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要是死了,你們負不起責任。
軍用吉普車在路上飛速行駛。
車廂裡,濃重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讓人更加揪心。
周貝蓓坐在車後座,將陸戰霆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承在自己身上,她的手死死按著他胸口的紗布,溫熱的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染紅了她的襯衣袖口,黏膩得令人心慌。
“孫鐵柱!再快點!”
她的聲音帶著些顫抖。
孫鐵柱見狀,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般,在京市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陸戰霆靠在周貝蓓的肩窩裡,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停止,只有偶爾的肌肉抽搐,證明他還活著。
看著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還有緊閉的雙眼,周貝蓓眼眶不禁變得溼紅。
吱——
吉普車一個急剎,穩穩停在京市總醫院急診樓門口。
車門被猛地拉開。
“都別擋在這裡,保持空氣暢通!”周貝蓓扶著陸戰霆,衝著聞訊趕來的醫生護士發出清晰的指令。
王主任看到陸戰霆的模樣,臉色大變。
他帶著幾個醫生衝上來,想要從周貝蓓手裡接過病人。
“周同志,快放手!讓我們來!”
“讓開!”周貝蓓厲聲喝道,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決絕,“送他回特護病房,立刻!”
“胡鬧!”跟在後面的老軍醫氣得吹鬍子,“他這個情況必須進搶救室!二次撕裂再受重創,你……”
“我說,回病房!”周貝蓓打斷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是我的病人,他的所有治療方案,由我全權負責!出了任何問題,我一個人承擔!”
她徑直撞開擋路的醫生,大步往前走,讓在場所有經驗豐富的醫生都為之一震。
王主任看著她倔強的背影,又想起陸戰霆之前簽下的那份宣告,最終咬牙揮手:“聽她的!所有人,上樓準備!”
電梯門關上。
狹小的空間裡,周貝蓓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在變冷。
她不再猶豫,意識沉入空間,飛速取出一支早已備好的強效凝血劑和一支細胞啟用劑,藏在掌心。
叮。
電梯門開。
她抱著陸戰霆衝進那間熟悉的病房,反腳將門踹上,落鎖。
“周同志!開門!”王主任等人在門外急得砸門。
周貝蓓絲毫沒理會。
她將陸戰霆平放在床上,剪開他被血浸透的病號服和紗布,那道剛剛縫合不久的傷口已經完全崩裂,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下面搏動微弱的心臟。
“堅持下!”
她飛快地將凝血劑推進他手臂的靜脈,又將那支細胞啟用劑的針頭,精準地刺入傷口邊緣的肌肉組織。
液體推進去的瞬間,出血口的血流速度慢慢降了下來,沒過多久,就肉眼可見地開始凝固。
許是太過緊張的原因,周貝蓓額頭上全是冷汗。
可她不敢停,又從空間裡取出手術包,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創口,重新縫合。
手很穩,每一針,每一線,都精準無比。
門外,砸門聲漸漸停了。
王主任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看到裡面的情況,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沒多會兒,周貝蓓便迅速打下最後一個外科結,長吁了口氣。
此時,陸戰霆恢復了平穩的呼吸,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總算是脫離了危險。
周貝蓓緩過勁來,拉開門鎖。
門外的醫生們看到病床上的陸戰霆呼吸順暢,再看看儀器上已經穩定下來的生命體徵,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這怎麼可能?”老軍醫喃喃自語。
周貝蓓沒解釋,她走到盥洗室,擰了一把溫熱的毛巾,又返身回到床邊,仔細為他擦拭身上的血汙,動作很輕很柔。
倏地,那隻失去力氣的手動了,反過來握住她的手腕。
周貝蓓一頓。
陸戰霆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但視線卻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事了,你很快會好起來,”周貝蓓輕聲回答,想把手抽回來,“別說話,好好休息。”
陸戰霆沒鬆手,只是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面板,那裡的面板最是嬌嫩,被他粗糲的指腹蹭過,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別怕。”
他怔怔地看著她。
周貝蓓被這眼神觸動,一時間不敢再盯著他,將頭扭了過去,不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睛。
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肩膀,陸戰霆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就在這時。
叩!叩!叩!
沉重的敲門聲不斷響起,打破了此刻病房裡的溫情。
周貝蓓回頭,就見門被推開。
軍區紀委的於幹事走了進來,表情比上一次更加嚴肅。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警衛。
於幹事手裡拿著一份正式的紅頭文件,目光掃過病床上的陸戰霆,最後定格在周貝蓓身上。
“周貝蓓同志,”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根據軍區指示,因陸戰霆同志在京市期間,多次違反紀律,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因此,在他恢復調查能力之前,你作為他的家屬及事件核心關聯人,需要即刻隨我們回去,配合組織進行全面審查。”
於幹事的態度極其嚴肅。
他身後兩名警衛員,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目光銳利,不帶一絲感情。
周貝蓓握著陸戰霆手腕的手指收緊,她緩緩轉身,將陸戰霆大半個身子都護在自己身後。
“於幹事,我再說一遍。”
“他是我的病人,剛剛才脫離生命危險,你們現在帶我走,等於要他的命,這個責任,你確定要扛?”
於幹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公事公辦地開口:“周貝蓓同志,這是組織的決定。陸團長的安危,醫院會負責。”
“醫院負責?”周貝蓓發出一聲冷笑,她側過身,讓開一道縫隙,露出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清明的陸戰霆,“你問問王主任,問問全院的專家,剛才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你們所謂的負責,就是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這話說得極重。
門外,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王主任和幾個老軍醫,臉色都變了。他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這個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