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方家的人,又來找麻煩了。
“我在會上把文件退回去了。”
“你退了?”
“退了。”陸戰霆看著她,“改良和驗證是你做的,所以這事是不成立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修改過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文件的署名欄上,除了配方的所屬人,還有周貝蓓的名字。
看到這時,她拿起文件,仔細看了兩遍。
“透過了?”
“嗯,趙副部長拍的板,他說,軍隊的東西可以不署名,但老百姓的手藝不能沒出處。”
這話,倒是大出她的所料。
她輕輕放下文件。
低下頭,吃了一口面。
也不知怎的,就覺得面有點鹹,緊跟著眨了眨眼睛。
“怎麼了?”
“面鹹了。”
陸戰霆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沒敢說破。
大概一個月之後。
滬市軍工藥廠的人來了京市。
廠長姓馬,是個精瘦的南方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他在總院的研究室裡蹲了三天,把三十二個配方全部看了一遍,親手試了五種成品。
“周醫生,這些東西,市面上沒有。”馬廠長推了推眼鏡,“軍隊內部用當然沒問題,但如果能面向普通百姓,我說的是在上面政策允許的範圍內,這門生意的價值不可估量。”
周貝蓓皺了皺眉頭,看向他。
“馬廠長,這不是生意。”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馬廠長趕緊擺手,“就算不私人經營,也得有個品牌,軍工藥廠出品,掛蓓蕾的名號,作為軍隊附屬品牌推廣,既能服務部隊,也能讓老百姓受益。”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草擬的合作協議。
“配方歸您和軍隊共有,生產由我們廠負責,利潤——”
“利潤的事以後再說。”
周貝蓓看出來他,多少有些目的不純。
立刻打斷,“先把軍隊內部的供應跑通,再談別的。”
馬廠長推了推眼鏡,連連點頭。
“行行行,您說了算。”
他可不想把這事搞砸,不然以後可不會好過。
等馬廠長走後,孫院長便拎著一壺茶在走廊裡等著,跟她提起趙副部長跟他說的話。
“這個蓓蕾,以後可能比軍區總院的招牌還響,讓我別耽誤你的事。”
孫院長喝了口茶,“你說,我一個堂堂的院長,成你的後勤了?”
周貝蓓衝他笑了一下。
“孫院長,有一個事想請您幫忙。”
“又有甚麼事?”
“我需要一批高品質的藥材,庫房裡的存貨快用完了,滬市那邊能採購,但我需要您幫我開一封軍區總院的公函,走軍需物資的採購渠道。”
她倒是想一直從空間的藥房補空缺,但也是長遠之計,所以,還是得走正規途徑。
啥?
孫院長放下茶壺,愣愣的看向她。
“你這丫頭,心眼子比我多了去了。”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公章。
“蓋吧。”
“.....”
周貝蓓一愣。
公章還能隨身攜帶嗎?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直接蓋在一份空白的公函上。
隨後,她把公章還給孫院長後,就拿著公函走出了走廊。
陽光照在她身上,白大褂的下襬被風吹起一角。
回到東跨院。
桌上放著一封從西北軍區寄來的包裹。
包裹很小,用舊報紙裹了好幾層,紮了三道麻繩。
周貝蓓小心翼翼地拆開。
裡面是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盒面上雕著一朵蘭花,刀工細膩,每一片花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開啟盒子,裡面鋪著紅綢,紅綢上,並排躺著兩枚玉石戒指,一大一小。
戒面上各雕了半朵蘭花,兩枚合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花。
盒子裡還夾著一張紙條。
字確實比以前漂亮了不少。
“姐,這是我用連里老班長傳給我的和田玉料刻的,不值甚麼錢,但工是我最好的工,大的給姐夫,小的給你。等我學成了,再給你們刻更好的——驚蟄。”
看到這時,周貝蓓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揚。
她這位弟弟,還真是手又巧,又暖心。
周貝蓓拿起那枚小的戒指,套在無名指上,銅戒指旁邊,多了一枚溫潤的白玉環。
她把另一枚大的收好,放在陸戰霆的枕頭下面。
......
方國棟被軍事法庭正式起訴的那天,京市下了一場冷雨。
軍委的公告貼在了各大軍區的佈告欄上。
罪名很長,長到她甚至都讀不過來,總之,她至少要進去改造十五年,還被剝奪了軍銜。
訊息傳開的那個下午,周貝蓓正在總院坐診,她剛給一個軍屬配完藥,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可進來的,卻不是來看病的。
她是一個穿著灰色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四十多歲,妝容精緻,但眼角有掩飾不住的暗沉。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方下巴,窄眼睛,跟方國棟倒是有三分像。
“你就是周貝蓓?”女人在椅子上坐下,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串瑪瑙手串。
周貝蓓看了她一眼,沒搭腔。
“我是方國棟的妻子。”
女人自我介紹,語氣不卑不亢,“旁邊這位,是我的侄子方明遠。”
周貝蓓放下筆。
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總院是看病的地方,方太太如果不看病,還請先出去,別耽誤別的病人看病。”
“你.....”
方太太語噎。
臉也漲得通紅,不過還是說明了來意。
“周醫生,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我不做交易。”
“你應該聽聽再決定。”方太太開啟手提包,從裡面拿出一沓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照片是黑白的。
周貝蓓低頭看了一眼,全都是周驚蟄的照片,細緻到讓人髮指的地步。
這又是想威脅她?
此時,方太太把照片推到周貝蓓面前。
“你弟弟在西北軍區,對吧?軍區裡我們方家還有幾個老關係……”
她沒有把話說完。
言下之意很清楚,就是你弟弟在我手邊,讓她最好甚麼都答應。
周貝蓓拿起那沓照片,一張一張看完。
她把照片疊在一起,放回桌上。
“方太太,你先生已經進了軍事法庭,你覺得方家還有甚麼老關係?”
軍區那頭,至少還有他大哥看著,她根本就不擔心周驚蟄會出甚麼事,要出事,也是別人出事。
“.....”
方太太的臉色變了。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她壓低聲音,“你手上那份劉政委的證詞底稿,交出來,沒有底稿,上面就沒有鐵證,我丈夫的案子還有翻盤的餘地。”
周貝蓓深吸一口氣。
猛然站起身子。
“方太太,底稿在軍委檔案室裡,不在我手上,你找錯人了。”
“我知道在哪裡,但你能影響陸戰霆。”方太太也站了起來,“只要他出面,把底稿做手腳——”
“出去。”
聲音不是周貝蓓的。
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撞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