一句“管你屁事。”

但是今天,江懷瑾沒有冒反骨,他板正著小臉認真地思索了番蘇麥禾的話後,選擇了跟大丫道歉,並且承諾送大丫一個頭花,顏色和樣式都由大丫來挑。

很好!

孺子還可教!

蘇麥禾鬆了口氣,安頓好三個孩子後,她便追著花大嬸往碼頭那邊跑去。

此時,碼頭上,沈寒熙正在整理這些天的用料情況。

一個用料條子遞過來,他接過來看了眼,蹙眉狐疑道:“昨天不是剛添置了二十把新鐵鍬嗎?怎麼又要購入新的?”

挖河泥需要用到鐵鍬,有時候河泥中暗藏著石頭之類的硬物,鐵鍬有損耗屬於正常情況。

但昨天剛替換了新鐵鍬,今天就又要購入新的鐵鍬,這就有點兒不正常了。

再看數量,足足要添置二十五把新鐵鍬。

過來遞條子的是位中年男子,大概讀過書,身上有股書生氣息,人看起來也有幾分弱不經風的羸弱感。

事實上,中年男子確實讀過書,還曾是名秀才,只不過現在不是了。

中年男子名叫元祖旺,因在秀才階段止步不前多年,心中本就煩悶,又被家中老孃嘮叨了幾句,他那天喝了酒,沒控制住火氣,動手打了自家老孃一巴掌。

好巧不巧,一個跟他有私怨的鄰居大嬸瞧見了這一幕,將此事到處宣揚。

他因此被革去了秀才功名。

沈寒熙在家養傷的這些天,便是由他暫時接替沈寒熙的工作。

拿著筆桿子寫寫畫畫,可比挖河泥扛木材輕省多了。

元祖旺勾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沈將軍幸得陳大人照顧,乾的都是寫寫畫畫的輕省活計,不知道我們這些每天雙腳泡在河泥中人的辛苦啊。”

聞言,沈寒熙抬起視線看了他一眼,也勾了下唇,笑著問道:“這跟你報備需要再添置二十把新鐵鍬,有甚麼關聯嗎?”

夾槍帶棒,話帶擠兌,還透著一股濃濃的酸味。

父親房中的那些姨娘們為了爭寵,就是這樣相互擠兌的。

可同樣的手段,男人用出來,就有些令人不適了。

沈寒熙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他微微蹙著眉,直接點破道:“你覺得我的活計輕省,想要替代我,直接去找陳大人說,否則是抓住我的錯處,將我從這個位置上趕下去,都可。”

元祖旺有幾分羞惱,因為他的確存了這樣的心思。

挖河泥太辛苦了。

他想擠走沈寒熙。

奈何沈寒熙有陳武撐腰。

不過馬上,他也能有人撐腰了!

想到這,元祖旺將硬一挺,正要擺開架勢跟沈寒熙唇槍舌戰,結果沈寒熙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又追加了一擊。

“我看兄臺也是讀書人吧?書上沒告訴你,男子漢大丈夫,行事應當光明磊落嗎?”

目光自下而上掃了對方一眼,他搖頭不讚道:

“這位兄臺,聽我一句勸,你不能因為自己生的有幾分娘氣,就把自己當女子看,學女子的做派,把自己活成不得寵的深閨怨婦……你這樣不自愛,也太有失男兒風骨了。”

一番話說的火藥味十足,直接將有幾分羸弱相的元祖旺,定義成了娘娘腔。

遠處暗中觀察並偷聽的江水生聽得大感驚訝,顯然沒料到沈寒熙今天說話這般惡毒且不客氣。

這跟貴人給他的資料不符啊。

資料上說,這位昔日的大將軍,性情高傲,惜字如金。

可就衝對方那一大串奚落的話來看,哪裡就是惜字如金了,分明就是個毒舌啊。

這時,楚玉兒派來跟著他的那位長隨說:“沈將軍這是心裡面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洩,拿那呆頭鵝洩憤呢。”

正狐疑的江水生一聽,頓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好歹也是做過大將軍的人,結果卻要跟一個鄉下寡婦配種,心裡面可不就是憋著股火!

再想想昨夜趴在牆根下偷聽到的動靜,江水生真想得意的大笑三聲。

貴人交給他的差事,他辦到了!

而且,他還能辦得更好!

這邊,被嘲笑是娘娘腔的元祖旺險些氣吐血,一張臉青了白,白了又紅,活脫脫像是開起了染色坊。

“沈寒熙!你別太過分了!”他扯開嗓子怒吼。

這一聲吼動靜不小,立馬吸引了不少人往這邊側目。

這會兒剛好又是半途休息的時間,於是大家紛紛圍過來瞧熱鬧。

望著四周聚攏起來的人牆,沈寒熙笑了笑,似乎還嫌動靜鬧得不夠大一般,他挑釁一般道:“我就是過分了,你能奈我何?”

說完,他目光一凜,拿起旁邊的柺杖,直接往元祖旺的腦袋上打去。

他傷的是腿,手上功夫絲毫不受影響。

小小一根柺杖,在他手中,硬是舞出了大刀斬殺強敵的殺伐氣息。

至少元祖旺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殺氣。

那殺氣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他有種感覺,這一棍子要是真打在他腦袋上,他只怕頃刻間就要腦漿飛濺,當場斃命!

他只是想換一份輕省的活計而已,可沒想過要把小命交代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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