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周驚蟄被帶走
“外面甚麼聲音?”
聽到響動,於幹事眉心一跳。
生怕會出甚麼事情。
就連站在他旁邊的王主任,也跟著焦急地指揮,“護士,快去看看!”
周貝蓓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她臉上依然保持著悲痛的神色,哭聲陡然拔高,淒厲地撲向那群醫生。
“你們不許碰他!”
她不管不顧地推搡著最前面的王主任和幾個護士,力氣大得驚人,一個年輕護士被她推得一個踉蹌,撞翻了旁邊擺滿器械的托盤。
刺耳的聲音響起,也讓病房裡的混亂達到了頂點。
“周同志!你冷靜點!”
王主任被她推得連連後退。
周貝蓓雙眼紅腫,死死護在病床前,不肯退讓半步。
“他答應過我,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
她邊說著,邊注意盥洗室內的聲響。
此時,陸戰霆單手撐住窗沿,做預備狀態,冷風灌進來,連帶著胸口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
沒多久就看準樓下的消防管道,翻身而出。
軍靴的膠底在生鏽的管道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顧不上傷口撕裂的痛楚,雙臂交替,身體迅速下滑。
三樓的高度,落地時他一個翻滾卸去力道,但胸口還是傳來不小的痛感。
軍用吉普的車燈閃了兩下。
孫鐵柱已經等在那裡。
陸戰霆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冷汗浸透了剛換上的襯衫。
“陸團長,去哪?”
“周家老宅,快!”
聽到命令,吉普車快速駛離。
與此同時,醫院病房裡。
於幹事已經失去了耐心,他撥開人群,對兩名警衛使了個眼色。
“把她拉開!”
兩名警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貝蓓的胳膊,周貝蓓激烈地掙扎,卻無法掙脫兩名受過專業訓練的戰士。
王主任趁機衝到床邊,想去看看陸戰霆的情況。
結果下一秒,表情便凝固了。
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床被血浸溼了小半的被子,和一個被拔掉電極片的枕頭。
“人呢?”王主任的聲音都在發抖。
整個病房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空無一人的病床上。
於幹事的臉色從煞白轉為鐵青,他瞪圓了眼睛看向周貝蓓,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周貝蓓!人去哪了!”
他低吼著,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組織交代過,要他務必把人看住了,但現在人就這麼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周貝蓓被他捏得生疼,可卻絲毫沒示弱,她抬起眼,直視著於幹事的眼睛。
“我怎麼知道?”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於幹事,你不是帶著兩名持槍警衛,把這間房圍得像鐵桶一樣嗎?人丟了,你問我?”
一句話,把所有責任都推了回去。
於幹事的呼吸一滯,胸口也跟著劇烈起伏。
他看著周貝蓓此刻毫無波瀾的神情,才明白自己被騙了。
“搜!”於幹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把整棟樓給我封鎖了!他跑不遠!”
警衛員和醫生護士亂哄哄地衝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於幹事和周貝蓓。
“周貝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於幹事鬆開手,聲音壓抑著怒火,“包庇,協助重要審查物件脫逃,這是重罪!”
“這件事,我顧不得這麼多,我只知道,再晚一步,我就要替我母親和弟弟收屍了。”
話落。
周貝蓓便揉著發紅的手腕,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呼嘯而過的警車和奔跑的人群。
於幹事愣住。
而此時,周家老宅。
吉普車一個甩尾停在衚衕口。
陸戰霆推開車門,徑直走向那院門,門軸斷了,虛掩著。
他一腳踹開,院子裡比上次更加狼藉。
正房的門大開著。
林晏如被繩子捆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團,臉上滿是淚痕和驚恐。
“!!”
陸戰霆衝進去,幫她解開繩子。
“驚蟄……驚蟄他……”林晏如一被鬆開,就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們把驚蟄帶走了!”
陸戰霆的心猛地一沉。
他環視四周,堂屋的八仙桌上,用刀尖刻著一行字,入木三分,字跡囂張。
“一個換一個,和平飯店,冊子。”
孫鐵柱也跟了進來,看到這行字,臉色大變。
“團長,這是調虎離山!他們知道您肯定會來這裡!”
陸戰霆沒有說話,他扶著林晏如站起來,將她交到孫鐵柱手裡。
“送她去軍區招待所,找趙副團長,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探視。”
“是!那您……”
“我回醫院。”陸戰霆轉身,腳步有些虛浮。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軍大衣敞開著,能看到裡面的白襯衫,胸口的位置,已經被血徹底染紅,顏色還在不斷加深。
他必須回去。
周貝蓓還在那裡,她替他扛下了一切,他不能讓她一個人面對。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現在醫院裡,周貝蓓被兩名警衛請回了病房,於幹事就坐在她對面,親自審問。
“陸戰霆的計劃,你從甚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我不知道甚麼計劃。”
“字條呢?威脅的字條在哪裡?”
“甚麼字條?”
周貝蓓一問三不知,油鹽不進的態度讓於幹事束手無策。
他沒有證據,所有的推論都只是猜測。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孫鐵柱驚慌的喊聲。
“醫生!快來人!團長不行了!”
於幹事猛地站起,和周貝蓓一起衝了出去。
只見樓梯口,陸戰霆渾身是血地靠在牆上,孫鐵柱在一旁手足無措。
他的軍大衣掉在地上,胸口的襯衫被血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
“陸戰霆!”周貝蓓衝過去。
陸戰霆抬起頭,看到她的瞬間,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順著牆壁滑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快!送回病房!”
當陸戰霆再次被放回那張病床上時,監護儀上的資料已經差到不能再差。
周貝蓓剪開他的衣服,那道她不久前才縫合好的傷口,此刻已經完全崩裂,鮮血正一股股地往外湧。
“都出去!”周貝蓓拿起手術包,頭也不回地吼道。
這一次,沒人敢再質疑她。
連之前對她頗有微詞的老軍醫,此刻也只是站在門口,緊張地看著。
此時,周貝蓓正打算給陸戰霆處理傷口,猝不及防的,那滾燙的吻就落在她的手背上。
“周....周驚蟄被他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