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欠你父親的,是時候還了。
“誰!”
陸戰霆的眼神恢復清明,下意識把周貝蓓拉到自己身後,另一手已經摸向了腰側。
石xue的入口處,高建突然焦急地衝了進來。
“陸團,他們的人追過來了!還帶來了追蹤犬!”
甚麼!
追蹤犬的鼻子,能輕易地追蹤到血腥氣,陸戰霆的傷口還沒有完全地恢復好,肯定是逃不掉的。
“從北坡繞,來不及了。”
瘸三此刻,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只有一個地方能走。”
他手指著石xue最深處,那裡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被幹草和石塊掩蓋著。
“這是廢棄的礦道,能直接通到西坡山腰,但裡面塌過方,有些地方積了水,沒人走過。”
“就走這裡。”
陸戰霆不敢再猶豫,快速做了決斷。
瘸三卻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陸戰霆,又看了一眼周貝蓓。
“你們先走,我得留下。”
“瘸三叔!不行!”
周貝蓓急了。
可瘸三的臉上,卻第一次露出跟長輩般的溫和。
“狗是衝著血腥味來的,這裡有兩股,一股是陸家小子的,一股是我的,我往南邊跑,能把他們引開大半,這是周隊長教我的,要想活命,就得分頭跑。”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可在場的人都明白,如此做,就等於去送死。
“一起走!”
倏地,陸戰霆撐著牆壁站起來。
剛想繼續規勸時,就看到瘸三指了指外面。
而且,遠處已經傳來開了隱約的犬吠聲。
“我不走了,陸家小子,我這條命是周隊給的,現在還給她女兒,天經地義,你記著,一定要護好她。”
話落。
瘸三不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隨即又深深地看了看周貝蓓,二話沒說,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石xue,消失在晨光熹微的山林裡。
周貝蓓想去追他,就被陸戰霆抓住了手腕。
“走!”
他聲音沙啞。
此刻,高建已經移開了裂縫前的石塊,一股陰冷潮溼的風從裡面灌了出來。
他第一個鑽了進去。
陸戰霆推著周貝蓓,緊隨其後。
礦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
“抓緊我。”
陸戰霆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反手握住周貝蓓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前。
他的手心滾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周貝蓓的心跳得很快,她能感覺到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吃力,高燒和失血,正在快速消耗他的體力。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方傳來高建的聲音。
“陸團,前面有積水,很深。”
他們停下腳步。
藉著從頭頂縫隙漏下的微弱光線,能看到前方黑乎乎的一片,水面還泛著幽光,不知深淺。
“我先過去探路。”
高建說著,就要下水。
“等等。”
陸戰霆及時制止了他,他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水裡。
撲通一聲,水花不大,聲音悶悶的。
經過陸戰霆的判斷,水不深,但水底應該都是淤泥。
他輕聲說:“扶著牆壁走,別走到中間去。”
“是!”
高建應聲,率先下了水。
冰涼的水,瞬間沒過他的膝蓋,他咬著牙,一步步向前挪動。
輪到周貝蓓時,她剛一踏進水裡,刺骨的寒意就讓她倒抽了一口氣,陸戰霆就跟在她身後,身子不經意晃了一下,她很快感應到。
“你怎麼樣?”
“沒事。”
他嘴上說著沒事,但握著她的那隻手,卻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像是要從她身上汲取力量。
“快,靠著我!”
周貝蓓明顯看出他在逞強,就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她的肩膀很窄,卻在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支撐。
陸戰霆身體僵了一下,起初還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妥協,將大半身子壓在她身上。
兩人相互攙扶著,在冷透的泥水裡艱難前行。
礦道越來越窄,有時候需要側身才能透過。
周貝蓓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堅硬的胸膛貼著自己的後背,和他因為發燒而劇烈起伏的呼吸。
黑暗似乎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心跳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讓人更加控制不住。
“周貝蓓……”
他忽然在她耳邊,含混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別離開我。”
“嗯?”
感受到那不輕不重的呼吸聲,周貝蓓的心酸酸漲漲的。
她沒再繼續說話,只是將他的胳膊抱得更緊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終於看到了光亮。
“陸團!我們快出去了!”
高健欣喜地說了一句。
他們加快了腳步,終於走出了那段積水的路段。
爬上一個斜坡,一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高建撥開藤蔓,刺眼的陽光射了進來,周貝蓓攙扶著陸戰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礦道。
陽光刺眼的亮,讓她有片刻的眩暈。
洞口外是一片隱蔽的山坳。
一個穿著破舊棉襖,挑著兩擔空籮筐,老農打扮的人正蹲在樹下抽著旱菸。
是老八。
看到他們出來,老八立刻扔掉菸袋,快步迎了上來。
“團長!嫂子!”
當他看到陸戰霆蒼白的臉色和滿身的血汙時,臉色都變了。
“快,車在那邊!”
他說著,就帶著他們,來到一輛運貨卡成旁。
周貝蓓將陸戰霆扶上後車廂,他幾乎是一沾到車板,就閉上了眼睛,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剛想去拿藥箱,老八卻拉住了她,臉色凝重地遞過來一張電報紙。
“嫂子,大院裡……出事了。”
聽到這話。
周貝蓓的心咯噔一下。
電報紙上的字很簡單,是加密後又被譯出的明碼:劉已動手,驚蟄被保衛處帶走,事由是協查。
協查?
周貝蓓看著這兩個字,只覺得汗毛直豎。
她沒想到劉政委的動作會如此快,竟然打算拿她弟弟來威脅他們。
看著昏迷中的陸戰霆,周貝蓓握緊了那張電報紙。
她走到車廂的另一頭,從懷裡掏出溼透了的布袋,還有那疊同樣信件。
幸好當時用桐油做了特殊儲存,信件沒被毀,只是溼了一點。
她將信紙一張張攤開晾著。
動作很慢很穩,眼神卻冷得像冰。
當她翻開其中一封時,信裡,除了那些觸目驚心的交易記錄,還反覆提到一個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