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可不想當誰的替身
蘇麥禾聞言有些吃驚,腦中忽然就冒出一個猜測來。
正如她先前所言,這個時代的包子還不叫包子,而叫饅頭。
而這個時代的饅頭餡料也只有葷餡和素餡之分,尚且沒有甜口餡的。
可三個孩子的親孃卻做出來了,還官饅頭叫包子……那是不是,三個孩子的親孃,和她一樣,也是從後世穿過來的呢?
心中冒出這個念頭,蘇麥禾的視線從三個孩子掃過,最後落在了大丫的身上。
大丫在三個孩子中年紀最長,也是跟親孃相處時日最久的,興許還能記起小時候的時。
她也不急著辦冷盤了,停下動作打探有關於那位早逝前任的事。
“大丫,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跟你娘相處的事情嗎?”
“……”
大概是這個問題問得太籠統了,大丫一時有些茫然。
蘇麥禾想了會兒,給出一個具體的方向。
“比如你小時候,你娘有沒有給你唱過搖籃曲,哄你睡覺。”
天底下的母親,大概都有唱搖籃曲哄孩子睡覺的經歷吧。
就比如她這個爸媽口中的“別人家的人”。
她那麼一個不受待見的女孩,小時候她媽還為了哄睡她,給她唱過搖籃曲呢。
這也是她為數不多的幸福童年記憶中最幸福的一幕。
被爸媽逼著退學踏上社會謀生的初期,她甚至還因為貪戀這段短暫的幸福時光,想過要是人永遠不長大就好了,那樣爸媽就能還像小時候那樣疼她。
直到有一年春節,她回家過年,看見她媽坐在床邊,給她那個已經上大二的弟弟哼唱搖籃曲。
那時她才突然意識到,爸媽對她冷漠,不是因為她長大了,而是因為她不是爸媽喜歡的那個孩子。
被偏愛的那個,哪怕七老八十,也依舊是父母心中需要操心掛念的小孩子。
大丫有了方向,便知道該往哪裡想了,她回憶了下,說道:“唱過,我娘最喜歡給我唱外婆橋了。”
蘇麥禾:“……”
外婆橋?
是她想的那個外婆橋嗎?
她心砰砰跳,激動地問道:“那,你還記得這首搖籃曲,怎麼唱嗎?”
“嗯,記得。”大丫點頭,娘唱給她聽的搖籃曲,她怎麼可能會忘呢。
她輕輕哼唱起來,“搖啊搖,春風搖過雨露就是外婆橋;找啊找,炊煙裊裊有蟲兒叫;鬧啊鬧,赤腳踩著水花濺溼了髮梢……”
熟悉的旋律在耳邊響起,蘇麥禾再不懷疑了。
她敢肯定,三個孩子的親孃,絕對跟她一樣也是個穿越人士!
就是不知道,她這位穿越前輩,是真的生命走到了盡頭,還是完成後任務後死遁了?
蘇麥禾心中唏噓,同時又忍不住不厚道地想,幸虧三個孩子的親爹也死了,不然她穿過來後,極有可能會被當成替身。
許是她穿過來有段時日了,原主這俱身體不再如以前那般抗拒她的入侵,逐漸開始將鎖起來的記憶釋放給她。
其中有一幕就是,原主坐在田壟上休息,一隻蝴蝶飛過來停在原主面前的草叢上,原主便托腮望著蝴蝶笑。
這時,一個男人忽然衝過來,抓住原主的手腕,欣喜又激動地叫原主“茉茉”。
原主受了驚嚇,驚慌地甩開男人的手。
男人似乎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臉上的激動神情變為失望,但還是望著原主的臉,痴痴地說了句“真像”。
沒過兩日,男人便請媒婆去原主家提親。
這個男人就是江家老二江水旺,三個孩子早死的親爹。
而江水旺口中的“茉茉”,應該就是他的原配妻子,三個孩子的親孃。
能讓江水旺在亡妻屍骨未寒的情況下,就迫不及待地要迎娶原主過門,只怕未必真是因為此人薄情,反倒是出自於對亡妻難以抑制的思念。
因為原主和他的亡妻長得太像了,像到連他這個枕邊人都能認錯。
這種情況下,她穿過來,只怕很難擺脫此人的糾纏。
畢竟原主只是空有幾分與其妻相似的面貌,就能讓他心甘情願擔上涼薄之名,也要不顧一切地求娶原主。
而她不但繼承了原主的相貌,還有著與其妻子同在一個時空下薰陶出來的靈魂和認知。
兩人能夠重疊起來的地方只會更多,她被當成替身牢牢禁錮在宅院中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好在江水旺這人已經死了。
雖然這樣想很不地道,可蘇麥禾還是暗自鬆了口氣。
而此時縣衙府邸住著的人,卻正望著桌上攤開的畫像黯然神傷,無聲嘆息。
畫像上畫著的是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梳著婦人髮髻,穿著鄉下婦人身上常見的粗布衣裙。
只是這婦人臉上的神情,卻不似鄉下婦人那般纏著生活困苦帶來的愁緒。
相反,女子明媚皓齒,唇瓣微揚,眼眸中閃爍著細碎的星光,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明媚感。
哪怕身上衣衫樸素,也依舊難掩女子身上的神采。
倘若此時蘇麥禾在這裡的話,她一定會詫異自己的畫像,怎麼會在一位陌生男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