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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沒一句愛聽的。

2026-05-05 作者:筱卿眠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沒一句愛聽的。

“你就真打算一直跟她這麼冷戰下去啊?”

傅沅宗坐在沙發椅上, 悠悠地晃了晃腿,嘴邊啜著秘書剛送過來的意式咖啡。

對面的男人沒吱聲,還在噼裡啪啦地敲字。

看得出來,他很煩躁, 十分鐘內至少打錯了三處內容。

自從得知這位大仙兒跟女友吵了架, 傅沅宗三番五次約他出來喝酒都被無情拒絕。

期間聽老季說他經常工作到半夜才回家, 有時就算手頭沒活也要坐在辦公室發呆不肯走,勸過幾次也沒用,真擔心他哪天猝死在集團裡。

傅沅宗今兒個也算恰好在他單位附近跟人談生意,順便上來瞧瞧,可別真鬧出人命來。

“不就是出國讀書沒告訴你嘛, 多大點事兒!你再這麼冷戰下去,沒準兒人家已經在國外找了個新男友呢。”

聽了這句話, 秦拂清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下。

他下頜緊繃,沉聲吐出幾個字, “隨她的意。”

大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呵!真行。”傅沅宗將茶杯撂下,咂了咂嘴, “那你倒是跟她說啊, 說你要跟她分手,從此一拍兩散, 各找各的新歡, 你怎麼不去說呢?嗯?”

“為甚麼要我說, 她怎麼不說。”秦拂清從喉嚨裡重重吐出一口氣。

大腦發沉, 注意力無法集中, 他關閉螢幕,改簽起文件。

傅沅宗瞧他的笑話,“得, 人家若真要找你又不樂意了。”

本來就煩,傅沅宗嘮叨的話更讓他幾近崩潰,名字都籤錯一半——他姓秦,寫鍾做甚麼?

“你要是沒事兒幹,繼續做你的公益去,來這兒一趟就為了給我添堵的?”

“我是好生勸你幾句,別等將來把人逼走了後悔。”傅沅宗語氣正經了些,“想當初你追她的時候多不容易,美男計啊苦肉計啊啥都使上了,就為了這麼點事兒晾著人家,值不值當啊?”

他接著絮叨,“其實要我說啊,你就是因為從情敵口裡知道的這件事,才更生氣對不對?若是她親口告訴你的,頂多鬧兩天脾氣得了,這也就是趕巧了嘛。”

傅沅宗說的多少是有些道理的。

確實是因為從吳少維那兒知曉的才更生氣。

記得他當時那副嘴臉,就差沒直接說出來,怎麼樣啊秦總,我還是比你更瞭解縕酌。

秦拂清揉了揉眉心。

他現在還生氣嗎?也氣,但不至於因為這點氣就真的僵持到這個地步。

他現在是害怕,懷疑,她對他到底有多少感情。

她愛不愛他,她對他的愛是不是僅有表現出來的那一兩分。

回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她的確沒為他做過甚麼轟轟烈烈的事,偶爾的小恩小惠,就能把他哄得很開心。

她從來沒有像他那樣,會拼盡力氣去愛對方。

那時的秦拂清深深陷入在自己的內耗裡,完全沒意識到他已經忽略掉了很多事實。

也是很久以後才想明白。

他年紀大她很多,社會閱歷和地位高出很多,又出生在高門大戶,根本沒有那麼多需要解決的困難和麻煩。再者,一個還未畢業的學生,能做的事情本來就有限,叫人家怎麼為你轟轟烈烈?

“是我不想複合嗎?明明是她太冷血,說幾句重話,走了以後連一個電話一條資訊都沒有。”

秦拂清越說越火大,心裡的傷痛再次被掀開,“還說沒想過跟我結婚,你聽聽,這叫甚麼話,合著這段感情就只是我自己在自娛自樂是吧?如果再讓我低頭,我未免也太賤了些!”

“是不想跟你結婚,還是覺得結不了婚。”傅沅宗手指輕輕撫著杯沿,“這兩者差別很大,你得搞清楚。”

“為甚麼她會覺得結不了婚?我們在這件事上講得很清楚,我說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時機成熟時我會和父母坦白。”

“現在這種情況去說,我沒有一點把握。”

傅沅宗嘆口氣,“那時機成熟是甚麼時候,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你覺得她能等多久。”

秦拂清無言地看著桌上那張籤壞的文件,沉默半響。

他沒應他的話,並非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事情已經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秦政庭那邊沒有合適的聯姻物件,而他需要工作上再上一層樓,在家裡拿到更多的話語權,他自己心裡有計劃,但絕對不是現在。

秦拂清抬手敲了敲桌面,把季昌叫進來叮囑:“老季,去重新列印一份。跟另外幾個簽字的領導說,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上面了。”

-

聖誕節那兩週的假期,鍾縕酌本來不想回國的。

機票太貴,假期又短,根本不值當。

但她心情不好,實在太想念家人,想念在京裡的小夥伴。

最後一狠心,買下來回的機票,直接奔向了東四街大院。

等開啟那道冷清的大門,看到屋裡寂靜一片,才忽然想起。這一年她在外留學,陶姨已經回了老家。

鍾縕酌卸下行李,立馬給好友打去了電話。

“若若,還沒吃午飯吧?對,叫上敬舟,去哪兒都成,你們定......”

最後他們選在了大院的食堂。

說起來也是很巧,就在塗敬舟剛回國的那一天,三人也是齊聚在這裡一起吃了頓飯。

那時候她還沒和秦拂清在一起,還在忐忑自己能否真的去留學,那時候她的生活很簡單,沒有痛苦,也沒享受過戀愛的快樂。

宋黎若點了一桌子的菜,這次她不怕浪費了,專點鐘縕酌愛吃的。

“你在那邊吃的很不習慣吧?哎,太可憐了,不是炸魚薯條就是土豆泥麵包,看看,臉蛋兒本來就不大,又餓瘦了一圈。”

“若若,你可知道我那四年過得有多辛苦了吧,去一趟至少掉了十斤。”

“敬舟哥,你瘦點合適,現在的女孩子喜歡稜角分明的側臉,你太圓潤了。”

“哪兒圓潤啊,我一米八多,都不到一百四十斤的體重了,我生怕走走路的腿折半道上。”

“那你該練練肌肉呀,你這叫該長哪兒的肉沒長哪兒......”

對面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講相聲似的。可鍾縕酌卻笑不出來,只默默吃著眼前那道茶香鴨。

“縕酌,你哪天回學校?”塗敬舟問她。

“下下週四,但我週一要先去深城陪父母待幾天,然後從那邊直接走了。”

“噢...我這兒有幾張龍德滑雪場的門票呢,你們想不想去?咱可以約個時間。”

“好呀......”

塗敬舟和宋黎若從頭到尾沒提她感情的事兒,她不願意說,他們自然也就不問。

其實按理來講,這倆人如果分手,塗敬舟心裡該是開心的。但一想到縕酌會很痛苦,他這份私心也就立馬消散得一乾二淨了。

吃過飯,塗敬舟先回了家。

宋黎若跟著鍾縕酌上了樓,打算再陪她待一會兒。

宋黎若畢業後還是選擇了去親戚家的企業工作,說有人照顧著不怕被欺負,等以後有經驗了再跳槽。

“我有點後悔這麼早出來工作了,不如跟你一起考研呢。”

“為甚麼呀?”

“工作內容太煩了,比學習要煩得多。”

鍾縕酌開啟行李箱,一邊安慰著她一邊往外掏衣服。

宋黎若伸手接過,直接扔進了洗衣機,鍾縕酌回頭一看,“誒,那都是乾淨的。”

“放在行李箱也悶了一路,都洗洗吧。”

鍾縕酌跑去開窗戶,陽臺上已經空空如也,所有的綠植都被陶姨帶回了老家。

在那邊應該會被照顧得更好吧,她心想。

宋黎若這時候在客廳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嘴:“縕酌,我忽然想唱歌了,之前去那個京西俱樂部感覺還不錯,陪我再去一次如何呀?”

她拿著拖把走過來,“行倒是行,但我現在可沒會員去借了......”

宋黎若狡黠地笑了笑,“沒關係,談勉有會員。”

又隔了幾日,跟塗敬舟滑完雪,在臨去深城的前一天,她們再次約上楚希雅和白琪來到京西俱樂部。

這裡依舊富麗堂皇恢宏壯闊,牆上的壁畫在宮燈的照耀下栩栩如生,彷彿在訴說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只是不知為何,侍者比上次來時明顯少了許多,整個大堂冷冷清清的。

報完會員資訊,幾人速速上了樓。

“上次把若若給唱爽了,今天麥霸得輪到我。”楚希雅翻找著歌名。

白琪說:“那來首激昂的熱熱場。”

“不,我要先來一首《那些年》,來致我們逝去的青春。”楚希雅舉起話筒喊。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好想擁抱你擁抱錯過的勇氣

曾經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後回首才發現

這世界滴滴點點全部都是你

楚希雅唱得如痴如醉,卻不知一旁的宋黎若早已汗流浹背。

她搶過話筒說:“唱甚麼錯過的愛情呀,我們該唱的是友情。”

說著就點了一首周華健的《朋友》唱起來,“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楚希雅和白琪畢業後都去了網際網路大廠工作,被摧殘得眼裡都快沒了光,對校園生活無比懷念,聽著聽著就動了容。

“這裡應該也能點酒水吧,咱們來幾杯雞尾酒cheer一下怎麼樣?氣氛既然都烘托到這兒了,場子必須熱起來。”

提議一出來,幾人紛紛贊同。

鍾縕酌主動站起,“我去吧檯點,你們都喝甚麼?”

“莫吉托......”

吧檯在二層入口處,二層裡面幾個包間都是用作商務會談的場所。

鍾縕酌下了樓,剛走出電梯,差點兒和迎面過來的人撞個滿懷。

“抱歉!”她一抬頭,卻發現這是個不能再熟的人,“談勉?”

“你怎麼在這兒?”

談勉似乎有些侷促,左右看了看,頓了下說:“我......來談些合作。”

鍾縕酌還沒反應過來,“那也太巧了,若若知道這事嗎?”

他含糊著應了聲,“知道。”然後給她讓出位置,“你是要去二層?”

“嗯,我來這裡吧檯點酒。你要進電梯吧,往上往下?”她說著就要去幫他按。

“我不去了,突然想起來還有別的事。”

鍾縕酌看著他又往回走,很快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應該是拐進了左側的包間。

莫名其妙地。

她沒管這些,來到吧檯處,跟服務員一一說了幾個雞尾酒的名字。

“好的,請您稍等。”

等待的間隙,鍾縕酌玩起了微信小遊戲打發時間。

剛開局沒兩分鐘,身後走過來一個人,他個子很高,周遭的空氣立馬凝固住。

是一股無形的,熟悉的上位者氣場。

鍾縕酌指尖一頓。

隨著他清潤的嗓音傳來,她的心臟也騰空而起。

“麻煩來一杯龍舌蘭。”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真的是他?

為甚麼?

她一直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人,竟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鍾縕酌緊張得快要不能呼吸。

“抱歉,先生。”服務員露出為難的神情,“我們這裡的原料只夠調一杯龍舌蘭的,剛剛這位小姐已經點了......”

秦拂清不動聲色地撇過來一眼,眼神裡夾雜著些許無可奈何。

“小姑娘家喝甚麼烈酒。”

儘管如此,他還是很“紳士”地表示:“那算了,給我來杯馬天尼。”

鍾縕酌不敢側目,手指微微蜷起。

這絕對不是甚麼巧合。

剛剛在電梯間碰上談勉,這會兒又遇上這位“故人”。

京城那麼大,兩千萬的常住人口,他們相遇的機率能有多少?

不用想,定是樓上那位宋大小姐的傑作了。

或許若若是好意,可如今秦拂清對自己的態度,已然把她當作了陌生人。

他們之間的關係,在從她離開京市的那一天起,就已經結束了。

鍾縕酌心中一凜,一股酸楚幾乎湧出喉嚨。

但她還是清了清嗓子,假裝無所謂道:“那龍舌蘭我不要了,給這位先生吧,我換成金菲士。”

服務員似乎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愣了愣,瞧著對面的男人,“您看......”

哪知男人也不甘示弱,冷然拒絕:“我不要,給她。”

鍾縕酌繼續較勁:“我說了給他。”

秦拂清:“給她。”

服務員:“......”

最後趁兩人停頓的片刻,服務員趕緊打斷道:“這樣吧,你們兩個都換成別的,一杯馬天尼,一杯金菲士,可以嗎?”

一片寂靜。

兩人同時開口:“可以。”

服務員可算鬆口氣,轉過身繼續調酒。

心裡卻開始八卦上了,這倆人的關係鐵定不一般,只是這到底演的哪一齣?強制愛還是追妻火葬場?

全部調完後,服務員把那杯馬天尼遞給男人,又對鍾縕酌說:“您這邊的四杯不好拿,稍等一下,我給您放到托盤裡。”

鍾縕酌點頭,“麻煩了。”

這時候秦拂清忽然質問一句:“二層的侍者呢?沒有幫忙的?”

服務員緊張回答:“今天來了一批新客,五層以下的侍者都去陪客人了,人手不夠,很抱歉。”

他微微點頭,不動聲色地在女孩身上打量一圈,沒再說甚麼,端起酒杯就準備離開。

“等、等一下。”鍾縕酌驀地喊出聲。

男人的身影停住。

她咬了下嘴唇,緩緩走上前,“那個,你送我的項鍊,有機會還是還給你吧。這麼貴重的東西,總留在我那也不合適。”

秦拂清回身,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

像是聽到了多麼荒唐的一個事兒。

都開始歸還舊物了,所以她這是打算完全跟他撇清關係了?是想要分手的前奏?

秦拂清眼前發暈,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地緩了半天。

他定定看著她,話音裡帶出一股子冷嘲熱諷的勁兒:

“不會說話就別說。”

“沒一句愛聽的。”

......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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