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來自背後的黑手
蘇麥禾沒有多解釋,只一個勁兒地嘆息說沒辦法,走一步看一步,總不能坐著等餓死之類的話。
大家聽她這麼說,倒也不好再多勸甚麼了。
畢竟蘇麥禾說的也都是事實。
沒田又沒地,不想著法子折騰一下,娘幾個還真就只有坐等餓死的份兒。
村裡人原本都已經快要淡忘了江家當初分家時的鬧劇。
現在因為蘇麥禾的折騰,這場鬧劇又被重新提起。
但是跟第一次時村裡人的閉口不談不同,這次,大家一致將槍口對準了江家。
“一文錢不給分,就給娘幾個分幾塊野草都長不出幾根的石頭荒地,太過分了。”
“可不就是過分,他們江家那麼大一片宅院呢,連一間偏房都不捨得分給娘幾個住,硬是把人給趕出來了。”
“我以前就說過他們老兩口為人不行,太刻薄了,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江家老二要是在天有靈,看見自己死後妻兒被家裡人這樣虐待,只怕死了眼睛都閉不上呢。”
“可不就是睜開眼了,沒瞧見江家老三都被抓進大牢裡關起來了嗎?我可是找人打聽過了,說江家老三這種情況,即便將來被放出來,他身上也有了汙點,再想考科舉當官,那比登天還難呢。”
“活該,這就是他們的報應!”
“……”
以前村裡人不敢議論江家,是因為江家有個秀才老爺。
現在這位秀才老爺被抓起來蹲大牢去了,村裡人說起江家的是非來便再沒了忌憚,私下裡議論不算,還有人特意藉著打水的功夫,聚在江家門口議論。
江老婆子氣不過跑出去跟人理論。
奈何她一張嘴難敵眾口,一點兒便宜沒討著不說,還被一群大娘大嬸們合力圍攻。
其中罵得最歡的就屬蘇大娘。
她當初為了把家裡的良田掛靠在秀才老爺名下,哈巴狗一樣捧著江老婆子,還巴巴地跑到蘇麥禾的大嫂跟前去,想挑唆姑嫂倆的關係,去討好江老婆子。
結果非但沒挑唆成功,還被蘇麥禾的大嫂指著鼻子罵了一通。
後面蘇老太又從蘇大嫂那裡知道了這件事,跑到她孃家哥嫂面前一通哭訴,引來半村人的圍觀。
她孃家哥嫂又羞又怒,讓人送話過來,說是讓她以後沒事別再回孃家了,他們丟不起這個人,哪有幫著外人欺負自家親戚的道理。
更可恨的是,江家的那位秀才老爺還被抓去坐大牢了,她的巴結和討好全都成了空,活脫脫就是場笑話。
因此種種,蘇大娘心中的怨氣可想而知,只是口頭上罵罵,已經難以紓解她心頭的憤懣。
她瞅準機會,抬手就去抓江老婆子的臉,江老婆子猝不及防,臉上被狠狠抓撓了一把,立馬就是三四道鮮紅的手指印子。
雖然看不見,但臉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提醒江老婆子,她的臉肯定被抓花了。
這個死婆子!
“你個老幫菜,你竟然敢打我,我看你是鬼上身了!”江老婆子滿臉不敢置信,錯愕得差點咬碎一口老牙。
要知道,以前的蘇大娘在她面前,比狗還聽話,見了面就跟她搖尾巴,別說衝她伸爪子了,連叫聲裡都帶著諂媚和討好。
蘇大娘顯然也想到了從前,想到曾經的自己跟條哈巴狗一樣在江老婆子面前搖尾乞憐,她心中的怒火就跟潑了油的火油一樣蹭蹭往上躥。
“就是打了,打的就是你個不要臉的老幫菜,你能把我咋樣?”
蘇大娘昂起脖子張開嘴,鉚足力氣照著江老婆子的臉就呸了一口。
一口黃褐色的老濃痰精準地呸在江老婆子的臉上。
還不偏不倚地落在江老婆子的鼻樑上,然後再順著鼻樑往下流,落進嘴裡。
一群大娘大嬸們見狀,又是覺得噁心,又是覺得滑稽,不由得鬨笑出聲。
江老婆子起初還不知道落在自己臉上的是甚麼,直到惡臭在口腔中蔓延開,她才噁心的連聲作嘔
蘇大娘卻還不肯放過她,指著她大罵。
“打著讓兒媳再嫁的幌子賣親孫女,你真當我們大傢伙都是傻的,瞧不出你們兩口子心中打的那點算盤咋啦?”
“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你們這樣的爹孃,你們江家能好起來才怪,早晚要遭報應!”
話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江家好像已經遭報應了,蘇大娘立馬又一臉痛快地說道:“不對不對,不用等以後,就是現在,現在你們江家就已經遭報應啦,二兒子死了,小兒子被抓進了縣衙大牢,就剩下一個大兒子還能蹦躂……我看你這個大兒子啊,早晚也要步你前面兩個兒子的後塵!”
這話說得屬實惡毒。
江老婆子不關心二兒子的死活,可其他兩個兒子她還是在乎的,尤其是小兒子,簡直是她的心頭寶。
此時聽蘇大娘這樣詛咒她的兩個兒子,江老婆子就跟紮了毛的老貓一樣,嗷嗷叫著朝蘇大娘撲過去。
後者不甘示弱,伸手一把薅住江老婆子的頭髮。
兩個年紀加在一起都過百的老婦人扭打成一團,慘叫聲和咒罵聲一聲比一聲高亢。
可一眾瞧熱鬧的大娘大嬸們誰也沒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就算有人拉架,那也是拉偏架。
偏向的是蘇大娘。
倒不是她們想幫蘇大娘,單純就是想借著蘇大娘的手,狠狠收拾一番江老婆子。
要知道,她們也曾經是蘇大娘。
如此情況下,江老婆子的境況可想而知,頭髮不知道被蘇大娘薅掉了多少,臉上也都是指甲抓撓過的紅印子,衣服更是被撕爛了好幾處,破布條一樣掛在身上晃悠。
她自知最打下去只會吃更大的虧,便一屁股坐地上去,拍著兩條大腿嚎哭起來。
“沒天理了啊,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
“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我不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嘴裡面叫著不活了,可卻絲毫沒有要爬起來一頭撞死的意思。
蘇麥禾冷眼瞧著這一幕,不由得想到了她剛穿過來的那天。
那天也是這種情形。
不同的是,那天是原主的娘一個人孤身奮戰,即便有村民瞧不過江家人的做派,也只敢口頭上相勸兩句。
而現在,她說一句半個村子的人都站在了江家的對立面,也不為過吧?
所以說,做人還是要善良些。
畢竟天道好輪迴,曾經種下的因,早晚會結成果反噬回去。
蘇麥禾冷冷一笑,沒興趣再看江老婆子哭嚎了。
她走出人群,去井邊打水。
拴著繩子的木桶扔進井洞裡,很快便灌滿了水,她拽著繩子將桶往上提。
經過這些天的休養,原主的這具身體要比之前好上不少,但是垂直提上來一桶水,對於蘇麥禾來說還是有些難度。
她用腳尖抵住井壁,雙手拽著繩子費力地往上提,整個上半身都傾斜到了井口上方。
絲毫沒注意到,背後有隻手伸過來,猛地在她後背上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