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剛進大院,就被嫂子們圍住
“她不是剛把陸家奶奶氣得住了院,不願意跟霆哥過日子嘛。”
“這才幾天,怎麼又巴巴地追過來了?”
她盯著那道被周衛國護在懷裡的纖細身影,眼底晦暗不明。
記得之前陸家老太太帶著她去周家串過門子,當時她還被牆上的大合照吸引。
周家就一個女兒。
那張臉錯不了,就是周貝蓓。
旁邊的一個軍嫂聽了一耳朵,沒聽懂她說的意思,但還是跟著撇撇嘴,“這就叫欲擒故縱唄,現在的城裡姑娘,心眼多著呢。”
蘇曉梅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是陸戰霆出了五服的表妹,兩家沾著點親。
當年陸家落難,她沒能幫上忙,後來陸戰霆在部隊裡拼出了前程,成了最年輕的團長,她對這位表哥就更加崇拜。
可惜,陸老爺子為了報恩,硬是把陸戰霆和周家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湊成了一對。
她也是滿心祝福。
誰知這周貝蓓是個不安分的,結婚五年,就在老家作了五年,連陸家的門都沒進過幾次。
她實在看不過去了,才努力託關係調來這裡的衛生所當醫生。
以為是守得雲開見月明,沒想到還會在這裡看到周貝蓓,多少內心是有些波動的。
眼見王桂芬幾人吵得厲害,蘇曉梅理了理鬢角的碎髮,換上一副溫婉大方的笑臉,走了過去。
“王嫂子,少說兩句吧。”
“人家姑娘也是剛來,不懂咱們大院的規矩,帶個孩子怎麼了?興許是……親戚家的呢?”
這年頭,誰家親戚能把自己孩子託付給一個年輕媳婦帶?
除非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王桂芬聽了這話,冷笑一聲,“蘇醫生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破鞋,你也護著?”
蘇醫生?
難不成是書裡的女主蘇曉梅?
按照書裡的劇情,她現在應該去省醫院陪陸戰霆的奶奶啊,那這人應該不是。
“我是不懂規矩。”她突然開了口,“但你出言侮辱現役軍官,破壞軍婚,這是大院的規矩?”
“我甚麼身份,還輪不到你在這多管閒事!”
王桂芬面色一僵,“你——,你個......”
沒等她接話,周衛國已經不想再跟這幫長舌婦廢話。
“滾蛋!都給老子滾蛋!”
他護著周貝蓓往紅磚小樓裡走,“誰再敢嚼舌根,老子明天就把她家鍋給砸了!”
周衛國從來是言出必行。
王桂芬縮縮脖子,不敢再蛐蛐。
人群也跟著一下子散個乾淨。
蘇曉梅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瑩潤的雙唇緊緊抿在了一起。
周衛國帶著周貝蓓進了周家小樓裡。
客廳的水泥地上,隨處可見沾著泥的作訓鞋,沙發背上扔著幾件還沒洗的迷彩服。
“妹子,坐,快坐。”
周衛國手忙腳亂地把沙發上的髒衣服劃拉到一邊,拿起搪瓷茶缸,倒了杯熱水。
“家裡亂,你嫂子又回來老家了,所以也沒個人收拾。”
周貝蓓笑著點頭。
她接過茶缸,暖了暖手,把要跟陸戰霆離婚的想法,還有路上聽小女孩秦思雨講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說了。
聽完,周衛國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說那是這幫碎嘴婆娘造謠!”
他看著乖巧坐在周貝蓓身邊的小女孩,眼神軟了下來,伸手想摸摸孩子的頭,又怕自己手糙嚇著人家。
“這孩子也是命苦,既然遇到了,咱們周家就不能不管。”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
“那陸戰霆是個甚麼東西!”
“當初老爺子逼著你嫁給他,我就不同意!”
“五年了,他連個屁都沒放過,把你一個人扔在老家受罪,這是人乾的事兒?”
周衛國越說越氣,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得地面咔咔作響。
“離!這婚必須離!”
“咱們周家的姑娘,又不愁嫁,憑甚麼受他這份窩囊氣?”
周貝蓓捧著茶缸,嘴角微微上揚。
原主能有這麼開明的哥哥支援離婚,簡直是燒了高香。
“哥,我想離,但他一直躲著不見我。”
“躲?我看他能躲到哪去!”周衛國也是個急性子,抓起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就開始撥號,“給我接團部!找陸戰霆!”
“甚麼?不在?”
“那給我接師部!”
電話那頭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周衛國才憤憤地掛了電話。
“這孫子,說是師部有個緊急作戰會議,連夜在開,聯絡不上。”
他轉頭看向周貝蓓,一臉的愧疚,“貝蓓,看來你得在這兒多待幾天了。”
“沒事,正好我也要幫思雨找家人,還要……處理點私事。”
她記得書裡的劇情。
再過不久,大哥會在一次邊境排雷任務中,身受重傷而癱瘓。
既然她來了,就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正說著,外面的軍號聲突然響了起來。
周衛國臉色一變,那是緊急集合的號聲。
他二話不說,抓起牆上掛著的武裝帶,麻利地系在腰間,“貝蓓,哥得走了,團裡有任務。”
他一邊戴軍帽,一邊急匆匆地往外走,語速快的厲害。
“廚房灶臺上有我今早買的白麵饅頭和紅燒肉罐頭,你自己熱熱吃。”
“要是想改善伙食,就去隔壁劉嬸子家,我已經跟她打好招呼了。”
“還有,要是陸戰霆那小子回來了,敢給你臉色看,你就告訴哥,哥回來削死他!”
話音未落,人已經衝出了大門。
周貝蓓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有些發酸。
軍人就是這樣,一聲令下,就能拋家舍業。
她轉過身,看著縮在沙發角里的小女孩,“思雨,走,姐姐帶你洗洗臉,咱們吃飯。”
秦思雨乖巧地點點小腦袋,臉蛋也紅撲撲的,就是眼神看著有些迷離。
周貝蓓心裡咯噔一下。
她伸手一摸,燙得能燒水了。
“壞了,發燒了。”
這孩子這一路受了驚嚇,又吹了冷風,身子骨本來就弱,肯定是發炎了。
周貝蓓不敢耽擱,立刻從隨身的空間裡取出靈泉水,喂她喝了幾口。
孩子算是緩解了些。
可沒多會兒又開始抽搐了。
周貝蓓一驚。
心想,這靈泉水雖說能強身健體,緩解病症,但小孩身體弱,高燒又來得太快,還是得配合藥物治療,才穩妥。
對,去衛生所。
周貝蓓給妞妞裹上厚厚的軍大衣,一把抱起孩子,頂著夜色出了門。
她抱著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衛生所跑。
衛生所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就在家屬院的西頭。
“有人嗎?醫生!”
值班室裡空蕩蕩的,只有桌上一盞煤油燈忽明忽暗地亮著。
這會兒正是飯點,估計值班醫生都去食堂打飯了。
周貝蓓心裡急得冒火。
她抱著孩子,繼續往裡面走,看能不能找到醫生。
此時,衛生所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團長,您這傷口都裂開了,還在流血,怎麼一聲不吭啊?”陳剛擔心得要命,“要我說,您就是太拼了,剛才做報告的時候我就看您臉色不對。”
“嗯,沒事。”
陸戰霆淡淡地應聲。
“這還叫沒事,您是真能忍!”
陳剛瞪圓了眼睛,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便說:“哦,對了,團長,您奶奶那邊我剛才去電話了,伯母說老太太說身體好些了,就是人還有點恍惚,看著怪可憐的。”
“還說,老太太現在整天都念叨你,聽得她耳朵都起糨子了,不過有件事挺奇怪,往常周家那祖宗沒事就會找他們的麻煩,現在倒是不經常去了。”
他把陸家人的原話重複的一字不落。
自己也越說越氣,“您聽聽,這算怎麼回事,老太太好好的一個人,都給折騰成啥樣了,別人家的媳婦都恨不得上趕著跟婆家搞好關係,她可倒好,巴不得討婆家嫌,真是個奇葩。”
“團長,難不成您真打算接那祖宗來隨軍啊,就她這樣的,您能受的了嗎?”
陳剛沒完沒了地囉嗦,聽得陸戰霆心煩。
他喘了口粗氣,“知道了,先進去吧,等見到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