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還清白前,周貝蓓要關禁閉
蘇曉軍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在周貝蓓瞳孔裡漸漸放大,讓人有些望而生畏。
“周同志,關於你對我姐造成的傷害,我以個人身份,希望你能主動澄清事實,向我姐道歉,這是解決問題最直接的方式。”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作為公安的一員,我必須告訴你,你對陸家老太太造成的傷害,我們已經初步掌握了證據,為了表示你有悔改之心,你得有誠懇的態度,不要再抱僥倖心理。”
“所以,跟我姐道歉,就是你改過自新的第一步。”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下意識地去扣周貝蓓的肩膀。
周貝蓓閃了下身子,那雙如水的杏眸裡,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緊緊盯著蘇曉軍。
剛要開口懟回去。
身後病房的門就被開啟了。
“蘇隊長!”
這一聲,沉冷如鐵。
陸戰霆聽到外面吵得厲害,很早就隔著窗戶觀察,直到看到這一幕,才忍不住出聲。
此刻,他眸底湧動著一股看不清的情緒,“這裡是醫院,吵吵嚷嚷得像甚麼樣子,奶奶還需要休息。”
陸戰霆大步跨了過來,不動聲色地往兩人中間一站,直接將周貝蓓那嬌小的身軀擋了個嚴嚴實實。
“不是要帶回去問話,怎麼還在這裡。”
周貝蓓怔愣地看了他幾秒。
很快收回視線。
蘇曉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逼退了半步,迅速收斂情緒,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本來是想走的,這不碰上我姐在這,就耽擱了一會兒,我現在就帶周同志回局裡做筆錄。”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看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還有件事,我得拜託陸團長,我姐這次傷得不輕,她性子軟,出了事也不好意思怪別人,還請多幫我照顧照顧她。”
蘇曉軍很是客氣,雖說打小就跟在蘇曉梅身邊,跟陸家人也算相熟,可對於陸戰霆,他總是帶著種天然的敬畏。
記得小時候,兩家下鄉野營,遇到塌方,陸戰霆曾不惜斷骨護住他。
“好。”
陸戰霆眉頭微蹙,點了點頭。
這時候,一直未出聲的蘇曉梅走了過來,韓靜秋扶著她,一臉的憤恨,但想到周貝蓓馬上就走了,心裡說不出的舒坦,就沒再多話。
“曉軍,嫂子的事,你得多上點心,”她輕輕扯了扯蘇曉軍的袖口,“你去局裡,就當走個過場,把事情問清楚就行,千萬別太為難嫂子。”
蘇曉梅說著,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陸戰霆。
“霆哥的脾氣你也知道,嫂子畢竟是她媳婦,要是真在局子裡受了委屈,霆哥臉上也不好看。”
“你懂姐的意思吧?”
“嗯。”
蘇曉軍看著自家姐姐這副受了委屈,還要顧全大局的模樣,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但他沒發作,只是咬了咬牙,重重地點頭。
“姐,我知道分寸。”
說完,他便轉頭叫周貝蓓離開。
周貝蓓應聲,繞過陸戰霆,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跟在蘇曉軍身後往外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陸戰霆才緩緩轉過身。
插在褲兜裡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捏扁了只剩半盒的紅塔山香菸。
......
醫院的走廊裡,人流不息。
周貝蓓跟在蘇曉軍身後,走得很慢。
她低著頭,腦子裡亂哄哄的,還在想她大哥的事。
書裡寫著,因為有人洩密,周衛國才為了掩護隊友,排雷失敗,炸傷了雙腿,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只能退伍回家。
這成了周家落敗的開始。
周貝蓓越想越心驚,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
必須得想辦法阻止大哥參加這次任務!
可是現在自己自身難保,被蘇曉軍盯著,連個電話都打不出去,更別說去部隊找人了。
正想著入神。
前面的蘇曉軍突然停下了腳步,去避讓一個推著藥車的護士。
周貝蓓精神恍惚,根本沒注意,一頭就撞在了路人的肩膀上。
“哎喲!”
她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正準備開口道歉,頭頂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周同志?”
周貝蓓猛地抬頭。
“於所長!”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愣了一瞬,趕忙用意念從空間取出那封還沒來得及寄出去的信,打算儘快交給他,也能讓陸戰霆對她少些猜忌。
“那個.....”
她的話還未講完,前頭的蘇曉軍就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語氣有些不耐煩,“周同志,趕緊走,局裡還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呢。”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周圍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都嚇了一跳。
於所長扶了扶眼鏡,順著聲音看過去。
待看清那張正氣凜然的臉時,也是一愣。
“曉軍?”
蘇曉軍聽到有人叫自己小名,定睛回看,快步走了過來。
“於伯伯?您怎麼在醫院?”
還真是巧。
於所長和蘇曉軍已經犧牲的父親有著革命情誼,兩家關係一直不錯,算是看著蘇曉軍長大的長輩。
“這不聽說戰霆奶奶身子不舒服,就讓我過來幫幫忙。”
於所長看了看蘇曉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有些焦急的周貝蓓,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曉軍啊,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這是……”他指了指周貝蓓,“你們認識?”
蘇曉軍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但還是公事公辦地說道:“於伯伯,是這樣,陸團長家老太太中毒了,有人指證是她乾的,我正要把她帶回去協助調查呢。”
“中毒?”
於所長聞言,瞳孔微微一震,下意識地看向周貝蓓。
他雖然跟這個小姑娘接觸不多,但她能不顧群眾冷眼,力排眾議去救小戰士,再加上救小女孩的不顧一切來看,顯然是個能救死扶傷,醫德兼備的好醫生。
怎麼可能突然去害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
更何況她還是陸戰霆最敬重的奶奶,這怎麼也說不通。
“於所長,”周貝蓓見他有些疑慮,擔心再錯過機會,便找了個藉口,“上次在所裡救的那位傷員,我還有些問題想跟您提,是關於他術後修復的,我怕耽誤了,後面會出問題。”
她故意沒提陸戰霆奶奶的事,就是怕蘇曉軍起疑。
蘇曉軍臉色一沉,剛要拒絕。
於所長便抬手攔住了他,“曉軍啊,這丫頭我認識,是個懂醫的苗子。這中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這樣,給伯伯個面子,反正人也跑不了,你就在那頭盯著,給我們十分鐘,讓我跟她說兩句話,行不行?”
“病人生病,可大可小,你也不想就為了你們那點規矩,就犧牲個鮮活的生命吧。”
蘇曉軍有些為難。
按規定,嫌疑人是不能隨便跟外界接觸的。
但於所長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給。
“行吧,於伯伯,就十分鐘,你們長話短說,別讓我難做。”
說完,他轉身走到幾米開外,背對著他們點了一根菸,但耳朵卻豎著,時刻警惕著這邊的動靜。
見蘇曉軍走遠了。
周貝蓓這才鬆了口氣,拉著於所長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迅速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以及陸老太太中毒的症狀,還有她暗中使用的治療手段,簡單解釋清楚。
語速雖快,但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聽得於所長連連點頭,眼中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也終於明白剛才她為何要用小戰士的事做遮掩了。
周貝蓓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早已準備好的信紙,一股腦塞進於所長手裡。
“於所長,這張紙上寫的是奶奶後續的調理藥方,只要按照這個方子抓藥,奶奶的身體也能慢慢恢復,不過可能會出現些排異反應,這個您也不用擔心,上面都寫得很清楚。”
“至於底下的內容……”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於所長。
“這是我關於神經痛與針灸xue位結合的一點研究心得,我知道您對這方面比較感興趣,所以一併交給您。”
於所長拿著那厚厚的一疊信封,眸光驟亮。
這丫頭,不光是行醫的門道有兩把刷子,在接人待物上也很有眼力勁兒啊。
“行,你說的我都記下了,放心,我會和戰霆說清楚的,讓他.....”
“還有,我還有一件事想拜託您,”周貝蓓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些懇求,“幫我聯絡下我大哥周衛國,他在野戰部隊三營,就說....就說我出事了,讓他務必請假來見我一面。”
她說話的時候,眼圈有些發紅。
於所長看得有些不忍心,就將信封揣進懷裡的內兜,拍了拍周貝蓓的肩膀。
“小周同志請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把話給你大哥帶到。”
聽到這句承諾。
周貝蓓緊繃的神經總算鬆懈下來,“謝謝……謝謝您。”
此時,不遠處的蘇曉軍見兩人聊得差不多了,便掐滅了菸頭,帶周貝蓓離開。
他們出市一院的時候,等了陳剛許久,都沒等來陸戰霆說要移交的賴子證人。
考慮到時間緊迫,蘇曉軍沒再等下去,直接同她一起回了安邊公安分局。
一進局子裡,那些老爺們紛紛對周貝蓓投來驚豔的目光。
“哎呦,怪不得蘇隊長不談物件呢,原來是金屋藏嬌啊。”
“是啊,工作時間,帶物件來這裡顯擺,不像他作風啊,哎,還是年輕!”
周貝蓓沒理會他們。
蘇曉軍卻被這些話,紮了耳朵,“別胡說!這位同志是為了陸家老太太中毒的案子,來接受調查的。”
“你們要是太閒,就再把手頭的案件重新整理一遍,下班前交給我。”
“......”
這話一出,蘇曉軍手底下幹活的人,都不敢吱聲了。
忙著低頭繼續處理事情。
隨後,周貝蓓神色鎮定地跟著蘇曉軍,來到走廊左數的第三間審訊室內,那裡離廳裡的辦公區比較遠,相對安靜。
他們面對面坐下來。
沒等蘇曉軍發問,周貝蓓先開誠佈公。
“蘇隊長,對於你剛剛在市一院提到的問題,我現在就可以解答。”她淡淡地笑了笑,“就像你說的,你們已經掌握了初步證據,但辦案,得講究證據鏈完整,有足夠的動機才行,你說是不是?”
周貝蓓用手輕輕敲了兩下桌子,繼續說。
“藥包是在我身上搜出來的沒錯,但那是在蘇曉梅跟我拉扯之後,發生的事,我完全可以提前扔掉,不必留在身上等你們發現。”
“還有,陸春花是陸戰霆的奶奶,我害她有害無利,”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犀利,“再說了,陸家奶奶中毒是常年累月所致,我雖說是陸戰霆的妻子,但根本無法長期接觸陸奶奶的飲食,怎麼對她下毒?”
“所以,我建議蘇隊長,還是去查清楚陸奶奶具體的中毒時間,再來審我不遲。”
聽到這裡,蘇曉軍原本想好的問話,都被生生噎了回去。
確實。
如果是她下的毒,那這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直接把毒藥揣在兜裡等著人來搜?
這是傻子才會乾的事。
除非,不可能是她.......
蘇曉軍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但他很快就否決了,隨即皺了皺眉。
“既然事情沒查清楚,你就不能離開這裡。”
“我會去醫院調取陸家老太太的詳細診療記錄,也會找醫生核實。”
“好。”
周貝蓓迎上他的目光,滿意的點點頭。
“那就辛苦蘇隊長了,我也希望,你能還我一個清白。”
蘇曉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轉身拉開房門,招呼人過來。
“帶走!先關禁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