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難民營遇險
“當心!”
周貝蓓本以為自己會一頭扎進滿是倒刺的草堆裡,沒曾想卻撞入個堅硬滾燙的胸膛。
陸戰霆結實有力的雙臂,緊緊箍著她不盈滿握的細腰。
再抬頭時,對上那深邃如墨的目光,周貝蓓臉上莫名一陣發燙。
“我....我沒事。”
她雙手抵著陸戰霆硬挺的胸肌,剛想掙脫,就聽見卡車司機瘋狂按喇叭。
漫天揚塵中。
迎面駛來輛擦得鋥亮的黑色紅旗轎車。
兩車交錯期間,陸戰霆擔心出事,下意識用手護住了周貝蓓的頭,將人摟得更緊了些。
“周主任,快瞧窗外,那對老鄉感情多膩乎。”範濤把著黑色膠木方向盤,朝玻璃窗外努努嘴,“依我看,您也該早點娶媳婦收收心了。”
“家裡不是給您安排了個相親物件叫蘇雪,說她這次也來這邊做支援嗎?正好見面認識下,別整天圍著您那寶貝疙瘩妹妹轉。”
“若不是為了她,您至於推掉國外交流的大好名額,跑到這風沙漫天的難民營來啃土?”
周廷禮抬起修長白皙的手指,推了推鼻樑架著的金絲邊眼鏡,透過車窗,目光淡淡掃過去,很快收回視線。
“範秘書,慎言。”
他嗓音溫潤卻隱隱帶了些鋒利。
“替國家做事,哪裡算雜務?你再開快些,我這病已經耽誤很多天了,要不是急著回醫療站,去拿從漂亮國帶回來的禮物,我也不會催你。”
提到妹妹,周廷禮眼底的冷意化去了大半。
“貝蓓馬上要過二十四歲生日了,等難民營的任務辦妥,我要親自去軍區,給她個驚喜。”
“在國外這麼久,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周衛國那糙性子,腦子裡除了練兵就是打仗,要不是林女士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她自己去了軍區找陸戰霆,實在是不放心。”
其實,他這次過來,除了基礎性工作做掩飾,更重要的是要協助抓捕敵對組織,這點,連範濤都要保密。
周廷禮自知自己的身體原因,可能會造成些阻礙,但只要國家需要他,組織需要他,他隨時可以為之犧牲,這是他們的父親周振邦,從小就教導他們的道理。
窗外風沙依舊肆虐。
那輛破舊卡車還在深坑淺窪的山道上疾馳,車斗後方,漫天揚塵被狂風捲起,打在帆布上簌簌作響。
“咳咳——”
蹲在對面的陳剛實在看不下去了,重重清了清嗓子。
“團長,我還在這兒呢,您要是再不撒手,嫂子等會兒該憋死在您懷裡了。”
“.....”
陸戰霆快速鬆手,和周貝蓓拉開了些距離。
陳剛扒著木箱邊緣,探頭端詳著這邊。
“您看給嫂子憋的,這小臉都紅成啥樣了。”周貝蓓原本只是耳根子發燙,聽到這話,臉更紅了。
她早想推開的,是陸戰霆勁兒太大,她根本沒那力氣掙脫。
“這裡風沙太大,你還是坐到前面的副駕駛吧。”
“停車!”
陸戰霆吼了一嗓子,以為她不舒服,就叫停了車,等調整好位置,他們才重新上路。
隨後,卡車在距離難民營兩裡外的地方熄火,陸戰霆率先跳下車斗,後續幾輛卡車也陸續跟來。
他有條不紊地跟隨行戰士們做潛伏部署,“你們分頭去其他兩座廢棄礦洞蹲守,遇突發情況,摔碎隨身帶的火柴盒作暗號,切勿輕易開槍。”
“是!團長!”
戰士們領命後紛紛出發,而他們三人則徒步朝著難民營腹地進發。
靠近那片用破舊油氈布和木棍搭起的營地,空氣裡那股腐朽酸臭的氣息就越發濃烈。
此地本是幾省交界的防風林地帶,如今擠滿了逃荒的本國鄉民與邊境流竄來的外籍難民,沿途滿目瘡痍。
枯黃乾草堆旁,到處臥著瘦骨嶙峋、面如菜色的病患,微弱的哀嚎聲、乞討聲,同呼嘯狂風交織,直直往人耳朵裡鑽。
路邊乾涸溝渠裡,甚至仰面倒著幾具悄無聲息的軀體,也不知是生是死。
周貝蓓見狀,腳下的步子也跟著變沉了。
她試圖去向路人打聽大哥的訊息,可他們都說沒見過。
直到一個渾身破爛的小男孩,死死攥住她的褲腿說:“姐姐,你是要找那個大個子叔叔嗎?”
小男孩笨拙地比畫著。
周貝蓓覺得他形容的身材相貌很像周衛國,便掏出包裡用油紙裹得嚴實的兩塊玉米麵餑餑,直接塞進他懷裡。
“誒,嫂子,你把這個給他,等會兒就有......”陳剛看得著急,想去攔她,卻被陸戰霆阻止。
周貝蓓看了他一眼,繼續問小男孩。
“嗯,你快告訴姐姐,你在哪見過那個叔叔呢?”
“好像是那邊吧......”他的手隨便指了一個方向,就跑走了。
周貝蓓皺著眉頭,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小男孩說的是哪邊,想回頭再去找他問清楚時,卻被陸戰霆拉住了手腕。
“快走!”
他們前腳剛走出去幾步,後腳就湧過來許多衣衫襤褸的難民,將他們圍住,陸戰霆猛地衝破人群,帶著她往前跑。
混亂擁擠中,鬧出動靜不小。
幾個難民營的護士們聽到聲音,想看看發生甚麼事,也把蘇曉梅也一起拉了出來。
周貝蓓!
蘇曉梅很快捕捉到那熟悉的側臉,抿了抿唇。
霆哥他們竟然會帶她來這裡。
真是.....
蘇曉梅眼底露出寒光。
沒想到,周貝蓓會自己送上門,倒省的她費事引她來了。
護士們有些擔心,就問:“蘇醫生,要不咱們過去幫忙疏散下難民吧,別鬧出事來!”
“沒關係的。”
蘇曉梅語氣溫和。
“難民為爭搶吃食發生口角是常事,我們醫療隊首要任務是救治傷患,別擅自離崗引發更大恐慌,以免組織追責。”
哼,真是自作自受,這種地方,好心就等於自尋死路。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棚子,護士們見蘇曉梅離開,都不敢再說甚麼,就跟著進去了。
幸虧陸戰霆反應快,不然還真不容易脫身。
他們暫時找了一塊相對隱蔽的土牆後藏起來。
周貝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立刻道歉,“剛剛是我衝動了,差點引發暴動,我以後會注意的,不會再給你們惹麻煩。”
陸戰霆淺淺嗯了一聲。
他知道周貝蓓從小沒吃過甚麼苦,不懂這些,也很正常。
可陳剛卻為她捏了把冷汗,不禁嘟囔了幾句。
“嫂子,你以後可千萬別再隨便掏口糧了,那些難民餓急眼了,知道你有吃的,活搶了你的心都有。”
他指了指不遠處飄揚的紅十字旗幟。
“其實,他們會按時得到補助和米湯,你看那邊穿白大褂的,醫療隊和各區管理人員都在,只要沒染上烈性疾病,或者沒犯法惹事,基礎的照顧組織上都會安排妥當。”
周貝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雖簡陋但也算有序。
於是便認真地點了點頭。
見時間不早了,他們儘快繞過了難民營最混亂的地段,按照關長宇提前給的地址,尋到了接頭處。
接待他們的是位揹著旱菸袋的本地老鄉,為人憨厚謹慎。
將他們安置在小院後方最隱蔽的兩間土坯房內。
夜裡,狂風將破舊木窗吹得哐當直響。
周貝蓓躺在土炕上,掛念著大哥的安危,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就想到院子裡喘口氣。
誰知,卻看到大門虛掩著,外面還有些腳步聲傳來。
她以為是老鄉忘記鎖門了,就想過去幫忙關上。
剛到走到門口,她順著門縫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地,被人猛地拽了出去。
周貝蓓掙扎,想屈膝反擊。
結果卻被另一個站在她身後的人,用石頭砸中了後腦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