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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陸戰霆醒了

2026-05-05 作者:鯨落星河

第88章 陸戰霆醒了

“至於你的擔保函——”葉琳站起來,走到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他就算醒了,第一個要見的人,也不會是你。”

周貝蓓聽完這番話,連眉毛都沒動。

她低頭,嘴角勾起幾分嘲弄,“葉幹事,我能救他,就能保證他一定會好起來,其餘的問題,用不著你替我操心。”

“還有,就像你說的,喬主任是他的主治醫生,而我是他的妻子,你又憑甚麼身份攔著我,難不成軍區總院還有妻子不能看望丈夫這一說?”

“......”

葉琳瞪大雙眼,喉嚨裡跟卡了根刺似的,看著她往病房的方向走。

見葉琳沒在攔著。

值班護士主動跟喬冉申請,說三樓特護區人手實在不夠,周醫生在,她們才敢閤眼。

喬冉沒答應,也沒拒絕。

又過了一晚上。

周貝蓓趴在床沿上,手臂壓麻了,襯衫皺巴巴的,頭髮散了大半。

陸戰霆的體溫已經平穩了一整天,引流管拔了,輸液也換成了普通的葡萄糖。

監護儀安靜地跳著數字。

倏地,她感覺手腕上一緊。

低頭一看,陸戰霆的五根手指,慢慢地扣上了她的袖口。

和前天夜裡是同樣的位置,還有力道。

但這一次,她看到他的眼皮在動。

周貝蓓屏住呼吸。

他的喉結滾了滾,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模糊不清的話來。

她湊近了些,耳朵幾乎貼上他的嘴唇。

聽到的那兩個字,讓她攥著床沿的手猛地收緊。

門外,葉琳拎著剛從值班室櫃子裡取出的那疊軍務文件,正朝樓梯口走去。

走廊盡頭,一個穿軍裝的通訊員已經在等著了。

“葉幹事,文件都在這了?”

通訊員接過那疊用線繩紮好的文件,翻了翻封面。

“都在。”葉琳的聲音很穩,“告訴團部的文書,這批文件裡有幾份需要加急處理的,讓他直接送去政治處歸檔。”

“還有這份,”她將裝著離婚報告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送去政委那裡,這是陳剛同志交代的,說是他們團長的彙報文件,去吧。”

通訊員敬了個禮,夾著文件下了樓。

葉琳站在樓梯口,聽著皮靴踩在臺階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扶著欄杆的手慢慢鬆開。

回到三樓走廊,她整了整領口,朝特護病房走去。

推開門,陸戰霆的眼睛還閉著,監護儀均勻地跳著。

床邊的方木凳卻空了。

葉琳疑惑地掃視了一圈。

哼。

周貝蓓竟然不在,還以為她多深情呢,這麼快就不裝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替陸戰霆掖了掖被角。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臉頰消瘦了一大圈,顴骨的線條硬得像刀刻的,鼻樑上貼著一條醫用膠布,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葉琳的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背——

“咳……”

陸戰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咳嗽。

眼皮抖了幾下,緩緩睜開。

瞳孔對上的第一個畫面,是頭頂發黃的天花板,和一張湊得很近的臉。

“陸戰霆!你醒了!”葉琳猛地站起來,眼裡閃出淚花,“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陸戰霆的目光還沒聚焦。

他偏過頭,視線掃過病房裡空蕩蕩的角落,靠牆的鐵架輸液杆,還有窗臺上扣著的搪瓷缸子。

嘴唇動了動。

“……周貝蓓呢?”

他的嗓音像砂紙磨過的鐵皮,粗糲得幾乎聽不清。

葉琳的笑僵在臉上。

她抿了抿嘴唇,再抬起來時,已經換上了一副為難的神色。

“她……沒怎麼來過。”

陸戰霆的目光定在天花板上,怔了怔。

葉琳又開了口,語速不快不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你昏迷的這幾天,她一直在四樓陪著周廷禮,偶爾下來看看,而且.....她還看到了你們的離婚報告,簽了字。”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是她主動籤的,沒猶豫。”葉琳的聲音很輕,“我本來不想告訴你,但你早晚得知道。”

陸戰霆的右手擱在被子上面,五根手指緩慢地蜷了起來。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

葉琳聽到聲響,立刻起身走到門口,一把將門拉開。

此時,周貝蓓正擰著毛巾從盥洗間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跟葉琳打了個照面。

“他醒了?”

周貝蓓看到病房門開著,往裡邁了一步。

葉琳側身擋在門口。

“喬主任交代了,病人剛甦醒,不能受刺激,除了醫護人員,任何人不準進入。”

“我就是醫護人員。”

“你不能進去!”葉琳的手撐在門框兩側,“周同志,你的陪護時間已經到了,該回四樓了。”

周貝蓓沒跟她爭。

她偏頭朝門縫裡看了一眼。

陸戰霆正閉著眼睛,頭偏向窗戶那一側,看不到表情。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睡著了,還是不想見她。

“麻煩你轉告他,”周貝蓓將毛巾搭在門外的掛鉤上,“周廷禮的擔保函需要他本人追認蓋章,後天是最後期限。”

“我會轉達。”葉琳關上了門。

門板合攏的瞬間,陸戰霆睜開了眼。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紋,右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

指尖碰到一顆冰涼的,搪瓷質地紐扣。

他不確定這是誰落下的。

但在周貝蓓守夜的那三天裡,他反覆高燒的間隙中,有一個片段始終模糊地浮在意識邊緣。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手掌很小,力氣不大,掌心是熟悉的溫度。

他把那顆紐扣攥進手心裡,翻了個身,牽動了胸口的傷,一陣劇痛。

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葉琳趕緊上前扶他,被他抬手擋開了。

“把擔保函拿進來。”

“你現在的身體——”

“拿進來!”

葉琳咬了咬嘴唇,出去找護士傳話。

半小時後,周貝蓓拿著擔保函到了三樓,葉琳在護士站接過文件,沒讓她進病房。

“他說他自己籤,簽完我給你送上去。”

周貝蓓站在護士站外面,看著葉琳拿著文件走進特護病房,門在她面前關上。

五分鐘後,葉琳出來了,把簽好字,蓋了私章的擔保函遞給她。

周貝蓓仔細核對著,簽名的筆跡比之前的潦草,字的尾巴拖著不規則的弧線,很明顯是手在抖。

他剛醒,胸口的傷還沒拆線,看樣子是撐著寫完的。

周貝蓓的後背對著葉琳,肩胛骨繃成了兩塊硬石頭。

“知道了。”

葉琳看著她離開,眼裡盡是不屑。

走回去的路上,她就跟護士借了分機電話,打給李處長,擔保函交到他手上的時候,他答應審查結果最快,也要三天才能下來。

之後,周貝蓓在四樓走廊的長凳上坐了很久。

日頭從東牆轉到西牆,光斑爬過她的鞋面,又縮回去。

到了傍晚。

她去食堂打了兩份飯,一份送進病房給周廷禮,另一份端著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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