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戰霆,你不能死!!
“怎麼回事?趙得志,你給我解釋清楚!”
於所長猛地質問,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老首長的臉色已經由紫轉灰,胸廓起伏劇烈,那是瀕死的徵兆。
趙得志徹底慌了。
他那點三腳貓的本事,平日裡開個感冒藥還行,真遇到這種生死關頭,腦子裡就是一團漿糊,冷汗順著他稀疏的頭髮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他哆哆嗦嗦地轉過頭,視線在眾人中亂撞,最後死死咬在周貝蓓身上。
“是她!一定是她!”趙得志手指顫抖地指向周貝蓓,眼珠子瞪得血紅,“周貝蓓之前接觸過老首長,肯定在還沒用藥前,她就偷偷動了手腳!想讓我背黑鍋!”
“她就是嫉妒我能力比她強,從上次救了小戰士開始,她就對我懷恨在心,為了出名,她連老首長都害!心腸怎麼壞呢!”
這一盆髒水潑得猝不及防。
陸戰霆原本冷峻的臉,此刻更是結了一層寒霜。
他攥緊了拳頭,看向周貝蓓,心裡一陣情緒翻湧。
不能單憑趙德志的話,就說事情一定是周貝蓓做的,他之前已經誤會過她了。但抄襲的事情又還沒結果。
現在正是人命關天的時候,周貝蓓哪有心思跟他們解釋,先救老首長要緊。
她那張嬌豔的臉上神色不變,毫無畏懼地迎上眾人的目光。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老首長的命更重要不是嗎?讓我試著去救他。”
“如果出了問題,我隨你們處置!”
於所長嘆了口氣,“小周同志,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嗯。”
周貝蓓繞過陸戰霆,徑直走到病床前,伸手翻了翻老首長的眼皮,見他的瞳孔已經擴散,就覺得不能再耽誤了。
“我有辦法,但這辦法有點險。”
她轉頭看向於所長,語速極快,“老首長現在是阿托品過量導致的心源性休克,常規的治療方式已經沒用了。”
“我需要用乙醯膽堿酯酶,配合微量的毛果芸香堿,給老首長來一劑猛藥。”
“不行!”
於所長雖然剛才在罵趙得志,但聽到這話,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兩種藥是相剋的!用在垂死之人身上,那就是催命符!”
“正常情況下是相剋,但在體內阿托品濃度過載的情況下,這就是唯一的平衡槓桿。”
周貝蓓寸步不讓。
“百分之五十的機率,要麼活,要麼死。”
“不治,現在就死。”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於所長猶豫了,這責任太大了,他擔不起。
“不行!絕對不行!”
葉琳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更是怒不可遏,“陸團長,你家媳婦得失心瘋了,於所長都說不行,她還在那不依不饒,你也不管管!”
“她懂甚麼醫術?剛才趙醫生都說了,是她動的手腳,現在還要讓她這種糟心爛肺的人去給我叔叔治病,要是我叔叔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會去師部告死她,她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她的話雖然不中聽,卻也是在所有人的顧慮。
此刻,陸戰霆的下顎線繃得死緊。
可週貝蓓卻依然旁若無人地觀察老首長的情況,那份專注,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
讓他不自覺下了決心,“讓她試!”
於所長驚愕地看著他,“戰霆,你……”
“出了事,我擔著。”陸戰霆摘下軍帽,扣在胸前,眼神冷厲地掃過葉琳和趙得志,“請不要再打擾老首長治療,否則按擾亂軍務處置。”
葉琳和趙得志同時驚住,不敢再出聲。
周貝蓓也是一愣,但也顧不得想太多,就從隨身藥箱裡取出從空間裡準備好的備用針劑,那是專門為突發症狀準備的,剛好派上用場。
隨著針劑刺破面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臺簡陋的心電監護儀。
趙得志縮在牆角,心裡惡毒地詛咒著:死吧,趕緊死吧,死了就能證明是這娘們害的。
突然。
滴的一聲長鳴,老首長的心跳驟然停止。
陸戰霆腦子都空白了一瞬,正要上前問明情況,就看見老首長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緊接著,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但確確實實是醒了!
“活了!真的活了!”
葉琳激動得語無倫次,跑了過去。
於所長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顫巍巍地走上前,檢查了一番,老淚縱橫,“老首長……您終於醒了……”
隨即,他倏地轉過身,臉色沉沉地看向早已嚇癱在地的趙得志。
“趙得志!我真是錯信了你!”
“身為軍醫,學術不精也就罷了,還敢剽竊他人成果,甚至在出事後推卸責任,陷害同志!這件事我會嚴肅對待,並向組織上報,你就等著受處分吧!”
趙得志嚇得說不出話來。
看著周貝蓓在一臉關切地看著老首長,還有額頭冒出的汗水,陸戰霆知道自己又錯怪她了,想上前道歉。
屋外房門被人敲響。
“請問,有人在嗎?我是來找周貝蓓同志的!”
聽到是留劉嬸子的聲音,周貝蓓立刻跑過去開門,“您怎麼忽然找到這裡來了,是出了甚麼事了?”
劉嬸子看著那一屋子的人,沒敢進去。
她原先是去市一院尋人,沒找到,問了護士,才知道她跟陸戰霆來了軍區招待所。
“沒時間解釋了,你大哥讓我給你報個信,邊境那邊情況危急,你大哥接了緊急軍務,不得不離開,所以,不能陪你回家過中秋了,希望你能理解,他是一位軍人,在保家衛國面前,他沒得選擇。”
劉嬸子把周衛國的原話,完完全全說給她聽。
周貝蓓耳邊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
他大哥怎麼會突然就走了?
原書中,不是說要中秋以後才會接到任務嗎!
不行!不能讓悲劇重演!
現在必須去申請做隨行軍醫,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周貝蓓著急到眼眶通紅,腳步都踉蹌了一下,她扭頭跟陸戰霆告別,“我還有急事,得先回大院了。”
說完,她很快就跟著劉嬸子離開了。
老首長支撐著身體坐起來,他本來還想跟周貝蓓道聲感謝,就看著這丫頭慌慌張張地跑了。
陸戰霆想跟,被老首長叫住了,“那小同志是不是出了甚麼事了?要不要緊?”
“是.....”
陸戰霆望著門外好半天,才回了這麼一個字。
他想問周貝蓓怎麼了,可是根本來不及。
於所長離得近,聽了個大概,就走過去跟老首長說:“剛才聽那嬸子說,好像是小周同志的大哥去參加緊急任務,她來報信,小周同志緊張,就說要申請甚麼隨行軍醫。”
陸戰霆一怔。
隨行軍醫哪有這麼好申請?那是要經過層層稽核的。
再說了,她要去的地方也是極度危險的。
老首長似是看出了甚麼,就說:“戰霆,快過來扶著我,不能讓小同志白救我,咱們去幫幫她!”
葉琳看到自己叔叔身體剛好,不好好休息,卻要出去幫外人,一時間心裡有些不舒服。
“叔,您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出去,那是陸團長的媳婦,要管也是他去管。”
“是,老首長,您還是休息吧,我會去看看。”陸戰霆也勸他。
老首長嘆氣,“你們放心,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走,現在就走!”
眼見勸不住,陸戰霆只能叫陳剛去開車,帶著老首長直奔軍區。
......
政委辦公室裡。
周貝蓓還在據理力爭,“政委,請您允許我做野戰部隊三營的隨行軍醫,我可以保證履行好我的職責,絕不給組織添麻煩,請您給我這次機會!”
張見山聽了,直拍桌子。
“周同志,你這不是胡鬧嗎?那是戰場,槍林彈雨的,你一個女娃娃去幹甚麼?更何況,你沒有正式的軍醫身份,這不符合規矩。”
“我必須去,你們現在的軍醫配置根本不夠,多我一個,就能多救好幾條命!”
周貝蓓眼眶發熱,她必須去救大哥,“鄭委,我是軍屬,我也有責任保護人民,所以,請您答應我的請求,給我一個為國家貢獻的機會。”
這一番話,倒是讓張見山有些刮目相看,可部隊有部隊的規定,他必須遵守。
他深深嘆了口氣。
“還是不行,周同志,你回去吧。”
“可是.....”
就在這時,老首長突然走了進來,陸戰霆就在旁邊扶著他。
“我同意小周同志,做隨行軍醫,張見山,趕快給她批條子。”
周貝蓓一驚猛地回頭,張見山也一樣,看到老首長這麼快就醒了,有些喜不勝收。
他馬上站起來,迎到門口。
“老首長,您......."
“行了,不用客套了,趕快去把正事辦了。”
張見山猶豫了一會,看到老首長堅定的樣子,也只能點頭。
他馬上走了流程,並安排前往車輛,進行統一部署。
周貝蓓見狀,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地,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被陸戰霆扶住了。
她忙走過來跟老首長道謝,“謝謝您,我一定會恪守職責的。”
“好。”
老首長朝她笑笑。
陸戰霆站在一旁,看她那非去不可的樣子,就將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隨後,周貝蓓被安排跟著一隊出發,卻沒想他們的領頭人,會是陸戰霆。
兩人都很驚訝,問了才知道陸戰霆是臨時被派去增援的。
……
吉普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
車後揚起的黃塵,遮天蔽日。
周貝蓓換上了一身略顯寬大的軍裝,腰間扎著皮帶,更顯得腰肢盈盈一握。
她坐在車裡,手裡緊緊抱著醫藥箱。
陸戰霆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見到她滿面躊躇,不自覺說:“別緊張,一會到了地方,履行好你軍醫的職責就行,其他不用多慮,如果我見到周衛國,會帶他回來見你。”
不久,到了指定地點後,他們便分開了,各司其職。
炮火連天,硝煙如沉重的黑布,死死壓在邊境的荒原上。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地上滿是碎裂的彈片,染血的沙土和被炮火掀翻的石塊。
周貝蓓深吸一口氣,拎著藥箱,轉身衝進了最近的傷員安置點。
簡易搭建的綠色帆布帳篷外,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傷員。
呻吟聲,哭喊聲,還有瀕死前的喘息聲,讓她不禁瞳孔震盪,她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可這番慘烈,讓她不禁揪緊了心。
周貝蓓幫助救助的同時,還在四處搜尋她大哥的身影。
淚水在眼眶中來回打轉,看到傷員的傷口血肉模糊,斷裂的骨頭白森森地戳在外面時,更是焦心哥哥的下落,眼淚和汗水交織,不由得從臉龐滑落。
大哥,你究竟在哪?
“轟——!”
倏地,一聲巨響在不遠處炸開。
周貝蓓被震得打了個哆嗦,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耳鳴聲,像是有幾千只蒼蠅在飛。
緊接著,就聽到有不少腳步聲,朝爆炸的位置奔去。
“快!前面塌方了!”
“糟了!陸團長還在裡面!快去叫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