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陸戰霆,你贏了!
“我看你們沒有真憑實據,誰敢動!”
陸戰霆的聲音,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血印子。
周貝蓓的呼吸停滯了,她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胸口已經染紅了大半的軍大衣,眼眶瞬間紅了。
“陸戰霆……”她呢喃著,想衝下去,卻被林晏如死死拉住。
陸戰霆走到主席臺前。
他沒看方芷蘭,也沒看劉主任,他只是盯著周驚蟄,眼神裡莫名閃過些心疼。
“孫鐵柱。”
“到!”
“把人給我帶下來。”
“是!”孫鐵柱衝上臺,幾個紅衛兵想攔,被他一個過肩摔直接撂倒。
“陸戰霆!你這是武裝暴力干預地方審查!”劉主任跳起來,指著陸戰霆大喊。
陸戰霆抬起頭。
聲音冷得不帶甚麼溫度,手裡的槍抬高了半寸,“劉主任,你剛才說甚麼?我沒聽清。”
劉主任一驚。
腿也跟著軟下來。
“陸......陸團長,有話好說.....這是上面的指示。”
“上面的指示?”陸戰霆轉過頭,看向方芷蘭。
方芷蘭坐在椅子上,手微微發抖,但她依然維持著鎮定,“陸戰霆,你這是在自毀前程,你現在的行為,足夠上軍事法庭。”
陸戰霆冷笑,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方芷蘭面前。
“方專員,看看這個。”
方芷蘭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臉色就徹底變了。
那是軍區政治處下發的絕密文件,上面清楚地記錄了方芷蘭在海外進修期間,與某些境外勢力的不明接觸記錄。
“你……你從哪弄到的?”方芷蘭的聲音顫抖起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陸戰霆收回槍,身體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主席臺的邊緣,指尖抓得生疼,“方專員,你利用職權公報私仇,這件事,軍區已經介入調查,現在,我要帶走我的家屬,你還有意見嗎?”
方芷蘭癱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
陸戰霆轉過身,看向周貝蓓,目光變得柔和。
“周貝蓓,過來。”
周貝蓓甩開林晏如的手,衝下臺,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陸戰霆。
“你瘋了!你不要命了!”她手忙腳亂地想去捂他的胸口。
陸戰霆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滾燙,滿是汗水。
“我說過,我會來的。”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微弱,“那份離婚報告……我已經處理了。”
周貝蓓忍不住落淚。
“帶你弟弟走。”陸戰霆交代完最後一句,整個人脫力地倒在周貝蓓肩上。
“陸戰霆!”
禮堂裡亂成一團。
孫鐵柱背起周驚蟄,護著周貝蓓和林晏如往外走。
門口,幾輛軍用卡車已經待命。
周貝蓓扶著陸戰霆上車,她從帆布包裡取出所有的靈泉水,一股腦地灌進他嘴裡。
“陸戰霆,你給我挺住!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簽字離婚!”
陸戰霆睜開眼縫,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你不敢。”
卡車呼嘯著離開紅旗中學。
大禮堂裡,方芷蘭看著那份文件,突然發瘋一樣把它撕得粉碎。
“周家……還沒完!”
軍用卡車在京市的街道上狂奔。
車廂裡,周貝蓓半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按著陸戰霆的胸口。
血。
到處都是血。
陸戰霆的軍大衣已經被浸透了,那種粘稠的觸感讓周貝蓓的心沉到了谷底。
“孫鐵柱!去最近的部隊醫院!快!”
“是!”
孫鐵柱猛踩油門,卡車飛快地在車流中穿行。
周驚蟄蜷縮在車廂角落,他看著這個為了救自己不惜拼命的男人,眼神裡那種冰冷的防備似乎卸下不少。
可週貝蓓現在滿腦子只有救人。
她從包裡拿出提前在空間實驗室準備的生物止血凝膠,迅速擠進陸戰霆的傷口縫隙。
凝膠接觸到皮肉,瞬間發出一陣微弱的熱量。
陸戰霆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
“忍著,陸戰霆,再忍耐一下!”周貝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他的臉上,“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能隻身闖禮堂嗎?你現在給我活下去!”
陸戰霆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周貝蓓,看著她那張因為恐懼而漸漸失去明豔的臉龐,抬起右手,想去擦她的眼淚,但手上全是血。
“別哭……醜。”
“你才醜!”周貝蓓哭著罵他,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
靈泉水配合止血凝膠,終於讓那股噴湧的血流緩了下來。
卡車猛地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京市總醫院門口。
“醫生!快救人!”孫鐵柱跳下車,扯著嗓子大喊。
幾個擔架員衝出來。
陸戰霆被抬進手術室的那一刻,他死死抓著周貝蓓的手不放。
“不籤……不準籤。”
“不籤!我不籤!”周貝蓓跟著擔架跑,直到手術室的大門在她面前轟然關上。
她脫力地靠在牆壁上,順著牆滑落。
林晏如走過來,輕輕摟住她的肩膀,“貝蓓,他會沒事的,陸團長是個有大福氣的人。”
周貝蓓埋首在母親懷裡,身體不停地發抖。
她恨自己。
恨自己為甚麼要逃避,恨自己為甚麼要籤那份該死的報告。
如果陸戰霆今天死在這裡,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兩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燈滅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一邊摘口罩一邊看向周貝蓓,“你是傷員家屬?”
“我是他愛人。”
醫生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傷口裂得很深,肺部有二次損傷,奇怪的是,他的傷口處似乎有一種特殊的凝血物質,幫他爭取了搶救時間,目前命保住了,但需要絕對靜臥。”
周貝蓓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在長椅上。
“謝謝大夫。”
“先別謝。”醫生拿出一份報告,“他在昏迷前,一直唸叨著一份離婚報告,既然你是他愛人,這份材料你需要去補個手續,銷燬掉之前的申請。”
周貝蓓愣住。
這個男人,到死都惦記著那張紙。
她站起身,走向病房。
特護病房裡,陸戰霆插著氧氣管,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
周驚蟄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男人。
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他比那個劉主任強多了。”
周貝蓓摸了摸弟弟的頭。
“去休息吧,這兒有我。”
等林晏如帶著周驚蟄離開,周貝蓓坐在床邊,她握住陸戰霆的手,那隻手很大,指節處有厚厚的繭子。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兩顆紐扣,放在他的掌心。
“陸戰霆,你贏了。”
她輕聲呢喃。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鐵柱跑過來,臉色很難看,“周同志,不好了。方芷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