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圍追堵截,這條命你接的住嗎?
周貝蓓剛說完話。
天際線就已經泛白,城南方向的火光還沒有熄滅,遠遠看去像一團凝固的紅雲。
此時,陸戰霆也追了上來,高建將車速放慢。
他一個跨步,就上了車。
“高建,走小路。”
陸戰霆軍大衣的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傷口在剛才的行動中又被扯裂,襯衫的側腰處洇出一片暗色,被夜風吹得冰涼。
倏地,高建猛然向左拐入一條更窄的泥路,兩側是收割完的玉米地,隱約能聽到桔梗發出簌簌的響聲。
“陸團,後面有人跟上來了。”
話音剛落,身後的大路上就傳來了車子的加速聲,不是一輛,而是四五輛。
陸戰霆回頭看了一眼。
車燈晃眼的厲害,他大聲呵道。
“再開快點。”
高建狠踩了油門,車子迅速衝了出去。
車廂劇烈晃動著,周貝蓓被甩到一邊,肩膀砰地一聲撞在堅硬的車門上,她咬了咬牙,並未出聲,而是騰出一隻手扶住車廂的邊沿。
後面的車緊跟不捨。
那些人歇斯底里地搖下車窗大喊。
“停車!再不停車,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喊聲剛停,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車廂的頂部飛過,打在前方的泥地裡,濺起一蓬土花。
“他們竟然還敢開槍。”
高建猛打方向盤。
伴隨著持續不斷的響聲,陸戰霆也迅速從腰間拔出手槍,搖開車窗,槍口對準了後方。
砰!砰!砰!
他連開了三槍。
後面的隊伍被打亂了陣腳,拉來了距離。
但不久後,左側的玉米地裡有衝出來一輛車,準備從側翼包抄過來。
“左邊!”周貝蓓忍不住叫出聲。
陸戰霆轉槍,一槍打掉了為首那人的帽子。
那人嚇得猛地將身子收回車裡。
但很快,另外一輛車裡的人,依舊窮追不捨。
眼見火力快要壓不住,陸戰霆直接探出半個身子和對方激戰。
“彈夾。”
陸戰霆突然扭頭看向周貝蓓。
她迅速反應了一下,便從他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摸出備用彈夾,遞過去。
兩人默契十足。
陸戰霆壓好彈夾,拉動槍栓,再次轉向後方。
後面的載著追兵的車已經從混亂中恢復過來,並排衝了上來。
“高建,前面有岔路嗎?”
“有!往東三里有個廢棄的磚窯,過了磚窯就是山腳,他們得馬上不去。”
“去磚窯!”
伴隨著高建轉向,周貝蓓看到追來的車子越來越近,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腳邊的舊布料和籃子上。
籃子裡還有一卷她帶去茶館做掩護的粗布,以及一瓶用來偽裝身份的煤油。
煤油。
她靈光一閃,對陸戰霆說:“給我火柴。”
“好!”
陸戰霆想都沒想,就從口袋裡掏出火柴盒扔過去。
隨後,她抓過那捲粗布,擰開煤油瓶,將煤油澆在布上,油膩的液體迅速浸透了布料,她劃亮火柴,點燃了布卷。
火苗竄起來,橘紅色的光照亮了整個車廂。
她站起身,將燃燒的布卷朝身後的路面扔了出去。
布卷落地,火焰沿著煤油的軌跡迅速蔓延。
秋天的枯草和乾燥的泥路成了天然的燃料,一道火牆在車身後拔地而起。
他們還想下車追,可惜火勢太大,只能放棄。
這時,陸戰霆的車子一頭扎進了通往磚窯的小道。
磚窯已經廢棄多年,窯口長滿了雜草,到處是碎磚爛瓦,車子在窯口停了下來,高建跳下車。
陸戰霆隨即也從車廂裡跳下來,可惜腳一軟,身體向前栽了一下。
周貝蓓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靠牆坐下。”周貝蓓將他按在窯壁邊。
陸戰霆沒有反抗,他撐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胸口急劇起伏著。
此刻,高建看了下不遠處的情況,已經跑了回來。
“火還在燒,他們繞不過來,但天亮之後,劉政委的人一定會擴大搜尋範圍。”
“往山裡走。”
陸戰霆啞著嗓子說。
“你走不了。”
周貝蓓蹲在他面前,扯開他的襯衫下襬。
傷口已經徹底裂開了,紗布全部脫落,鮮血從撕裂的皮肉間滲出來,順著腰線往下淌。
“高建,把車上的藥箱拿過來。”
“好。”
高建轉身去了。
周貝蓓用手按住傷口,掌心被熱血浸透,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聽我的。”她開口,聲音很輕。
陸戰霆喘著粗氣,看著她發頂的頭髮,頭髮上還沾著剛才碎裂的木屑,抬起手,替她拂掉了那些碎屑。
“下次聽你的。”
高建拿著藥箱跑回來,看到兩人的姿勢,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默默把藥箱放在地上,走到窯口去放哨。
窯洞裡沒有燈,天邊的第一縷光從窯口的裂縫裡透進來,照在周貝蓓的側臉上,格外的柔美。
她開啟藥箱,低著頭給他清理傷口,手法利落。
酒精擦過傷口的時候,陸戰霆的身體繃緊了,腹肌收縮成鐵板。
他始終沒敢亂動。
耐心等待周貝蓓換好紗布,用膠帶固定住邊緣,她纖細的無意識地在他腰側停留了一瞬,感受他面板的滾燙,趕忙收回手,將藥箱合上。
“能走嗎?”
“能。”
陸戰霆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他晃了一下,很快穩住身形。
高建看到,便在窯口打了個手勢,“東面的山路能通到西坡,西坡下去就是老八跟咱們約定碰頭的地方。”
“走!”
陸戰霆大聲回應著,被周貝蓓攙扶著往車子的方向走。
他們現在不能再留在這裡。
那幫人說不準會再派人過來,到時候他們只有被圍追堵截的命,想跑也跑不了了。
所以,現在的最佳方案,就是找安全的地方再從長計議。
三個人離開磚窯,順著山腳的灌木叢向東移動。
漸漸地,天越來越亮,光暈打在身上,有種暖暖的感覺。
遠處的村莊裡傳來了雞鳴聲。
走了大約一里路,高建突然停下來。
“陸團。”
他指著前方。
山路的拐彎處,一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