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陸戰霆，快鬆手....
周貝蓓說的是事實。
剛才那種情況，別說他們，就是把全國最好的胸外科專家請來，也只能宣佈搶救失敗。
於幹事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周貝蓓這是在將他的軍。
“周同志，請你不要妨礙公務。”
“我是在救人。”周貝蓓寸步不讓。
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讓她留下。”
一道沙啞卻有力的聲音從床上響起。
陸戰霆撐著床沿，試圖坐得更直一些，冷汗直冒，但他依舊穩穩地看著於幹事。
“於幹事，”陸戰霆的呼吸有些不穩，“我的傷，需要她來處理，軍區要的是一個活著的陸戰霆，還是一個死在審查程序裡的陸戰霆，你自己選。”
他沒有威脅，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戰功赫赫的團級軍官，在京市總醫院裡，因為調查組帶走了他的主治醫生而殞命。
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掀起的波瀾，不是他一個紀委幹事能承受的。
於幹事皺緊了眉。
他盯著陸戰霆，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嚴肅的周貝蓓，最終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可以，但從現在起，這間病房由我們接管，在調查結束前，周貝蓓同志不得離開病房半步，所有進出人員，必須經過我們的允許。”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既保住了陸戰霆的命，也算完成了看管周貝蓓的任務。
“嗯。”
陸戰霆替周貝蓓答應了。
於幹事揮了揮手，兩名警衛員立刻分立在病房門口兩側。
他自己則搬了張椅子，坐在了走廊上，擺明了要親自守著。
病房的門被重新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周貝蓓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她轉身，對上陸戰霆的目光。
“你……”她想說他太冒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過來。”陸戰霆朝她伸出手。
周貝蓓走過去，還沒站穩，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手心很燙，力氣也比剛才大了幾分。
“他沒說錯，”陸戰霆看著她，一字一頓，“不準離開我半步。”
這話裡透著依賴和後怕。
周貝蓓的心狠狠一抽。
她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拿起聽診器，重新去檢查他的心跳和呼吸，小心地避開了胸膛上的傷口。
陸戰霆的身體僵住。
他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皂角清香，能感覺到她垂下的髮絲，偶爾掃過自己的下巴，隨即喉結滾動起來，呼吸不受控制地重了幾分。
“別亂動。”
周貝蓓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命令著。
聽到這話。
陸戰霆淺淺點頭，便真的不再動了，只是那雙眼睛，一直黏在她臉上。
待檢查完畢，她就起身想去給他倒杯水喝，手腕卻還被他攥著。
“陸戰霆，鬆手。”
“不松。”
“......”
見他回答得乾脆，周貝蓓沒辦法，只能暫時拖著他，走到桌邊去倒水，然後將水杯遞到他嘴邊。
可是陸戰霆卻偏過頭。
“沒力氣。”
“.....”
周貝蓓認命地嘆了口氣，揚了揚杯子去喂他。
陸戰霆喝水的速度很慢。
眼神一直在她泛紅的耳垂和微抿的唇瓣之間遊移。
一杯水喂完，周貝蓓的臉已經快要燒起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一名警衛員推開門，探進頭：“周同志，外面有人給你送東西。”
周貝蓓看了一眼陸戰霆，立馬鬆開手，走了過去。
門口，孫鐵柱提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換洗衣物和飯盒，他的身後，站著侷促不安的周驚蟄。
“周同志，這是林同志讓我送來的。”
周貝蓓接過東西，目光落在周驚蟄身上。
少年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貼著紗布，他避開周貝蓓的視線，卻朝著病房裡看了一眼，小聲問：“他……怎麼樣了？”
“沒事了。”周貝蓓回答。
周驚蟄似乎鬆了口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進周貝蓓手裡。
“媽讓我給你的，她說……讓你收好。”
說完，他就跟著孫鐵柱匆匆離開了。
周貝蓓關上門，開啟油紙包。
裡面，正是那本從劉主任手裡奪回來的深棕色皮質冊子。
她走到窗邊，藉著外面走廊透進來的光，翻開冊子。
上面記錄著當時那個年代商號的名字，還有一些人名和數字，看起來就像一本普通的生意賬本。
可週貝蓓知道，能讓方芷蘭如此處心積慮的東西，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她一頁一頁地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名字和數字毫無規律可言。
“在看甚麼？”
陸戰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貝蓓回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正看著她手裡的冊子。
“方芷蘭的東西，看不懂。”她走到床邊，將冊子遞給他。
陸戰霆接過，只翻了兩頁，便放下了。
“這不是賬本。”
“嗯？”
“是一種加密的通訊錄，”陸戰霆的指腹摩挲著冊子粗糙的封面，“我父親以前在滬市做地下工作時，用過類似的手法。”
周貝蓓的眼睛亮了。
“怎麼解？”
陸戰霆沒有直接回答，他抬起下巴，示意她靠近一點。
周貝蓓俯下身。
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帶起一陣戰慄。
“把冊子平放，”陸戰霆呢喃，“用你的手指，去摸封皮的四個角。”
周貝蓓照做。
她的指尖在皮質的封面上輕輕滑過，觸感粗糙堅硬。
當她摸到右下角時，指尖忽然感覺到一個極其微小的凸起。
若不是特意去尋找，根本無法發現。
“這裡？”
陸戰霆點頭。
“用指甲，把它摳開。”
周貝蓓依言，用指甲小心地將那個凸起剝離，裡面竟然藏著一張摺疊的只有米粒大小的薄紙。
她屏住呼吸，將薄紙展開。
上面沒有字，只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這是甚麼？”
“密碼。”陸戰霆看著那個符號，眼神變得銳利，“這不是普通的符號，這是滬市一家老字號藥鋪的招牌，所有的名字，都要透過這家藥鋪的藥材名錄，才能翻譯成真正的電碼。”
周貝蓓心頭巨震。
她猛地抬頭，看向陸戰霆，卻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深沉。
“周貝蓓，”他忽然開口，聲音裡透著些緊張，“那份離婚報告……”
“我知道，你處理了。”周貝蓓打斷他。
“不，”他搖頭，握住她拿著薄紙的手，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我是說，等這件事了了，我會去團部把事情說清楚，不會讓你委屈。”
他手掌的溫度，透過她的手背，還有那張薄薄的紙，直接燙進了她的心裡。
周貝蓓剛想說甚麼，就被大力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