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準備去滬市了。
陸戰霆站在門口，穿著軍常服，帽簷下的眉目陰沉得要命。
樣子實在駭人。
方太太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身旁的方明遠看到，下意識擋在她面前。
此時，陸戰霆沒去管方太太，直接將目光落在方明遠身上。
“再來一次，不是我出面了。”
他走進診室，站到周貝蓓身側，伸手拿起桌上那沓照片，又看了一遍，想都沒想，就將照片撕成碎片，扔在方太太腳下。
“你弟弟的安全，我安排過了，方家要是還有甚麼老關係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保證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聽到這話。
方太太的臉瞬間白了。
方明遠拽了拽她的袖子：“姑媽，走吧。”
兩人灰溜溜地退出了診室。
見他們離開，周貝蓓站在原地，一時間出了神，看得陸戰霆更加擔心。
“怎麼不告訴我？”
“她剛到，我正準備趕人。”
“下次這種事——”
“下次我會叫保衛科。”周貝蓓打斷他，“不用你每次都跑過來。”
“我不放心。”
陸戰霆抓住她的手腕。
眼神裡充滿了關切。
周貝蓓愣了一下。
她很少能見他這副模樣，心倏地就軟了下來。
“方家的人都在你面前了，你說能出甚麼事？”
兩人四目相對。
周貝蓓先挪開了視線。
“走吧，下班了。”
“....好。”
陸戰霆沒鬆手，握著她的手腕，帶她走出了診室。
走廊裡幾個護士和軍醫看見這一幕，趕緊低頭裝忙。
出了總院大門，吉普車停在路邊。
高建在駕駛座上等著。
看到兩人過來，緊忙調整了坐姿。
陸戰霆是等周貝蓓坐進後座後，才關上門，自己坐回副駕駛位的。
“回東跨院。”
“等一下。”
周貝蓓從後面開口。
“去一趟電報局。我要給驚蟄發個電報。”
“不用發了。”
陸戰霆看了她兩秒。
“昨天我已經拜託陳首長幫忙看護驚蟄，方家的人碰不著他。”
隨著他的話，車子漸漸發動，駛進灰濛濛的街道。
周貝蓓靠在座椅上。
她從車窗裡看著倒退的行道樹，半天沒說話。
等車停到東跨院門口，她推開門，下了車。
陸戰霆從後面跟上來。
院子裡的冬青樹葉子緩緩飄落，周貝蓓停下了腳步。
“戰霆。”
“嗯。”
“謝謝你。”
“......”
陸戰霆走到她身邊。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他伸手，拂掉她肩膀上的一片枯葉。
周貝蓓微微勾了勾唇。
“該回去了。”
“回哪？”
“回西北。”
陸戰霆的手停在她肩膀上。
目光跟著沉了下來。
周貝蓓轉過頭去看他，“京市的事都辦完了，方家也受到了懲罰，而且你的部隊也在西北。”
她說得很是誠懇。
但陸戰霆沒有馬上接話。
院子裡的風吹過，颳得葉子簌簌作響。
“等開了春吧。”
他收回手。
“你的研究室剛起步，滬市藥廠那邊還沒定，再待兩個月。”
“兩個月？”
“嗯，兩個月後，我們一起走。”
周貝蓓點了下頭，轉身進了屋。
這時候，天也變得灰濛濛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枚白玉戒指，這戒指，其實他今早起來就發現了，還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轉了轉。
玉石溫涼，貼著面板，剛好合適。
.......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
周貝蓓白天在總院坐診，下午去研究室調配藥方，晚上回東跨院整理手抄本。
蓓蕾品牌的第一批標準化產品從滬市軍工藥廠下了線。
六千盒潤手膏，三千盒玉容散，兩千盒護唇脂。
全部走軍需渠道，分發到華北、西北、東北三大軍區的基層衛生所。
反饋很快回來了。
一個月內，各軍區衛生所的報告雪片一樣飛回總院。
駐紮在高原上的女兵們手上的凍瘡好了。
邊防哨所裡戰士們乾裂的嘴唇不再流血了，炊事班常年被熱氣燻出暗瘡的炊事員們臉上也光滑了。
孫院長把這些報告彙總成冊，送到了軍委衛生部。
“不錯！”
趙副部長翻了翻報告，立刻批覆推廣到全軍。
訊息傳到滬市藥廠。
馬廠長拿著批文，高興得整個人差點蹦起來。
他當即拍了一封電報到京市給周貝蓓，內容是市裡領導已批准擴產，蓓蕾品牌可以掛軍民兩用的牌子了，請速來滬商談。
電報到的時候，周貝蓓正在診室裡看診。
她看完後，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藥方筆記，交給小劉。
“研究室的事，你先盯著，我出差幾天。”
小劉接過筆記，欲言又止。
“周大夫，滬市那邊……您一個人去？”
“不是一個人。”
傍晚，陸戰霆回來。
周貝蓓把電報遞給他，他便答應跟她一起回去，同時告訴她，軍委的事也交接完了，而且調令也已批覆。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紅頭文件，放在桌上。
周貝蓓拿起來看。
才知道，他被原京市軍委聯絡處臨時借調幹部，現調回西北軍區某部，升任副師長。
“副師長？”
“嗯。”
“甚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就批了，我壓著沒說。”
周貝蓓嘆了口氣，把文件放下。
“你壓著幹甚麼？”
“等你忙完。”
她被噎地頓了一下。
此時，陸戰霆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白大褂的領口。
“那等你的事辦完，我們就走，先去滬市，再回西北。”
聽到這話，他皺了皺眉。
“老爺子那邊——”
“我跟他說過了，他同意。”
周貝蓓低頭看著他理她領口的手。
手指修長，指節上有薄繭，無名指上戴著那枚白玉戒指，不自覺點了點頭。
....
臨走前一天。
周貝蓓去主院向老爺子辭行。
老爺子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壺新沏的碧螺春。
“貝蓓啊。”
他放下茶杯。
“東跨院那些庫房裡沒拿走的東西，張媽會按你的清單看著，你放心。”
“謝謝爺爺。”
“別謝我。”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該謝的是你，老頭子這條命，是你給的。”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信封，遞給她。
“這是二房名下的幾處產業清單，和銀行賬戶資訊，京市的鋪面和地契我替你保管著，等將來政策鬆動了，這些東西用得上。”
周貝蓓接過信封，沒有開啟看。
“爺爺身體要緊。我走之後，藥方留給了黃醫生，他會按時給您配藥。”
話落。
老爺子也沒再留她，揮了揮手，就讓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