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庫房裡的秘方
周貝蓓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雪已經停了。
陽光透過新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金線,她轉了轉手腕,左手上的翡翠鐲子和銅戒指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陸戰霆此時已經離開了。
被子被掖得嚴嚴實實,枕邊留了一點餘溫。
枕頭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她抽出來看了一眼。
“粥在鍋裡,饅頭在籠屜上。我去趟軍委,中午前回來,多睡會兒,沒事別出門。”
看完信。
周貝蓓便穿好衣服,走到廚房。
鍋裡果然溫著一鍋白粥,籠屜上是兩個熱饅頭,灶膛裡的炭火燒得勻,說明他起得很早,先伺候完這些才出的門。
她喝了粥,吃了一個饅頭,洗了碗,拿起那串沉甸甸的庫房鑰匙,往後院走。
這幾天高建帶人把庫房清點了一遍,分成了三類。
裡面有儲存完好的,受損但可修復的,還有已經報廢的。
周貝蓓見這裡有藥材,就開啟了內間的門。
靠牆的架子上,排列著近百個大小不一的木盒和瓷罐,大部分藥材已經受潮變質,但有幾個用蜜蠟封口的瓷罐,儲存得不錯。
她一個個開啟檢查。
川貝和鹿茸都已經失去效用了。
她擰開一個青花瓷罐的蠟封,裡面是一包用油紙裹著的乾燥粉末。她撚了一點放在鼻下聞了聞。
是珍珠粉。
研磨極細,品質極高,放了十幾年,依然沒有結塊。
她又開啟旁邊的幾個罐子,裡面放著白芷、白茯苓、白殭蠶、白芍。
全是上等貨,而且是美白滋潤一類的藥材。
她把這幾個瓷罐搬到桌上,排成一排。
隨後,又開啟了那個在庫房角落裡發現的樟木箱,箱子底部,壓著一本藍布封面的手抄本。
周貝蓓翻開第一頁。
每一頁都是一個方子,從美白到祛斑,從養髮到潤唇,一共三十二個配方。
她忍不住翻了一遍又一遍,頓時來了靈感。
她雖然是內科外科兼修,在軍區時,也給戰士們治過病,但做藥妝她還是沒想過的,這冊子真是幫了她大忙。
這些方子裡用的藥材,她每一味都認識,每一味都知道藥性。
更關鍵的是,這些配方不是簡單的民間土方,而是經過反覆調配驗證的,從藥量到炮製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真正的寶貝。
她把手抄本揣進懷裡,鎖好庫房門,快步回了正屋。
中午,陸戰霆回來了。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看到周貝蓓蹲在廚房裡,面前擺了一排瓷碗瓷碟,正在用小秤稱量甚麼粉末。
“你在幹甚麼?”
“試藥。”
周貝蓓把那本手抄本遞給他。
陸戰霆接過來翻了翻。
“這是爺爺的故交留下的,沒想到被你找到了。”
“你知道這本冊子?”
“嗯,聽爺爺說過。”
周貝蓓拿過冊子,翻到其中一頁。
“這個方子叫玉容散。珍珠粉、白芷、白茯苓、白殭蠶,按照特定比例研磨混合,加蜂蜜調和,塗在臉上,能淡化疤痕和暗斑。”
這要是加上空間裡有的其他藥材,效果一定會更好。
想到這時,她更加迫不及待了。
陸戰霆看到她的樣子,
“你想做甚麼?”
“這些方子,不能讓它爛在庫房裡。”周貝蓓把調好的粉末倒進一個小瓷盒,蓋上蓋子,“我想把這些方子做成成品,在總院先試一試,軍屬裡有不少人,常年在邊疆駐紮,風吹日曬,面板毛病一大堆。”
陸戰霆看著她。
“你是軍醫,不是做買賣的。”
“我沒說做買賣,我說的是治病。”周貝蓓拿起小秤,稱了一份白芷粉,“面板病也是病,總院的外科和內科都有了,唯獨沒有面板科,這些方子如果有效,可以推廣到各個軍區的衛生所。”
陸戰霆沒再說話。
他走到她身後,從架子上夠下一個高處的瓷罐,放在她面前。
“這個是甚麼?”
“白芍。”周貝蓓開啟罐蓋,檢查了一下,“品質不錯,還能用。”
“需要甚麼別的?”
“需要蜂蜜,庫房裡沒有。”
“我讓高建去買。”
“還需要一套碾藥的石臼,總院那種太粗了,得細磨。”
“明天給你送來。”
周貝蓓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戰霆已經轉身出門去找高建了。
沒過多久。
周貝蓓用庫房裡的藥材和手抄本上的配方,調製出了第一批試驗品。
總共有三種。
玉容散、潤手膏、護唇脂。
她先在自己手上試了玉容散。
幾天過後,手背上一道舊時傷疤的顏色明顯變淺了。
她把潤手膏送了一盒給孫院長的妻子。
孫院長的妻子是個隨軍的老軍屬,在邊疆待了二十年,兩隻手皸裂得像枯樹皮,用了兩天潤手膏,裂口就合上了,面板也軟了。
這訊息傳的快,不少人都對這藥膏躍躍欲試。
這天,孫院長的妻子帶著四個軍屬,站在總院門口等周貝蓓下班。
“周大夫,你那個潤手膏還有沒有?我們幾個都想要!”
訊息在軍屬圈子裡傳開了。
一個星期之內,來找周貝蓓要潤手膏的人排起了隊。
孫院長看著門診走廊裡排隊的人群,一臉複雜。
“周貝蓓,我讓你來看病的,不是讓你來賣膏藥的。”
“孫院長,這也是看病。”周貝蓓把一份申請報告放在他的桌上,“我申請在總院成立一個面板科門診。藥方、藥材、製備方法,我全部可以公開,如果上級批准,可以編入軍醫手冊,推廣到全軍各衛生所。”
孫院長翻了翻報告,又看了看那本藍布封面的手抄本。
他盯著周貝蓓看了半天,把報告合上,琢磨了許久才最終同意。
周貝蓓把報告收好,轉身走出院長辦公室。
走廊裡,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
她把手抄本抱在胸前,腳步輕快了不少。
回到東跨院,桌上放著一封從西北軍區寄來的信。
信是周驚蟄寫的,他是去找大哥了。
他這次寫的字,明顯比上次端正不少。
“姐,你滿意嗎?我最近跟著連裡的老班長學了幾手新雕工,回頭給你們刻一對玉的。
對了,姐,你上次給我寄的那套雕刻工具太好了,連裡的文藝幹事看上了我刻的玩意,說要推薦我去軍區文工團,姐你說我去不去?”
看到這時,周貝蓓忙著把信放下。
準備拿起筆回信時,就看到手抄本上的一行小字。
“願此方惠及更多人,盼後來人發揚。”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隨即合上冊子,拿起筆,在給周驚蟄的信後面加了一句:
“去,但不管走到哪兒,記住你是誰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